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被献祭的双生子7（1 / 1）

然后出现了一个蒙头垢面的女人。

她全身没有穿任何衣物，遍体鳞伤的身体上沾满了污泥。

奇怪的是，她的脚上居然被锁着一条粗大的铁链。这条铁链迫使她被困在这个院子里，无法出门。她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行动迟缓，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女人傻傻地笑了两声，像牲畜一样跪在地上喝着盼递过去的粥。

她吃得又凶又猛，就像真的变成了一只动物。

“妈妈。”

方唯听到了盼哽咽的声音。

她伸出手，敲了敲半开的门。

“谁？”盼的声音突然变得戒备。

“是我。”方唯回应。

随着细碎的脚步声，盼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她抬头看着方唯，神色有些放缓，却依然警惕：“大姐姐，你怎么来了？”

方唯微笑：“我想问你临走前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盼张口，刚想点什么，突然瑟缩了一下。

身后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方唯回头，一个红脸的汉子拿着锄头，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你们是谁，干什么围在我家里。”汉子粗声粗气地。

方唯：“我们是来找盼的，你是……？”

“我是她爸！”那汉子怒道，“别呆在老子家门口，都给老子滚！”

方唯冷冷地看着他，刚想话，被盼打断了。

“大姐姐，”盼流露出一丝哀求，，“你快回去吧，我爸爸该生气了。”

谈凤一按下方唯的手臂，摇了摇头。

方唯拍了拍他的手，转头对着盼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好，如果遇到事情，记得来找我。”

盼愣了一下，突然眼里流露出璀璨的流光。

她笑了，用力点点头：“嗯！”

方唯往回走，她听到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谈凤一看着她，欲言又止。

“梦梦，我不是有意要阻止你……只是……”他斟酌着措辞。

“我明白，我有点冲动了。”方唯。

“我既然带你们进来，就要让你们安全离开这里，”谈凤一低声，“刚刚那个女人……你也看到了，我越来越觉得来这里是一个错误。”

“你多心了，我们毕竟只是游客，赶紧给安雪拿药吧。”方唯看了看天空，，“多呆一会儿又要天黑了。”

“希望如此吧。”谈凤一勉强地笑了笑。

他们按之前的记忆，赶到了那个药铺。

今天没有阳光，那间药铺点了一盏灯，阴暗中透出一缕昏黄的光。

药铺的老板正翘着二郎腿，看着一本书。

“老板，我们要买感冒药，请问这里有吗？”方唯问。

闻声，药铺的老板放下手上的书，露出了一双细长的眉眼。

“哟，美人，”那老板轻佻地，“又看到你了。”

“你是……”方唯看他有点眼熟，像一只狐狸，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介绍我们旅馆的人。”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药铺老板走到柜子前，笑嘻嘻地，“想买什么啊？”

“感冒药，”方唯犹豫了一下，又，“还有再来一瓶消□□水。”

“梦梦，谁受伤了？”谈凤一担心地问。

“我先买着，有备无患。”

药铺老板把药给了方唯，她把药塞进背包里，此时，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一进门就把一袋子药甩在了柜台上。

“王志章，你买的什么狗屁黑心药，一点用都没有！”

男人撸起袖子，指着手臂骂道：“黑斑都长到老子的手腕了，还花了那么多钱！”

“石新飞，我没有保证治好。你自己清楚，你长这个黑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那么快痊愈。要我你也别心疼那么点钱，去外面治去，村里我家药铺不过是间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王志章，也是药铺老板阴阳怪气地道。

“你卖的药，跟我治不好？！”男人勃然大怒，他扯起王志章的领子，一拳打了上去。

方唯和谈凤一远离了风波中心，而身边的村民也被动静波及，逐渐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王志章被打倒在地，他嘶了一声，摸了摸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看到自己受伤流血，王志章顿时气得七窍冒烟，反口讥讽：“怎么治不好，你自己知道！卖女儿得的黑心钱，自然就得黑心病！”

此言一出，身边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

一男人：“石新飞真的让他女儿去卖身赚钱了？”

另一个人回道：“不然他们家那栋房子怎么建起来的。他之前可是咱村最穷的。还不敢声张，特意让她女儿去大城市呢。”

“应该是为了让儿子娶媳妇吧？”

“他儿子不是死了吗？”

“听是跟着船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记得他女儿桂英一直在家里养病啊。”

“谁知道呢，是养病，我很久没看到她了。不知道卖身得了什么脏病，也许死了偷偷埋了都不知道咯。”

“咿，照这么，这病还会传人？你看看石新飞手上那些斑……”

听这些路人的谈论，方唯不由想到那位长满黑斑的姑娘，难道她就是桂英？

石新飞满脸气得通红，蹲下来，又狠狠揍了王志章一拳，打得他牙齿都崩了一颗。他嘲笑道：“你厉害，你最能，之前天天卖什么生子丸，结果自己反而生了一个怪物！”

王志章嘶哑地大喊一声，扑上去，和石新飞厮打起来。

不知是不是被吵闹声惊动，药铺后面布帘一掀开，双头姑娘福珍出现了。

“啊……啊……”

她慌乱地围着他们叫喊，可是又无能为力，两个清秀的头颅都流下了眼泪。

这时，王志章被石新飞一推，撞到了王福珍身上。

这个双头姑娘顿时撞到了后面的柜子。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那可怜的姑娘软软地躺在了地上，不再动弹。血从她的脖子下漫出了浅浅的一汪，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四周顿时安静了。

“福珍……？”

“福珍，你别吓我啊。”

“你睁开眼，看看爸爸，啊？”

王志章跪了下来，他颤抖着托起她两个的头颅。只是无论哪一个头颅都紧闭着双眼，显然已经没有气息了。王志章嘴唇颤抖着，眼睛怔怔地流出了眼泪。

过了一会儿，王志章又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凄怆而悲凉。

王志章半张脸流满了血，又哭又笑，涕泪横流，十分骇人：“好啊，死了好啊，你也算解脱了……”

王志章摸着王福珍的头发，把死去的女儿凌乱的头发理顺了，心地擦干她脸上的泪痕。他也不理会石新飞去哪儿了，自顾自地着：“是爸爸不好，爸爸对不起你……”

他表情痴痴呆呆的，似乎神魂也跟着女儿走了。

药铺外的村民们见这样的惨状，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散开了，里面夹杂着几句“解脱了”“少了一个赔钱货”这样的话。

而闹出人命的石新飞就这样默默消失了。趁着王志章失神的时候，他混入人群，逃之夭夭了。

人群中，谈凤一握紧了方唯的手。

他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手指冰冷的温度。

这个山村里的一幕幕，都仿佛是荒诞至极的戏剧，让他们生不出一点置身其中的真实感。

夜，又一点一点，慢慢地压在了天空上。

回到楼，对下午的事情，方唯和谈凤一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阿琴早早地准备好了晚餐。

费安雪最晚下来。她披散着头发，打了一声呵欠。

方唯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有一点发烧。方唯把感冒药给她。吃完饭后，费安雪乖乖地吃了药。很快，困意涌上了她的双眼。她提前了一声，回房睡觉去了。

大家都吃完饭后，方唯把下午买的药水放在了桌上。

她知道阿琴会去收拾。

深夜，方唯做了一个梦。

王志章扭曲的脸出现在了梦里。

他在给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灌药。

那个女人拼命地摇着头，王志章捏住她两边的脸颊，黑色的药汁顺着女人蜡黄的皮肤蜿蜒而下，染黑了衣服。

喝吧，他，喝了就能生男孩。

方唯想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似乎变得无比巨大，如同全知全能的神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场景。

王志章把药汁都灌入了女人的嘴里。

女人打碎了那个空碗，她趴在床沿上，想呕出来，却没有成功。

一滴，两滴，被褥渐渐被她的泪水沾湿了。她一边流眼泪，一边摸着肚子，神色却一片漠然。

……

方唯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抖动着，却没有醒来。

在她们房间的门外，有一道拉长的人影经过。

然后，门缝里出现了一只偷瞄的眼睛。

……

天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雨声淅淅沥沥，让本来阴凉的臧巽村变得更加寒冷。

远处传来了鸟的鸣叫，而那凄厉的鸣叫声，又似乎像是女人的哭嚎，阴冷冷地渗进了所有人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