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吹到一片秋香，清辉了如雪（1 / 1）
1.
许亦泓的心在遇到张文墨那一刻被拨动了，之后他一有时间就开始和张文墨、郭染玩在一起，去各个学院见一些以前没见过的人，晚上只要没事就会去找一些认识的网友吃饭。
跟着张文墨和郭染，他也见到了没见过真人的黄鸣宇，以及他的女朋友枫林晚。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许亦泓、郭染和张文墨在一教门口的大草坪上坐着，笑谈人生。
一头长发的黄鸣宇推着一辆山地车，从他们面前酷酷走过，旁边跟着一个女生。
郭染叫了三声才叫住了他，和许亦泓不同，他们很早已经在生活中认识。
郭染还是叫他网名，“凝恨对残晖，这边！”
黄鸣宇笑盈盈地着推着车送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凝恨对残晖，大家可以叫我黄鸣宇，这是枫林晚，我的女朋友。”
“你就是凝恨对残晖啊，果然是帅哥一枚，”张文墨笑着望向这位阳光男孩，又看了一眼枫林晚，“枫林晚也是大美女，你们郎才女貌很般配啊。”
郭染赶紧介绍，“凝恨对残晖，枫林晚，我给你们介绍这两位，我姐盈盈一水间，这位是彩舟云淡。”
黄鸣宇向许亦泓伸出手，他赶紧递出手，“师兄，终于见到真人了，你真帅。”
一头长发的黄鸣宇，长得很像当时红火的明星郑伊健，他听许亦泓自己帅，忙哪里哪里，眼角却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张文墨。
也难怪，张文墨实在太漂亮了，瓜子脸，乌黑的长发，双眼皮，高挺的鼻梁，樱桃嘴，楚楚动人，只要男人取向正常，都会觉得她漂亮，忍不住也巴不得多看两眼。
黄鸣宇停着车，和郭染、张文墨他们在谈着事情，枫林晚插不上嘴，就转过来和他话。
“你就是彩舟云淡啊”
“是啊，你们很般配啊，我经常听学长提起你。”
枫林晚一脸幸福，话锋一转，“白衣卿相想让我去他网站帮忙，他有没有叫过你，或者浅斟低唱？”
“苏叶和我提过，但是我暂时没什么想法。”
“我也是苏叶姐姐介绍的，就在这个星期六，白衣卿相让我去面试，反正是兼职，就是审审文章，我觉得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枫林晚是黄鸣宇的女朋友，苏叶又是黄鸣宇前女友，黄鸣宇又觉得陈笔禅对苏叶有意思，现在枫林晚又和白衣卿相有了关系。
“嗯，”他觉得这关系有点乱，自己不想掺和，更不能太热情，免得被人三道四，“我看情况了，苏叶再叫我的话，我可能去看看吧。”
枫林晚听出了他话里的生疏，笑了笑，不再话。
其实他们两个也不陌生，经常在网上谈些所谓人生理想，在他看来她就是个不谙世事却又喜欢装神弄鬼的枫林晚，对一切都充满着美好的幻想，觉得人生会如她所愿，越来越精彩。
他经常泼她冷水，他告诉她除非你是一个乐观到不行的人，否则还是应该把期望降得越低，才能活着越开心。但是她对他所的管理好对人生的预期这种话，不是不明所以，就是根本置之不理。
很多人都有一种该死的联想能力，觉得文笔好的，就应该长的美，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背后作者就该拥有绝代芳华。但是现实往往不遂人意，美女们喜欢逛街，喜欢找帅哥，不喜欢泡在论坛，记录心情。
那时女孩子都不怎么化妆，一律素颜出门，枫林晚长得也算鸟依人，眉清目秀，但是和张文墨这样级别的美女放在一起，就有点悲哀了。
但是把自己女朋友晾在一旁，和美女话，怎么也有点不好。
许亦泓倒是有点同情枫林晚，春暖花开时节，她现在未必能感受到这初春阳光的和煦。
了大概十几分钟，黄鸣宇和枫林晚才与他们分手，仿佛一切如旧。
2.
晚上吃完饭，许亦泓和郭染泡论坛的网瘾又犯了，于是拉着张文墨去了图书馆五楼上网。
许亦泓一打开帐号，就看到暮云凝碧给他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在大草坪看到你了，旁边还有浅斟低唱和一个大美女，那个大美女是浅斟低唱的女朋友？”
“当然不是。”
“那是你的新女友？你们居然三个人和平共处？”
许亦泓看到“新女友”三个字，问道，“你认识我女朋友？”
“认识你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么？”
“你怎么会认识的？”
“你管得着吗？你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别乱猜，那人是我姐。”
虚荣心作祟，张文墨一下子就成了他姐，而不是他们的姐。
能和美女沾亲带故总是好事，要是能独占这个亲戚自然就更好了。
“你姐好漂亮，还没见过几个理科女生这么漂亮的。”
“那当然，那是你对理科女生的偏见。我们也聊了几次了，这么见外，看到了都不过来打个招呼，”他问道，“不过你怎么会认识我的？”
“认识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谁让你是大名人啊！”
这话让他很开心，他也算是大名人了，他玩论坛的目的，不就想出名吗。人都是有虚荣心的，他通过学习达不到目的，只有另辟蹊径。
“下次如果你看到我了，麻烦你和我打个招呼，我在明处你在暗处这种感觉很不好。”
“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觉得好就可以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郭染，问他，“你有没有见过暮云凝碧？”
郭染想都没想，直接没有。
“那她怎么能认出我的？”
郭染这才想了想，，“我认识她的一个室友，我告诉过她的室友，指给她看过。”
“你真是交友广泛啊，”他叹了口气，“她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她的样子。”
“这情况不是很多吗？越是有名的人，越是这样。”
“不一样，我不喜欢这种敌暗我明的滋味。”
郭染，“暮云凝碧现在在网上？”
“是啊，在和我聊天。”
“你让我看看她的个人资料，”郭染歪着身子，打开她的个人资料，“你看，她个人资料里面当前IP和他们这边一样啊。”
“这能明什么？”
“都是校园网啊，她是日语系的，要是想要上网，到图书馆来是最方便的吧。”
“你是她就在他们这机房里？”郭染看到许亦泓屏幕上有短消息提示，“是暮云凝碧发给我的。”
“短消息写的什么？”
“她她下了，下次有机会再看我们手忙脚乱。”
“就这么下了？”许亦泓有点怅然若失。
旁边郭染反应过来，“快追，楼梯口。”完站了起来，指着楼梯口。
许亦泓也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顺着他的手指，的确看到了一个身姿绰约的长发女生正在下楼。
“她就是暮云凝碧，刚才她就在这里上网，离线结账走了，就是刚才那个女生，还不去追。”
许亦泓马上追了出去，但是在门口被老师拦住了。
“这位同学，你不上网了，先把账结了啊。”
他赶紧掏钱，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丁菲菲打过来的，他赶紧接了起来。
“喂，亦泓，你在干什么啊？怎么最近都不找我上晚自修了？”
“刚考完试嘛，想放松放松，”他不敢他和郭染在外面广交朋友的事情，甚至都不怎么想让她知道他和郭染的关系亲近，“其实我也没怎么放松，跟着师兄在学习做网页呢。”
“哦，这样啊，那你做出来了可要让我看看，”丁菲菲其实也没听明白是什么东西，“你几时来自修啊，考完试一个星期了，都没有自修过，也不陪我吃饭，问你寝室的人，都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
“他们根本不懂做网页的事情，问了也白问，你放心，我明天就陪你自修。”
“到底谁陪谁自修啊，你可别因为不好好学习，最后考试又过不了啊。”
“这些我都明白的，明天我打电话找你吃饭。”
挂了电话，他悻悻然回到座位旁，郭染对他傻笑。
“看来你找了个辅导员当女朋友。”
“你别挑拨离间，”张文墨训斥他俩道，“许亦泓，你明天得陪陪你的女朋友吃饭联络联络感情了，别追到手了就把人晾在一旁。”
“遵命。”他心想是的确该陪陪丁菲菲了。
既然抓不到暮云凝碧，他们三人坐下来继续上网，他刷新了一下网页，就见一条短消息被推送到他的消息列表。
短消息是张文墨发来的，他侧头望了她一眼，她并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完有点令人尴尬，原来黄鸣宇给张文墨发了一条站内消息，他喜欢张文墨，想让她做自己女朋友。
张文墨同样也用站内消息问黄鸣宇，那枫林晚怎么办？
黄鸣宇，他觉得自己和枫林晚三观不合，现在丝断藕连。
张文墨就不回话了，黄鸣宇也不再有反应。
那时网友聚会就怕见光死，多少网上谈得风生水起，见了面却老死不相往来。回到寝室还会大骂网络交友的不靠谱，全然忘了网络没有帅哥美女的过滤机制，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对着文字幻想着对方的音容笑貌。
许亦泓之前还在想，怎么张文墨一点都没有兴致参与他们关于暮云凝碧的讨论，原以为真是神仙姐姐，不食人间烟火，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自己都遇到了心烦事。
张文墨又给许亦泓发了一条站内消息，“我不想搞在这种事之间。”
他答非所问，“郭染什么看法？”
张文墨回他道，“没告诉他，他是大嘴巴。”
没等他发消息，她又来了消息，他顺理成章成了她的情感倾诉桶。
张文墨告诉他，她有男朋友，是自己同班同学，对自己很好。
认识张文墨一个星期，他始终没见过男朋友本尊出现，他们和张文墨在的日子，估计都比她俩在一起的时间久，总之许亦泓并不认为她的男朋友足够关心她。
而张文墨自认为是个很传统的女生，并不喜欢那种穿插在感情漩涡中过于刺激的生活。
黄鸣宇的确很帅很有魅力，可是从他身上散发出很多的不安定谁都能嗅得出来。
“那你应该和他，你有男朋友了，让他知难而退。”
“当然了，但是他他不在乎，”张文墨嫌打字慢，又或者是觉得这种表明态度的话应该用语言表达，直接转头和他话了，“他这么做让我觉得他人怎样——唉，怎么这么疯狂，真是乱来。”
“嗯，一意孤行确实会让人觉得疯狂，但很多女孩子就吃这一套，不是吗？”
张文墨看来的确是被吓着了，待了一会就结账离开，许亦泓和郭染怕她出事，也跟着走了。
郭染是个聪明人，在路上听了零星的片言只语，就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他意料中一样，对这种事情他倒是觉得无所谓的，毕竟他骨子里也是这样浪漫不羁。
但作为弟，也不好意思任张文墨一个人惊慌失措，只能一路宽慰。
“墨姐，我觉得这个事情得这么看。其实这并不能全算是坏事，你要知道，别的女生姿色差一点，这种浪漫是求都求不来。”
这些略显轻佻的话，多少也让张文墨稳定了心绪。
第二天再看到张文墨的时候，她已经缓过神来了。
许亦泓问她没事吧，她笑了笑，“多大点事，不就被人求爱了么，还不是因为姐姐我太漂亮。”
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寒潮汹涌，不过既然张文墨自己没事了，大家就乐得一起嘻嘻哈哈当没事发生。
3.
接下去的日子，许亦泓减少了外出，一门心思和丁菲菲你侬我侬，吃饭和自修，甜甜蜜蜜度过每一天。
“亦泓，今天不自修了，陪我去外面逛逛吧。”
“你终于也开始对学习厌倦了？”
“你什么呢？”丁菲菲道，“看你最近学习蛮认真的，想给你放个假，不想要是吧，那今天继续自修。”
“我开玩笑的，劳逸结合是必须的，菲菲，你想去哪里？”
“就这点时间，我们也走不远，就学校外兜兜吧。”
许亦泓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不在自修教室里，去哪里都不错。
丁菲菲很少出校门，贪婪地呼吸着校外的空气，“都我们学校有桂花香，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这也要看季节的，去年刚进学校那时，桂花味正浓，可惜那时我们还不认识。”
丁菲菲嫣然一笑，“只要树还在，今年一样闻得到。”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桂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桂花依旧笑春风。”
丁菲菲听许亦泓吟完歪诗，不悦道，“这首诗不吉利，得改。”
“改成什么样？”许亦泓心中默念着平仄。
“桂花不知何处去，人面依旧笑春风。”
丁菲菲改完，自己疯笑个不停，许亦泓陪着笑，并不觉得有多好笑。
“亦泓，我毕业后想留在东海市。”
“那挺好呀。”
“留在东海市，挺难的。”
“你得对，普通人的确很难留，不过你学习这么好，应该没问题的。”
“这和成绩没关系的，要看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丁菲菲抬起头认真地问道，“你有认识这样的人吗？”
“以前没有关心过这种问题，我得去了解一下。”
丁菲菲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两人路过美亚租赁，店里放着音乐。
“菲菲，你见多识广，这首什么歌，真好听。”
“这首歌我很喜欢的，叫《突如其来的爱情》，”丁菲菲很喜欢这首歌，跟着哼，“东京爱情故事，你看过没有？”
“看过几集，想起来了，这首歌我也很喜欢。”
“我也是，特别喜欢，”丁菲菲边走边，“我不喜欢结局，莉香和完治不能在一起。”
“这些事情，要是放在现实里，完治和莉香就会在一起，电视拍成那样的结局是为了煽情，制造冲突，完全是出于剧情需要。”
“我知道，只是依然觉得可惜，”丁菲菲认真地看着许亦泓，“你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吗？”
许亦泓知道这个问题的份量，“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陪着你，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陪着我？”
“当然，只要你不离我而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丁菲菲那天的话，让许亦泓感觉很奇怪，这种怪异一直萦绕在心头，却抓不住任何思绪。
而网上那位暮云凝碧故作神秘的举动，也让许亦泓觉得不见到她心有不甘。
他问贾明臣，“明臣，你每个学院都打听过，有没有遇到日语系的网友？”
“印象中倒是有。”
“那你认识暮云凝碧这个网名吗？”
“没怎么见过，我帮你去问问看，这人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没事总来和我搭讪，我认真回应了吧，却总是躲着我，你是不是有病？”
贾明臣识趣地不多问，“是有点，但也不需要过分反应。”
几天后，贾明臣无奈地告诉许亦泓，这个网名不是很有名，他认识的人，包括日语系的网友，也没人认识她。
而郭染那边想帮忙也帮不上，那个她认识的女同学，怎么也不肯出卖室友。
这成了许亦泓奚郭染的话茬，“郭染，你看看别人怎么对待室友的，再看看你郭染怎么对待我这个朋友的。”
“我怎么对你了？”
“把我信息随便给别人，我的信息虽然不值钱，但也不至于到可以随便给的地步啊。”
“那时我还没放弃对丁菲菲的感情，所以我俩关系是情敌，不是朋友，” 郭染慷慨激昂地辩驳道，“要是放在现在，我肯定也不会出卖你。”
“你少来，这种基于假设的马后炮最没有意思了，我得比你动听多了。”
“话也不能这么，我早晚会让你见到我的诚意。”
4.
郭染许诺给许亦泓的满满诚意，就在某个慵懒的阳光午后为他奉上，那时他正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接到郭染给他打来的电话，“亦泓，赶紧来图书馆，有多快跑多快，堵在图书馆门口，暮云凝碧可能正在图书馆上网，我稳住她，你到了叫我，我想办法把她骗出来，你就知道她是谁了。”
“我马上到图书馆，开始行动。“
他刚赶到图书馆五楼，躲在一边，“郭染，我已经到了，该你行动了。”
不一会，就看到一个女生急急忙忙的冲了下来，也和上次看到的背影一样，是长头发，高挑的身材。
许亦泓一个大跨步，挡在她面前。
她看了许亦泓一眼，眼睛里有明显的惊慌，但一闪而过，马上恢复了镇定，这一点细微的变化，他确定她一定就是暮云凝碧。
“你好，暮云凝碧，我们终于见面了。”
对面清秀的脸庞，冰冷的神色开始融化，目光清澈温和，笑着对他，“终于还是被你抓到了，我早就见过你了，嘿嘿，我不亏。”
“嗯，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不用这么躲着我，”他侧身引她并肩走下楼，“你又不是丑女，干什么要这么神秘。”
她挑衅似的看着他，“彩舟云淡，我可是为你了你好，我怕你见了我，会不要你的女朋友了，那我就罪过大了。”
“哪怕你是天姿国色，你也应该知道男人不都是好色之徒。”
“这话难道不是想表达你自惭形秽，对自己没信心？”
“我是丑了点，但你如果只是外貌协会的话，看不见我的内在美，那你的层次无非也就这样了，这点真不如我的女朋友。”
“诶哟，好酸，我要是给你机会，让你展示内在美呢？”
“我的天啊，谢谢你了大姐，我的内在美不是展示了你就能体会的，你若是没这个悟性放在面前你也熟视无睹，纯粹是白搭。”
“彩舟云淡，没想到你也这么贫嘴，”她笑若桃花，“不会是和浅斟低唱呆久了，把他那一套都学会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什么叫我学他的，就不能是我自己本性使然吗？”
“也对，我早就觉得你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人了，否则和你网上那个形象太不像了。”
许亦泓知道她的是什么意思，他在生活中，木讷寡言，但是到了网络上就开始妙语连珠，因为心快嘴慢，所以在网上，才能看到他最如鱼得水的一面。
“今天好歹让我见到暮云凝碧的庐山真面目了，”许亦泓对她有着莫名的好奇，“那么，是否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
“你们数学系的人泡妞也就这么点套路了，多和其他学院的学学，去酒吧，去夜店，别一天到晚吃饭，多无聊啊。”
“诶，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不是泡妞，”许亦泓时刻注意维持他正面的形象，毕竟不是一个花花公子，也没有那个条件，“我是在交友，充其量是见一个如花似玉的网友。”
“那你把几声归雁叫出来，我们一起交朋友好了。”
“也行啊，光明正大的，反正我一打电话她肯定出来。”
许亦泓作势要打电话。
“开玩笑的，快去哪里吃吧，”暮云凝碧笑着拦住。
“穷学生一个，招待费只够去食堂的，东部食堂没吃过，去那里吃吧。”
他担心在西部食堂遇到丁菲菲或者其他熟人，会造成误会很麻烦，也不知道暮云凝碧是否看穿了他的想法，她表示无所谓，有饭吃就行。
“彩舟云淡，你叫什么名字？”
许亦泓问她，“郭染没有告诉过你？”
“我没问过。”
“我叫许亦泓，你呢？”
“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对于女生的强词夺理，还是抱以一贯的宽容。
吃完饭，暮云凝碧问他，“你背着你女朋友，和我吃饭有没有负罪感？”
“真是莫名其妙，”他耸了耸肩，“我是和你牵手了，还是和你亲嘴了，就吃顿饭哪里来的负罪感。”
“你没有负罪感，我有，”暮云凝碧，“你女朋友防微杜渐的功力不够，盯不住你，她不懂千里之穴毁于蚁穴。”
“要是和你吃顿饭，我女朋友就会对我起疑心，那你太看不起她的胸怀了。”
“你今天能和我吃，明天就会和别人吃，总有一天会和某个人吃着吃着上床的。”
“你们学其他语言的同学，每天都在思考一些什么怪问题，”他很明白她在什么，但是为了证明他的纯洁，需要装出有点看不懂对面的这个美女心思的样子，更何况是“上床”这样的禁语。
“没事，现在不懂，总有一天你会懂我的是什么意思的。”
“能问你要个电话号码吗？寝室的。”
“你要电话号码干什么，我又不会接你电话的。”
“讨教一些关于人生的哲学问题。”
许亦泓觉得自己很不要脸，或许他原本脸皮就很厚吧，否则怎么可能追到丁菲菲。
“无所谓，反正就当解闷，”暮云凝碧在他手机上输入了她们寝室的号码，“我觉得你没有你外表那么老实，甚至有种感觉，你一直在变坏。”
许亦泓看着她狡黠的双眼，问道，“听人变坏了，会在天地间活得更自由自在，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其实大家可能都挺想试试。”
“有言在先，别找我试。”
“你这话就得晚了，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许亦泓你酒量不行嘛，就喝了一瓶酒，就开始胡话了？”她看着他，似乎想看明白他的是真是假。
“哎，你也听出来是胡话了，我演技确实不行。” 他苦笑道，“我是个好男人，也决心要一辈子都做好男人。”
“那你别指望了，”暮云凝碧讥讽他道，“决心要做的事情，一般都做不到，尤其是你们男人。”
他看着这个每句话都要噎他一遍才肯干休的女生不话，她也不话。
他真想告诉对面的人，每一句话都想噎着别人，是情商低的表现。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如果对方是女人，可能不是情商低，而是想和你一直下去。
他打破了沉默，“暮云凝碧，你有男朋友吗？”
“我很少和男生话的，大概我脾气不好吧，都被我吓走了，很少有肯坐下来和我谈那么久，你算是一个。”
“没觉得你脾气不好。”
“可能是性格问题。”
“思路太超前了，不像一个大学生，大家都会觉得你现实，对你避而远之。”
“我不会为了迎合别人的看法，故意装作自己天真，这么伪装自己，很累，自己都觉得虚伪。”
许亦泓觉得她是对的，人活着绝不是为了别人的看法，但要做到又谈何容易，他能做的只有鼓励，“确实，我们大家都没必要为了取悦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观众，演绎自己不擅长的人生。”
“许亦泓，谢谢你晚上请我吃饭，我也送你一个预测，”她忽然神秘兮兮地对他，“我觉得你可能马上就会分手。”
他一下子脸红了，“请你吃顿饭，你送我一句诅咒，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你一定听过这首歌，太多爱聚集在一时激情，太多人放手在一时任性。”
这句歌词他很熟悉，迪克牛仔的《我这个你不爱的人》，谁又真的了解自己，谁又真的问过自己，需要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心里哼着这首歌，也一直在想着暮云凝碧的话。
5.
许亦泓有了暮云凝碧寝室的电话，憋了一个星期不打，可想要和她聊天的冲动却越发强烈，甚至盖过了想要和丁菲菲吃饭自修的念头。
他不想把这份心思在室友面前展现，更不想传到丁菲菲耳朵里，只能每次等到寝室没人了，才拨暮云凝碧寝室的号码。
“喂，你找谁？”是她的声音。
“同学我找你，听得出我是谁吗。”
“给你个电话号码你还真打过来了。”
“不想要我打过来，你就别给我电话号码。”
“你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很平静，“我快要上自修去了。”
“得了吧，大家都是学生，这时间点还待在寝室，是要去上自修骗谁呢？”他不以为然，管她上不上自修，“我也没想干别的，就是找你聊聊天。”
那边沉默了很久，感觉就像很认真想过才开始话一样。
“你并没有你看上去那样老实本分，接触久了，恐怕有些女生会无可救药地喜欢你。”
这话把他得一阵的激动，没错，他的确是脸部表情沉淀万千，内心戏丰富无常的演技派。
“作为女生，是不是很喜欢我这种外表老实，内心骚动的人？”
“你是闷骚啊，”暮云凝碧，“有两种姑娘可能会喜欢上你，一种是像你女朋友那样，涉世未深，只喜欢找一个不是很木讷的人好好爱自己，他们觉得老实人不会欺骗她们，这种人是看中了你的老实。”
这话不算夸奖，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还有一种人，经历了很多感情的变故，甚至有很多创伤，她们需要找一个自己能控制住的男人，同时会让男人觉得一切均在自己掌握，这样的人也会找你，爱情的世界里，谁自大谁就越容易掉入陷阱。”
“本来就是这样，谁都可能是猎人，谁也都可能是猎物。”
暮云凝碧越越来劲，“爱情里没有对等的，不是你跟着对方走，就是对方牵着你的鼻子走，无非是心甘情愿还是蒙在鼓里而已。”
“你属于哪种？”
“这不重要。”
“我还是想知道。”
“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明你对你女朋友的爱慢慢退散了。”
“你也是张口就来啊。”
“你可能以前爱着你的女朋友，或许以前就是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光环，一份虚荣心去追求的她，我没错吧。”
许亦泓听完这话，心底慢慢涌现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挠了挠头发。
“你敢你心里对我没有想法？”
“你确实漂亮，不过我有女朋友，她对我很好，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时候未到，走着瞧吧，我的201电话卡没钱了，今天就聊到这了，我的很爽，估计你心里堵着吧，哈哈。”
“才没有呢，你这点话，哪有那么大威力，你太高看自己吧。”
还没等他用言语占据上风，对方已经挂断电话，许亦泓的心到底还是堵上了。
这是个可怕的预言，他真担心对丁菲菲的感情会慢慢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巴不得天天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但现在有点害怕面对她的热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感情来得太快，蒸发得也快吗？
接下来的几天，许亦泓的生活就是在三种活动中重复，与丁菲菲吃饭上晚自修，与张文墨出去见网友，与暮云凝碧煲电话粥，最后以睡觉告终。
和丁菲菲在一起时，心无旁骛，觉得世间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此。他能感觉到，在她心里，他依然还是那个花尽心思想让剧本变得尽善尽美的男生，如此老实本分，但伪装在这一份皮囊下的漫天思维，她却一无所知。
下午没课时，张文墨常要他骑着自行车去接她，然后带着她去见那些新认识的网友。他也经常帮着出主意把关，哪些网友该见，哪些不该见。
此时的郭染，正在为如何追求暖絮乱红绞尽脑汁，无暇来见其他网友，更多时候是许亦泓陪着张文墨四处出击。
晚上没强制自修时，他总是待在寝室，守着电话和暮云凝碧聊天，和这个让人捉摸不清的女生交谈，有种偷情般的神清气爽。
张文墨也经常抱怨，“我有三个弟弟，贾明臣一天到晚在查找失踪人口，郭染一天到晚在追那个老师，也就是你许亦泓，还能出来陪陪我。”
“万一哪天我也不在了，要不就叫上黄鸣宇吧。”
“不要，姐姐我宁可孤家寡人一辈子。”
许亦泓在闲谈时把自己和暮云凝碧的事告诉了张文墨，她脸上宛如无风略过的湖水，看不出一丝情绪变动，只是在听完后郑重地反复告诫他，“听你这么，我感觉你是喜欢上这个暮云凝碧了，但是你只是了解这个人的一面，可能你只是新鲜而已，或者投缘也罢。不过不管如何，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你应该早点做决定，别拖累自己也拖累了别人。”
“许亦泓，感情总有分分合合，有时难免莫名其妙觉得变淡了，不该在一起了。不要有心理压力，用花心不花心的道德标准来绑架自己，并不见得是有责任感的体现。”
“许亦泓，你做个决定这么难，难道你是双鱼座的吗？”
许亦泓听她了那么多话，能回答的却只有这句，“墨姐，我真的是双鱼座的。”
“哦，优柔寡断，奇思妙想的双鱼座，”张文墨笑容灿烂宛如艳阳，“那你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你这么纠结，心被你女朋友看出来。”
过了一会，她又问他，“你是双鱼座，现在三月中旬了，那么生日快到了吧。”
他点点头，“嗯，进大学后第一个生日。”
“那你要好好想想，这次生日要怎么过了，听你和贾明臣是一天生日，会和贾明臣一起过，还是和女朋友一起过？”
“幸好生日是周日，我至少不必纠结生日的过法。”
张文墨笑了，“你纠不纠结没用，关键丁菲菲怎么想，看来你还是太不了解女人了，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吧。”
张文墨的话，就像在他脑子里埋了一颗□□。生日前几天，他总会想起她的话，然后开始琢磨要做怎么样的思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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