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宛如宫阙（1 / 1）

彦天帮着牧一块下了车，两人皆是便装打扮。获得雷鸟船的事，事关大熙国的军事机密，彦天暂时不想惊动多余的人，此次出行便只带了牧、慕凌宇、以及十几名精干的禁军侍卫，也都是便装打扮。

他们一行人心前行了约两百米，她和彦天走在最前面。

眼前是这一侧的泾河河岸草木最繁茂的地方，有几棵参天的古木枝叶繁茂，几乎无法透过它们望到后面的河道。

忽然，有两个侍卫撩开低处的树枝，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虽然这次穿着大熙国的服饰，但牧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那少年彦天和牧鞠躬施礼，随后便转身又向林中去。彦天和牧对视了一眼，便跟着，低头穿过古木。

眼前忽然开朗。

此时正值泾河的涨水期，河面宽阔而平静，夕阳下泛起粼粼的波光。在靠近他们的这一侧的河面上，正停泊着一艘硕大的木质帆船。

木质的船身通体闪着油亮的光彩，除去最上层的甲板，牧数了数，中间大概有五六层楼那么高，沿着船沿分布着三层雕花圆形舷窗。

雷鸟的船头连着龙骨高高扬起，高耸气派的顶端站立着一个一手持钢叉，一手执权杖的威武海神雕像，船尾有一只巨大的木质螺旋桨，一半插在水里，桅杆上威风的黑色船帆已经被卷起固定在桅杆上。

牧仰望着这只硕大的黑色帆船，能够想象当她的风帆和螺旋桨同时展开时，将是多么威风和强大。

彦天站在她身旁，似乎也被这气派的帆船深深吸引，背手仰望着它。

“（这就是我乘坐的雷鸟，真正的雷鸟要比这艘还要大，Luo，麻烦你转告皇帝陛下，真正的神奇在船舱内）”

牧将王子的话翻译给彦天听，彦天面色如常，目光却紧紧盯着牧，目光既惊奇欣赏又疑惑和危险。牧有些窘迫，只能悄悄别开目光，尴尬道，“呃，这个新灵魂，可能，可能是比原来的旧灵魂经历的多一些，会的东西也多一些。”

彦天没有什么，举步向前走，牧却有些迟疑，叫住彦天，“诶，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彦天似乎也明白牧的担心，看了看身旁的慕凌宇，道，“凌宇，你守在船外，注意周围的动静。”

慕凌宇得令，带着护卫们四下散开，将船岸围住。

“你跟紧我，不必害怕，如果有埋伏，他们会知道”，彦天轻声完，便转身登上了雷鸟的旋梯。

牧和彦天跟在王子身后，沿着悬挂在船体外侧的悬梯进入了三层的舱门。舱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昏暗却不潮湿，阳光从相间的舷窗射进来，将五彩斑斓的玻璃投射在木质地板上，散发着悠悠的木香。

“（为了隐蔽，船里没有点燃蜡烛，会有点黑暗。）”，王子在前面引着路，“（我们带你们先去看一下雷鸟号有名的巨大船舱，然后我们再去船长室，看一下引擎。）”

牧朝他点点头。船体微微摇晃，她跟在他和彦天身后，借着彩色的光亮心走着。

彦天在她身前忽然停住，微微转过身来，向她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拉住。

牧看看彦天，又看看他伸出的修长的手掌，犹豫不决。

“（今日有浪，姐姐还是扶稳一些比较好）”，王子正扭头看着他们。

“（姐姐？你知道我是女孩？）”，牧一边惊讶地朝王子眨了眨眼睛，一边听话地拉住了彦天的手。

彦天握住牧的手，向前一带，将她拉至自己身边，“你走太慢了，跟紧我”，他低声，将他和牧紧握的手放在身侧，举步向前走。

“（就是这里了）”，王子站在前面不远处的一道很大的欧式复古对开门的前面，朝他们招了招手，用力推开了大门。

霎那间有光从门内铺洒出来，照得这长长的走道的尽头耀眼夺目。

牧被门扇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大厅里面的样子，于是兴奋地快走了两步，彦天也被她拉着也加快了脚步，飘动的衣袂不心扫到了旁边的舷窗，被什么东西勾住，轻轻地“滋啦”一声响，同时又“咕噜噜扑通”，不知有什么东西从轩窗上滚。

“心一点”，他们停下来，牧探身帮彦天把勾在舷窗烛台上的一角摘下来，看见彦天正从舷窗的木质窗台上拿起一只蚌壳一样的东西，托在手里，身体探出舷窗向河水望了望。牧看到那贝壳的肉质已经干瘪，但当中却有一颗光洁圆润的大珍珠，闪着盈盈的柔光。

王子也从大门里退了出来，看看彦天手里的贝壳，也趴在舷窗上向下看了看，对彦天摆了摆手，“（陛下不要担心，只是摆设的装饰品，刚刚似乎是它的底座掉下去了，没有用了，我们不要管它）”

“走吧”，彦天将贝壳放回窗台上，牵着她走过去，牧又扭头看了一眼那只干瘪的贝壳标本，不知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它马上就要渴死了的奇怪感觉，于是忍不住一抬手，将它扫下了窗台，入了丰盈的河水里。

王子又回到了大门边，单手抚胸，正在微微弯腰施礼请他们进去。

他们并肩站在大门里，仰头看着这富丽堂皇的雷鸟大厅。有一瞬间，牧感觉自己似乎是站在泰坦里克号的□□当中。

光洁的红木地板铺满整个大厅，双侧对称的旋转楼梯上铺着优雅的地毯，自一楼一只蜿蜒而上；精致气派的围栏扶手在自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映衬下闪着珠光；而最最令牧惊叹的是，整座大厅的天花板都是由玻璃制成的，玻璃的头顶是蔚蓝的天空，所以刚刚开门的那一瞬间，才会有那天降祥瑞的奇妙光感。

牧偷偷望了望身边的彦天，他正在观察天花板上的玻璃，阳光洒在他头上、肩上，在他的脸上制造了英俊的阴影，牧能看到他眼睛里微微闪动的兴奋。

没错，如此绚烂的船只，就连牧这个现代人都会由衷感到赞叹，对于从没有发展过玻璃制造术的彦天将会是何等的兴奋，但若不是盯着他的眼睛，从他毫无波澜的脸上，牧很难看出他此时的情绪。

“下面可以去看引擎了”，彦天对牧，眼睛却还在玻璃穹顶徘徊。

“现在就去吗？二楼我们还没有上去呢”，牧疑惑道。

彦天把眼睛从玻璃上移开，牵了一下牧的手，“大熙国不需要这样的贝阙珠宫，朕需要的是一艘以一敌百的战船”，他似乎忘了大厅里已经不再黑暗，不需要再那样牵着牧了。

牧将彦天的话翻译给查理王子听，王子看着彦天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脚跟相碰行了一礼，便带着牧和彦天从大厅旁侧的一扇门，前往船长的引擎室。

船长室是一间不大的套房，由于彦天要登船的关系，先前已经命令船上所有人到岸上去等候了，因此现在的船长室也是空无一人。从与船长室相通的一个狭窄甬道走过去便进入了雷鸟的核心——引擎室。

引擎室是一个布满钢铁和木质框架仪器的狭长空间，由于坐于舱底的关系，比之前刚登船时的长廊还要黑暗一些。可能是空间太压抑的关系，牧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担心，下意识握紧了彦天的手。

“（不要担心，这些黑黢黢的东西不是怪物，他们是这艘雷鸟的引擎机械。）”，查理似乎看出了牧的紧张，碧绿的眼睛向她眨了眨，“（不信你看）”，他用力拍了拍身旁的一个类似齿轮一样的巨大铁质机械，发出叮叮的声响，“（他们很听话，不会咬人。）”

“（查理，那么请你向皇帝陛下介绍一下雷鸟的引擎吧，这会关系到他是否会答应你的要求）”，牧对王子，看到他紧张地抿起了嘴唇，又补充道，“不必太紧张，我会帮助你。”

查理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牧稍稍错后一点，跟在彦天斜后方，帮助查理对引擎的构造和功能一一进行翻译，同时，也会翻译一些彦天提出的问题。不知是不是舱底太闷的关系，牧觉得越来越热。

“朕听你，真正的雷鸟，是一艘不需要人力划桨的战船，朕想知道这当中的原理”，彦天。

“（雷鸟号的舱底有一个燃烧煤的锅炉，就像这个）”，查理走向身旁的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罐，“（当这里面的水沸腾后，会产生蒸汽，这些蒸汽急速膨胀，会带动后面的活塞上下活动）”，他又指着刚刚他们经过的那个巨大齿轮，“（活塞又与这个齿轮相连，齿轮便会带着船尾的螺旋桨转起来。）”

彦天一边听牧翻译，一边看着查理，微微点头，听得很认真，查理像是受到了鼓励，看到了希望，更加用心地着，脸变得红扑扑的。

“（然后，这里面有一个水银柱，可以显示锅炉的温度，用来检测雷鸟的动力）”，查理跑到大锅炉的右侧，打开了一个匣子一样的对开门，牧伸手，帮打他开了另一侧的门。

“（咦？姐姐怎么会知道？）”，查理对牧下意识的帮忙感到很惊奇，“（姐姐怎么会知道水银柱在这里？莫非你以前来过雷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