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撞人还是撞鬼了（1 / 1）

深夜只有犬吠，猫叫……

远处亮着微弱的光点，缓慢朝事发地点行进，当走到村头那座孤坟前时，停了下来。

大雨冲刷过后的路面只有些碎沙石子，下了马路就是已经浸透的泥巴地。

两个人影打着手电，趟进麦地里翻找。

“人呢！？”

其中一道声音心虚着地回：“不知道啊！我明明是在这撞的她，怎么会没了呢……”

李鹏又问：“那车呢！？”

阿杰一脸迷糊，抓着脑袋。

“让我想想，我明明记得停在这附近了啊！！”

两人翻遍了路旁的麦地，也没找着被撞的人，包括那辆货。

“哥，我真把车停在这附近了……”

李鹏琢磨半天。

“那除非是老太太没死，还把车开走了……”

“啊？那可咋办啊，万一她讹上咱们咋弄啊！”

“我敢你还真敢信！这农村老太太坐车都费劲，别开车了！再找找，不定是你当时太慌了，记错地方了。”

阿杰一想也是，这黑灯瞎火的，农村又没有路灯，不定真是自己情急之下记错地方了。

“对对，那再找找……”

“那咱们顺着这条道，我往南找，你往北找！”

水泥路再往南走一点就是个水塘，李鹏打着手电走了过去。

水塘占了周围一亩多地的范围，里面的水深及腰，周圈栽了杨柳，河床边上种满了芦苇。

没走两步，李鹏就发现了周围芦苇有被破坏的痕迹，拿着手电一照，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出事的货车。

他扒开芦苇冲过去，水漫过了腰才到达货车跟前，此时车门反锁，又加上进水，他几次都没打开车门。

不管什么车，在水里一泡早晚都得报废，但是栓车的工具在车厢里，李鹏准备用他那把军用手电破窗而入时，手电的光一晃而过，车厢里赫然一个人影趴在方向盘上！

这下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再次拿着手电照了过去，顿时额头惊出一层汗来。

“草！！”

李鹏眼神复杂，脸色怪异的望着北边还在麦地里翻找的阿杰。

只见此时趴在方向盘上，重伤不醒的竟然也是他！

妈的！

阿杰在这，那他是谁！？

随后一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

嗡的一下，头皮发麻！

“草！”

恰好，那头传来声音。

“哥，我找着了！”

李鹏此刻双脚犹如被灌了铅，但随后那种惊恐感逐渐被涌出的情感代替……

阿杰比他八岁，今年刚二十出头，从没娘，他爹又是个病秧子，自打两年前过来跟他学厨，就没打算再干别的，虽然人笨了点，但也踏踏实实，就想将来能学成有了出息，娶个媳妇，盖个房子，眼下人没了，他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子，你等着，就算是死，哥也要把你从鬼手里抢回来！”

他挥舞着手电，疯了似的一股脑用尽全身力气朝车窗上砸！

平日里觉着这货开着就跟快报废似的，此刻车窗玻璃反倒坚固无比起来，任由他怎么砸，都只能砸开一个雪花出来。

妈的！

快给我开啊！

我不准你死！

哥答应你教你做菜，你还没学会呢就想撂挑子了，没门！

草你姥姥，给我开啊！

妈的，快开啊！

……

砰！

终于车窗玻璃经受不住军用手电的敲击，在一片雪花之中，碎成了一片一片。

李鹏手伸进去打开车锁，双手用力一拉，车门这才打开，里面阿杰浑身是水，面色发青，他钻进去把安全带解开，这才发现前挡玻璃早就碎开了口子，一块尖锐的玻璃直接扎进了阿杰胸口。

李鹏不忍看，双手架在他腋下，用力将他从车内拖到岸边。

两指摁在他脖颈动脉处，随后激动的喘着粗气掏出手机。

“喂！120吗！快！南塘村村口有人重伤！！别他妈问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

挂掉电话，李鹏将阿杰心平放，沿着他受伤的部位，将衣服慢慢撕开一个口子。

那块玻璃就插在心脏位置，伤口处还不停有血冒出来。

“坚持住啊！救护车这就来了，伤好了哥给你盖个房子，再娶个媳妇，你不是最想娶媳妇吗！！”

“哥……我在这呢……”

身后突然传来阿杰的疑问，李鹏红着眼，不敢回头。

“哥，我找到被撞那人的鞋了，我看泥巴地里有脚印，人应该没死，我不用坐牢啦！哈哈！”

李鹏背对着他，竭力控制语气轻松一些。

“是吗……那太好了……”

“咦？地上躺着的是谁啊……”

“没，没谁……”

“是被我撞的老太太？”

“对，是她！还没死，我喊了救护车，马上就到，她样子不好看你别过来……”

李鹏后背发紧，全身僵硬，还没来及阻止，阿杰就走了过来。

“别看！！”

尽管李鹏用身体挡住了大半，他还是看到了露在外边的腿，以及脚上穿的那双鞋，跟他的一模一样。

半天没有回声，紧接着是一道冰冷的声音，让李鹏的心一下沉到冰窖里去。

“哥，你骗我……”

李鹏赶忙追过去。

但是地上除了一只带泥的女鞋和一只手电，已经没了阿杰的影子。

李鹏呆坐在原地，不久，救护车的笛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一道刺眼的亮光朝他开进。

阿杰被抬上救护车送走了，

李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鞋，

稍后，

重新掏出手机！

“老徐，南塘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你有空的话，现在过来调查一下！”

电话那头。

“鹏啊，出交通事故你给交管部门打电话啊，我这刚睡下，不折腾人嘛……”

“这事我也拿不准，你先过来调查一下，我再打给交警，免得现场被破坏！”

“行行，你等我穿个衣服就过去！”

挂掉电话，他把鞋举在眼前，手电的光把鞋照的很明白。

半时后，一辆家用轿车呼啸而来。

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人下了车，走到李鹏跟前。

“出什么事了，这大半夜的叫我过来，死人没有？”

李鹏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关于阿杰的被他自动忽略，随后俩人将现场逐步勘察了一遍，最后李鹏才把鞋拿出来。

“这是我在现场发现的一只鞋！”

老徐有多年侦查经验，以前曾经在市里刑侦大队做过队长，后来出过一次事故，被下放到镇上做了片警，此刻接过李鹏手里的鞋，他瞪大了眼睛。

“你子，这不是死人穿的寿鞋吗？”

“对，是死人穿的。”

老徐将手背过身去，有些不悦：“你该不会怀疑是个死了的老太太谋杀你店里的伙计吧？”

有了阿杰这个前车之鉴，李鹏也动摇起来，半天问：“老徐，你信有鬼吗？”

“鬼？你子可是经过国家培养出来的，这种话害不害臊？”

被老徐一顿骂，李鹏这才坚定起来。

“你先别急，既然这鬼不是真的鬼，那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鹏，饭能乱吃，话不能乱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要讲求有凭有据的！”

李鹏皱着眉头。

“嗯！我也想不通这点，阿杰这两年跟着我没得罪过什么人，别人为什么要害他？而且这子跟我两年我都没见他喝过酒，怎么偏偏这回就喝了？”

老徐啧了一声，骂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人是你店里的，你要真怀疑事情有鬼，那也等医院那边里给了验伤报告，然后我再回所里调人过来查！

出事的地点是在这，首先排查范围就只能在这附近，你要不放心，明天一早我派人到这周围几个村里的大队办公室，把常驻人口全都调出来，挨个调查一遍，不然现在咱俩什么都是扯淡……”

李鹏坐上老徐的车，跟着一道回了派出所，做了笔录后，这才问老徐借了钥匙，赶往医院。

事情的来的突然，李鹏来不及通知他家里人，此刻只身一人来到了抢救室。

门外值班的护士坐在服务台后头，见李鹏来了，起身问。

“你找谁？”

“刚才是不是送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的伙子，我是他家里人，他怎么样了？”

护士指了指里头，回：“等着吧，正在抢救，有结果了医生会出来通知，你先把伤者的资料补一下。”

李鹏掏钱包出来，拿出一张卡，：“要交多少钱，我先交了。”

护士看了他一眼，回：“没关系，先补资料，等医生出来，我再通知你交钱。”

“那行吧！”

李鹏补完资料，就一个人守在抢救室门口，冷静下来才想起看手表，竟然已经凌晨四点钟，外头鸡都开始打鸣了。

等待的时间是最磨人的，精神高度集中了几个时后，李鹏终于觉得有些困意袭来，眼皮子像是进了沙子似的打磨。

“哥！”

哗！

李鹏一个激灵，惊得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四处张望了下却不见人影，护士台后的姑娘仍旧在看着手里的。

“美女，你刚才听没听到有人话？”

护士缓慢抬起头，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冷漠的回了一句。

“没有！”

李鹏回到座上，刚欲坐下。

“哥！”

这下李鹏是真坐不住了，又起身问美女护士。

“这回呢？”

护士似乎也被他的举动感染，四下张望，却什么都没有，最终回过头。

“你有事没事啊！有事挂个号，问医生去！别搁这吓唬人！”

李鹏没跟她纠缠，直接循着声追了过去。

待她走后，护士台姑娘起身朝他望了过去，嘴里嘟囔着。

“里面的还没抢救过来，外面又疯了一个……”

……

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李鹏一直追到了三楼肿瘤科。

整个科室不出的怪异，如果有阴气这一，那李鹏很确定，此刻他脸上冰凉的感觉，就是被阴气入体了。

过道里的灯铺满长廊，长久使用后，灯管早已老化，此刻这些灯光完全不给人通透敞亮的感觉，反而让人生出无尽的压抑。

走到拐角处，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叫住了他。

“伙子，你等下！”

李鹏停住脚步，疑问道：“有事，大爷？”

大爷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笑着：“你兄弟有事，他拖我跟你传几句话……”

李鹏后背又像是炸了毛似的，警惕的问：“你是人是鬼……？”

“哈哈，我是人，不是鬼……不过也快了，得了我这病，没两天活头了……”

这时李鹏提着的一口气才逐渐放松下来，想到以前听人过，将死之人能看见鬼，只是没想过这事竟然是真的。

“那您……能看到鬼？”

大爷往别处看了几眼，继续笑着跟他：“嗯……最近见得多了，比跟人在一起热闹，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大爷的话音刚，李鹏脖子僵硬着，眼球四处看了看。

“您的意思，这周围很多？”

“没有，没有……该走的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了，也快了……”

见李鹏有些紧张，大爷跟他：“别害怕伙子，刚才有个年轻人拖我告诉你，他可能回不来了，让你帮忙照顾下他父亲……”

“放屁！他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他敢！”

大爷也没想到李鹏会这样，安慰道：“他还他偷听到了一个事……”

李鹏赶忙问：“什么事？”

“他找一把刀的时候，听到有个老太太病了很久，前两天被她儿子拿被子闷死了……”

没等大爷完，李鹏前后联系，是他让阿杰回去找刀的，那阿杰偷听的也就是昨天那家子的事。

“草！妈的畜生！这事果然跟那家子人有关系！”

“好了，伙子，该的我都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大爷，您保重！将来等我下去了，再陪您唠！”

……

大爷愣了下，看着李鹏走远，忽然笑了。

“伙子！”

李鹏回头。

“啊？有事大爷？”

大爷抬手比划了下，随后指着一个方向。

“往南走！找一个叫马三阳的老家伙，不定他能帮你兄弟……”

“马什么阳……?”

李鹏欲往回走，此时，一个护士恰巧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就这么一走神的空当，再看那大爷，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呆在原地，待那个护士过来他这才开口问。

“你好护士，刚才坐在这的大爷怎么了？”

护士见鬼似的看着他，防备的回：“这哪有什么大爷？”

那种紧迫感愈来愈烈，李鹏试探地问：“就刚才坐在这门口的大爷，我还跟他聊天来着……”

护士被他搞的也有些害怕起来，如蛆附骨似的扭着身子四下张望。

“神经病……”

护士罢，见了贼似的躲着李鹏跑开。

而李鹏则独自走进了病房，两张病床上，就还剩了一个同样瘦的不成人形的大爷。

“伙子，你跟他认识？”

李鹏半天晃过神来，回：“啊，对……”

“他上半夜刚走……”

嗡！

李鹏脑袋再次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