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潮汹涌（1 / 1）

“你才回来，便要走？”一路出了太后宫拐入道道宫墙之间，慕容冲面上挂起了老大的不高兴，咕咕哝哝似问非问地：“就不能不走？”

桐生甫一低头恰巧撞上他收敛眉目垂头丧气的模样，脚下也生了气似的拿靴首抢着地。觉得好笑却终究只清清嗓子。

“听闻长安乃繁华之地，下走华车，上栖鸾凤。”

“我也听闻长安漫天风沙，牛马不行，鸟雀绝迹。”慕容冲不假思索便回道。

一下惹得桐生竟然没禁住笑出了声来，看他一脸认真笃信的神情问道：“中山王从谁那里听的？”

“二哥的。”慕容冲答得倒是不卑不亢：“什么洛阳长安，都不如邺城。”

“他去过长安？”

“没有。”慕容冲依旧理直气壮：“可他去过洛阳，就在前年，随四叔的大军，回来还与我们讲过。”

“只是……”桐生方想再与他辩驳一二，却听闻身后有宫人一路跑着追上喊：“殿下！”慕容冲也回过头去，那宫人这才停下来恭敬行礼道：“殿下慢走，陛下回来了，请您到正阳殿去。”

慕容冲回头望一眼桐生，那宫人只立着不言语，恐怕并无宣召他人的旨意，想来皇帝该是才回宫来，并不知道桐生的事。

“既然是陛下旨意，中山王还是速去吧。”桐生对着慕容冲。

其实来桐生脑子里关于这位皇帝的记忆还真是寥寥，只记得他自幼就与其他皇子不一样，似乎日日都被一群师长围着，后来先帝驾崩又换了一群老臣围着，偶尔见他一两次俱是一顶压人的玉藻、繁复的龙袍，一颗头颅、一对窄窄肩膀摇摇晃晃全撑起来。

“如此你们带先生先行，不必跟着我了。”慕容冲像模像样地吩咐了身后一干宫人侍从，目光撞来时桐生冲他点一点头，这才跟着那宫人掉过身去往回走。

行至正阳殿时正巧慕容臧从里面出来。

“二哥。”慕容冲正不明慕容?ピ趺赐蝗换鸺被鹆堑卮??矗?茨饺蓐罢?隼幢憷?乓晃剩骸盎市指沾犹??醺?乩幢阕偶贝?偎??问拢俊

“想必你还不知道。”慕容臧：“咱们四叔的病不太好。”

“不太好？”慕容冲一愣，又追问道：“怎么不太好？”

慕容臧犹豫片刻，只摇摇头模棱两可道：“我也不好，你先进去听陛下怎么与你，出来时咱们再。”

慕容冲听话点点头，两人一礼告辞之后快走几步，到殿外由宫人脱去鞋履卸去佩剑被出来传召的宫人引了进去。

殿中皇帝正埋头找寻着什么东西，看他进来了忙打手招呼：“凤皇来，快帮朕找找。”

慕容冲还未行礼，听他这样便应声向前。

“皇兄失了什么东西？”

还未等到答复年轻的皇帝先挺身坐起来，手里多了一枚拇指大的玉玺，握着松一口气道：“乍一回宫手忙脚乱方寸全无，好在找到了。”完笼入袖中，又指着自己身边对尚还站在一边的慕容冲道：“来，过来，坐在这。”

慕容冲顺着他的意坐下。

“今日朕去探视太原王，想必太原王日日勤于政务，所以积劳成疾。照太医，太原王的病恐怕不好。”慕容?ニ担?槐咚剖俏⑽⑴∑鹈级恕

未等慕容冲些什么，他又补道：“从前军国大事咸系于太原王一身，若是……若是……只怕朝野将动荡。”

着还将袖口捉紧了一些，指节甚还有些发颤。

慕容冲把本到口的诸如“太原王福泽深厚”之类的笑语安慰又都吞了回去，支吾应道：“不过……不是还有叔公把持？”

“父皇曾与朕论过叔公为人。”慕容?パ沟图阜稚??盏剿??希骸叭粢?茫?蛑贫?谩４忧俺?形ㄌ??蹩芍破涠?茫?羰???酰?抻忠运?扑?俊

“遍观宫中，你二哥虽忠心耿耿，毕竟不如你与朕一母同胞的情分深厚，且众兄弟之中又数你伶俐聪慧、鬼点子最多，朕日后若掌政，所能真心仰赖的便只有你。”

慕容冲似懂非懂听他朝政要言、陈情言辞了一通，因他从前与慕容?プ?谝淮ξ薹嵌际翘致坌┢锪岳智??嗟氖拢?鞘北舜耸嬲姑佳郏?睦镉腥缃裾庋?婺拷趱尽⒉还堆孕μ嘎廴缢勾笫碌氖焙颍克?源笃?桓页龅刈?鄙碜樱?瓜旅忌蚁袷窃谧聊ト从植恢?烤棺聊チ耸裁炊?鳎??滩耪秸骄ぞぬ?鹜防础

“皇兄……皇兄是要三辅归政？”

这下子换慕容?ソ粽挪欢?耍?凵穸闵烈皇闭??皇保?詈笊了钙浯实溃骸班攀恰??唬?膊皇恰??拗皇堑Ｐ奶??醯牟 ???圆旁缱鞔蛩恪！

殿外有宫人入来，身后带着一众乐人屈腰弓身地到了跟前。谁想慕容?ブ枞灰桓鲅馓ㄋす?ィ?笊?俏实溃骸八?心忝墙?吹模扛?蕹鋈ィ 毖馓ú磷糯?返囊滦涔?ィ?诺媚侨艘欢叮?竺娴娜艘皇倍加行┠??途?澹?匆膊桓彝?源Р獾垡猓?匣坛峡值匦泄?癖愦颐ν讼隆

也不只是那些乐人惊惶，连慕容冲也有些不知所措，从正阳殿里出来时还恍惚不清。行出一段之后被似乎一直候着不曾离开的慕容臧拉了过去。

慕容臧身边也没有带随从，因为他甚至比慕容?セ挂?瓿ひ凰辏??岳?∧饺莩宓男渥又?螅?荒芨┫律碜硬琶闱刻?∷?亩?洹

“凤皇，怎么样？陛下与你了些什么？”

慕容冲如梦初醒，虽然还是有些迷迷糊糊，但终究还是知道在脑袋里把之前的话琢磨了一遍，想想觉得不应该把这些告诉给慕容臧，于是含糊着：“皇兄……四叔的病，的确不太好，恐怕……二哥，我们现在就去太原王府看看四叔吧？”

到最后有吞咽的动静，只是并非刻意装演出来的，实际上这话中含糊其辞占五分，另外五分也是的的确确的忧心。

生老病死，他已不能算是孩子了，从前用来安慰抚顺他的言辞也骗不了他了，死了不是去了哪里，也不是睡着。

而是……

慕容臧微皱起了眉头。

“我们只知道太原王病了，而陛下还并未召众兄弟告知病情，你我又是怎么知道他病至不起的？”

慕容冲抬头看了他一眼。

慕容臧又：“事关重大，凤皇，陛下究竟与你了些什么？你出来，我们也好一道想想该怎么应对。”

“皇兄与我能些什么？”慕容冲压下眉眼：“我进去的时候皇兄正在找东西，我便帮着他找，幸好最后找到了，皇兄和我都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大抵他也忘了要与我些什么了，所以我就出来了。”

慕容臧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合了唇齿，最后：“既然如此，你即刻回宫去，我也该回王府了，何时陛下召了大家一起此事，我们再一起去太原王府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