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问心（1 / 1）

次日，折寺学。

下课铃响起，同桌柳花子非常好奇地看着变频优：“优，你今天怎么还没走？不怕那个爆炸太郎又来堵你啦。”

“噗！爆炸太郎，哈哈哈！”优忍不住笑起来，“花子你可千万别让他听见你这么叫他，会被炸飞的。”

“没事，这不是还有你吗。”扶了扶眼镜，柳花子表示非常信任自家好友的武力值。

“花子——！”优感动地伸出双手想来个爱的抱抱，被柳花子用食指抵住了脑袋。

“停，我不想第二天传出我们俩交往的流言。”

“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而且交往什么的我们还是学生诶！”

“第一，你自己看看镜子再和我你是女孩子；第二，现在学生就已经懂得什么叫八卦了；第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唔。”优有些郁闷地趴到了桌上，“没办法，他都找到我家了，再跑也没用了。”

“可怜的孩子。”同情地揉了把优的狗头，但柳花子的眼镜上却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芒，“都追到家里了，这个痴汉力，暴躁攻X天然受么，不，以武力值来天然攻X暴躁受好像也很OK……”

“嗯？花子你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哦呵呵~”

“额，是吗？”变频优冷汗，每当这个时候花子都散发出一股危险的味道呢。

“喂！草坪头！”爆豪胜己的声音从后门传来，“你还在磨磨蹭蹭做什么！”

“，胜，这里是高年级，还是声点……”

“烦死了，废久，都和你了不准你跟过来了！”

“噫！可，可是我……”

“唉。”变频优叹了口气，背起书包告别花子向后门走去，“知道了知道了，这么急做什么？”

“还有久是我请过来的，你才是那个擅自跑过来的家伙吧。”

“而且如果再争下去的话，就要迟到啦，外公超——讨厌别人迟到的。”

“哼！”

爆豪胜己瞪了绿谷出久一眼，转身离开了，变频优连忙拉上绿谷追了上去。

“拜托，你认识路吗就先走。”

“当然知道，看地图不就会走了。”爆豪不屑地瞥了眼优，好像她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

“那你还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是不认识路才找过来的呢。”

爆豪胜己的步伐明显的僵了一下。

“啊，不是的，胜只是习惯性地跑过来了。”

“闭嘴！废久！”

啊，原来如此，连续堵了两周后成了习惯吗？变频优偷笑地看着男孩变红的耳廓。

◆◆◆

在变频优买了一杯奶茶，一串烧烤，一份炸鸡，又盯上了章鱼丸子以后，爆豪胜己忍不住炸了。

“你是猪吗！？刚才是谁迟到就糟糕的啊！”

“唔馍啊及得，咳咳咳……”一边吃东西一边话的优一不心悲剧了，整个人被噎得都翻起了白眼。

“啊啊！水水！”手忙脚乱地掏出水杯的绿谷出久。

“你个白痴，给我吞下去再讲话！”惊慌失措地拍着优的背部的爆豪胜己。

一阵慌乱之后，变频优总算在两人的帮助下苟住了一条命，三人都长舒了口气。

优：“咳咳，都怪榴莲头你吼我啦，吓死我了，还以为看到三途川了。”

爆豪：“明明是你TM自作自受吧！”

绿谷：“优，以后还是不要别吃东西别话了，很危险的。”

“没办法嘛，我很饿啊，今天忘记带便当了，还是同桌分了我一半吃的，可是那点完全不够吃QAQ。”

“回家再吃不是一样的，至于这么饿死鬼投胎吗？”爆豪不耐烦地道。

“可我回家要整整一个时啊，那我早饿死在路上了啦。”

“哈？什么一个时，不是十几分钟就能到吗？”

“你什么呢，十几分钟哪里够，我用跑的都要一个时好不好。”优翻了个白眼，绿谷回想起昨天自己花了整整两个时，赞同地点了点头，还把优画的地图掏了出来。

爆豪胜己用【你们莫不是傻】的眼神瞪着两人：“到底是谁不认路啊？明显从这里走更快吧。”

两人：“诶？”

十多分钟后——

“我要打死外公。”优仰视着“梁山泊”的牌匾，咬牙切齿地将地图撕碎。

绿谷出久也有些ORZ，难怪昨天走了那么久，觉得一直在绕路。

从刚才起爆豪胜己那看智障的目光就没有变过：“所以你就这么跑了几年都没发现不对？”

“额……”优卡住了，果断转移了话题，“哈哈，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让外公等久了可不好。”

也不等金发男孩大开嘲讽，变频优赶紧推开了自家大门，然后侧身道：“考验从这里开始，外公在正厅等着你们，只要你们能走到外公身前的那条红线，那么就算通过。”

爆豪眯眼：“就这样？”

“对，就这样。”

绿谷不安地抓着衣摆，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优摇了摇头：“简单也简单，难也难，但总的来就是一句话。”

“——后退一步你就输了。”

◆◆◆

数分钟之后，他们就明白了变频优的意思了。

威压，巨大的威压盘踞在正厅之中，由内向外辐射开来，两个男孩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差点直接跪下，相比之下昨天所感受到的不过只是凤毛麟角不值一提。

每前进一步，身体就沉重一分，全身的骨头都在这份压力下嘎吱作响，仅仅五步，他们的背部就已被汗水浸湿，在这份强压下爆豪胜己连个性都不敢乱用，一个不心就会打破平衡摔到地上，而以现在这种情况想再爬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爆豪胜己确实有着令人惊艳的天赋，他在这短短五步中竟逐渐适应了这份压力，虽然不快，但随着压力的增加他却还能以匀速前进，甚至隐隐有加速的趋势，一下超出了绿谷出久许多。当他走进了正厅，白滨老爷子闭着眼坐在主位上，马师傅在一旁悠哉地喝茶，而变频优站立在一旁看着他。

爆豪胜己还未扬起嚣张的笑容，恐惧瞬间侵袭了他的大脑。

在跨越了某条看不见的界限后，扑面而来的恶意让九岁的幼童惊惧地缩回了腿，但下一秒他就被自己退缩的举动刺激得双眼发红，这个身上每个毛孔都被自尊心塞的满满的男孩愤怒地大吼一声，双手发动个性硬生生把自己推进了恶意之中。

不同于之前快把人压趴下的纯粹被实力碾压的感觉，对于后半段路男孩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比难吃的食物更讨厌，比被人围攻时受的伤还要疼，比被彻底惹怒的爆豪光己还可怕。

第一次直面这样激烈的负面情绪，男孩的本能在拼命叫嚣着躲开，可是……

【后退一步你就输了。】

爆豪胜己最讨厌的事物第一位就是认输，所以他绝不后退。

金发的男孩大汗淋漓地向前迈进，和本能做着激烈斗争的他表情格外的狰狞。此时他离终点只有几步之遥，但这几步却宛如天堑，在老人睁开眼的瞬间，恶意开始围绕过来包裹住他，像是误入了泥沼之中，空气中充满了令人厌恶的黏腻拖滞的感触，逐渐蔓延上来的窒息感仿佛在告诉他快后退，再往前只会沉入沼泽，就会……

就会什么呢？

沼泽漫过了他的头部。

突如其来的空茫感袭上心头，就像时候不心从高处坠入溪中的那一瞬。

爆豪胜己呆站在红线前，浑身微微颤抖，他的意识在告诉他向前，他的身体却想要向后。

过了许久，男孩开始缓缓抬起脚。

向着后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非常轻，轻到几乎听不清的低喃。

“可惜……”

……可惜？他吗？

爆豪胜己停下了动作。

【……快看啊！……】

他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但又有什么变得逐渐清晰。

【欧尔麦特果然很帅啊！】

电视里欧尔麦特那高举着拳头代表胜利的姿势。

【不管遇到多大的危机，最后都肯定会获得胜利！】

——是他最憧憬向往的背影。

“啊啊啊啊——！”

伴随着爆鸣声，男孩拼尽全力跨过了最后一步，像是打破了什么屏障，再度回到了人间，然后他倒了下来。

“——辛苦了。”

有人接住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胜利！”

◆◆◆

扶着全身脱力的爆豪胜己坐到一旁，变频优掏出了一颗糖塞到因为还未缓过神来显得异常乖巧的男孩口中。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缓缓平复了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给他裹上一层薄毯，变频优担忧地看向绿谷出久的方向，身材孱弱的男孩正极为费力地龟速向前移动。

白滨谦也，个性【问心】，一个非常适合习武之人的个性，散发出的威势会压制他人甚至产生幻觉。就像爆豪胜己刚才所经历过的，前半段是和外界威压的对抗，而后半段却是与自己内心深处的软弱恐惧做斗争，每个门徒都会经历一次【问心】作为入门测试，不论强弱与否，唯有抱着坚定的决心突破自我之人才有资格入梁山泊。

但战胜自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每突破一次【问心】都是一场痛苦的蜕变。所以在绿谷出久满脸泪水地捂着耳朵倒下时，变频优差一点冲了上去，但是她被抓住了，被爆豪胜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奶金发男孩死死抓着优的手腕，但目光却紧紧盯着蜷缩在地上的绿谷出久，一言不发。然后优也冷静了下来，和他一起静静地看着这场独属于绿谷出久自己的战斗。

他们看着这个向往英雄的无个性男孩一边啜泣着一边挣扎着向前，好像有无数的手在把他往下按，想要把他推倒，于是他就这么不断跌倒不断爬起，就这么丑陋地挣扎着满身尘土地向前。

最后他终于倒下了，在距离终点一步之遥的地方。

优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骤然收紧，两人都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但就在这个时候，绿谷的身体动了。

他动了动，却没能站起来，所以他用手腕、手肘、膝盖甚至是下巴，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向前爬。

那一刻爆豪胜己和变频优都被什么东西给震慑住了，看着绿谷出久就这么一点一点爬过红线。

但眼神已经涣散的绿谷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趴在地上执着地拼尽全力地向着目标伸直右手，最后像是握住了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笑着彻底昏了过去。

他握住了白滨谦也的衣角。

白滨谦也低头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男孩，俯身抱起他，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地勾起了满意的笑容。

“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