9.第九章 选士初相识 志向与君同(1 / 1)
“啊!后面的别挤啊!我的脚!”梧桐踉跄的要往前扑,手上另一只大手一紧,将她拉了回身。
“谢谢你!”梧桐灿然一笑,声音甜糯,眉眼弯弯,身旁男子愣了愣神“不、不客气。”
“你也是参加箜荭真阁修行选士的吗?”梧桐热情的问道。
“我、我是……”相迟一脸茫然,他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甚至不知自己是谁。
“嗤,好无聊的废话,排着队还明知故问。”相迟身后一个男子狷狂轻慢的摇着扇。
梧桐立刻柳眉倒竖“哪冒出来的多事鬼,我这是友好的寒暄,你懂什么!”水灵灵的大眼睛白了男子一眼。
“哦哦!原来刚才就是你,一个用劲推搡,害得我差点摔个狗耙屎!”梧桐大跨一步站在男子跟前“给你个机会道歉!”
“少来,我记忆中从来没有我道歉的时候!”男子竟用折扇将梧桐脸颊从跟前轻轻拨开。
“你!哪来的野子,这般不讲道理!”梧桐手一指,不想手刚伸出却被他大掌一裹,一个力道带至近前。
“唉,可惜得很,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男子的困惑竟不似在玩笑。
“哼,力气大你就欺负人!”梧桐双颊飞红,用力抽出手,扭头回到队伍中。这队伍蜿蜒几百米,好久才往前挪半步。
梧桐百无聊赖,忽然发现怀里一直揣着一袋暖烘烘的东西,打开一看惊喜不已“啊!我的最爱!”
她转而面向身后的相迟“你饿了吗?我有好东西,给!”抓了一把递给他,他抬手刚要接,梧桐又似有惊喜发现“蔺相迟!”她脱口而出。
“什么?”相迟不明就里,梧桐指了指他的手背。
他懵懂的看着那三个字——难道我叫蔺相迟?!
梧桐体贴的“没关系的,喏,你看,我手上不也写着自己的名字呢吗?我姆姆我九年前生了怪病,发病的时候几近痴癫,总是乱喊一个名字,胡乱事,每次一觉醒来,臆症过了却也不记得自己从哪来的了。这么些年来她都让我把名字写在手背上,淡了复又写。”
“难怪,现在确实仍有痴癫残留之症。”许是排队无聊,那个讨厌鬼竟然偷听他们谈话!
“你就少两句!”相迟实在苦于夹在唇枪舌剑中间。他回过头却看见男子手上也有字“王雎?”
男子刚才还一副漫不经心状,看到相迟眼睛盯着自己的左手背,他不禁合扇看去。
“王雎?啧…姓王?名雎?”他自己喃喃出声。
梧桐仿佛真是癫症上脑,再次冲到王雎跟前,足足盯了他五秒,然后宇宙爆发“你怎可以取这个名字!”她竟动手推起王雎“你怎可以用他的字,你怎可以……”声音却不怒反悲,甚至带着明显的颤音,像是下一刻泪水就要汹涌而出。
相迟愣了,王雎慌了,梧桐哭了。
两个男子似乎很少看到女孩子哭,而且是毫无预兆的崩溃大哭。他们都一致认为她会不会是发病了!
王雎不好意思的避开旁人的侧目,一改刚才的傲慢轻礼,柔声慰劝道“那个……我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我手上有字,如果冒犯了你的故人,我改另个便是,反正也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梧桐听后情绪似是稍缓和了些,泪汪汪的盯着他十数秒,直到王雎无奈的偏头问向相迟“喂,帮看下我脸上是不是贴金?”
梧桐却突然“没事,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而且这两个字只是他名字的一部分,他有别的姓,而你姓王名雎,纯粹是个鸟名,不一样的。”
相迟忍不住乐出声,这两人真是对冤家,就算恢复正经话还是那般让人哭笑不得。
这次王雎也只是无奈的笑笑,并没有再反唇相讥。
不打不相识,之后的三人反而成了整个氛围紧张的队伍里泰然自若、谈笑风生的一景,他们边聊边分享糖炒栗子,气力迅速得到补充。
看他们对周遭的事物均是一脸陌生,梧桐便像个导游般介绍起来“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全称为桐界城,是五界城之一,它的主城即为桐城。五界城按综合实力排名分别是颜界城、玉界城、雪界城、湖界城、桐界城,但是好像颜界城和玉界城之间已经取消城关,民间传着玉界城实际上已经鸠占鹊巢控制了颜界城,只不过为堵悠悠众口,空留一个名头而已。”
她咽了咽口水“还有一界是别于五城之外的,叫虚陵界,我们排队求取修行的就是虚陵界了,道场设在界内四十九峰的主峰箜荭峰上,名箜荭真阁,但是据民间传言,在虚陵界修习之人几乎无人到过箜荭真阁,只在界内修行。修行选士五年一次,选收舞象之年的青年男女。”
“舞象之年?”相迟一脸疑惑。
“嗯,舞象之年即年龄在15岁至20岁之间的俊男美女,像你我这般。”梧桐笑眯眯的解释着,王雎忍不住捂扇偷笑。
梧桐不理他,继续介绍“修成出阁的男士将会成为各界城的肱骨栋梁。像各城主适龄的公子、姐都是从这修行出界的。女士可请由城主指婚高官贵胄甚至城主之子,还有个别超然脱世之人,云游四海,继以游历续修行。”
梧桐抽出腰间水囊,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水,继续道“来这次是在桐界城报名,也是奇了,据我姆姆上届已经是在桐界城了,按理应该轮到玉界城了,可黄榜出来时却定在了桐界城,不过界主的意图我们这脑子肯定不够猜度的啦,用我姆姆的话便是‘定哪报哪’。我家在湖界城,就在玉界城之邻,但跟桐界城却分址东西,害得我赶了足足半个多月的路才到的这里!路途遥远,我的行李都已存放在名士楼。对了,你们找到下榻的客栈了吗?名士楼条件不错,意头也好,老板‘住名士,成名士!’,所以虽然贵了些,我咬咬牙订下了一个房间,哈哈!”
“原来如此……那包食宿吗?”相迟很在意的问。
“开玩笑,入得箜荭真阁,要是没有日常苛苦的修行,任谁都愿一辈子住那的!独居山水间,看日升花,云海天长。”看梧桐那向往的样子,神思定又飞逸九天外了。
“既是这般,那就去呗,反正我也是孑然一人,正缺吃少住。”王雎洒脱的摇着折扇,眉眼带笑,不出的气定神闲。
梧桐垫起脚尖戳了一下王雎额头“你当那是你家开的养鸟场啊?也不看看这日上三竿了队伍还是逶迤如蛇,一届就选一百人,一百人懂不懂!我真担心万一只有我和相迟被选上了,都不好意思在你面前笑得太夸张!”
“担心你自己吧!动不动就炸毛,你过来!”王雎边着边扯过梧桐的衣肩,将她稍微拉出队伍。
“干、干什么!注意修养、别揪啊喂!”梧桐好烦。
王雎拉她站定,指着队伍稍前处“你看看,前边那几缕桃红粉黄,单是背影就看得出清丽婉约、亭亭玉立,人家步摇几乎都未贴过发鬓!你要是知道那什么阁条件好,你认为什么样的人配住进去呢?”
“再看看你自己,且不这菜叶色的衫,你是沿街卖茶糕的还是油饼的?还有,‘步则动摇’称为步摇,知道‘步摇’之用吗,可检验女子是否肃礼行端,你这翠珠都缠一块儿去了……”他虽一脸嫌弃,却仍是收拢了折扇,细心的将梧桐的步摇上垂着的镊条一一分开。
梧桐本想不服气的叫嚣一番,辩称定是初遇他时与他激烈争执弄的,而下一秒却被他几近认真的神色和指下轻柔的动作怔愣住,只得乖乖不动。相迟则如看好戏般在旁微笑静观。
“完成!不用谢!”王雎满意一笑,唰地撑开扇子作势欣赏,梧桐白了他一眼回到队伍中。
可她心下却有丝许黯然,头越来越低,直到满眼都映着自己水绿色的衣衫,脑海里“菜叶色的衫、菜叶色的衫、菜叶色的衫……”这个名词循环播放,她窘迫得想哭。
这是她最好的衣服了,她记得临行前姆姆还特意将胸襟改宽了些,要不更窄。
“梧桐、梧桐?”相迟忽然发现灵动的人儿居然零动了,不由得推了推她。
这一推,果然,早已蕴积在眼眶内的满满的泪水脱眶而出。相迟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王雎也不明所以,凑上来看“喂,不会是我吧?好像我没惹你蛮久了。”
梧桐委屈的直言“我的衣裳真的太寒碜吗?真阁的师士们会不会看不上?”
相迟和王雎都乐了,这女子实在太玻璃心。
相迟和颜悦色道“修行,最终修的是心。虽然我不知具体的选士标准,但若这箜荭真阁真是这阖界真宗道行的大集之地,可以肯定师士们不会仅看外表。”
王雎颔首赞同。梧桐止住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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