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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内中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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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喷得唾沫横飞,诸人看得津津有味,反是罪魁祸首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林昭见不得这神棍置身事外的悠闲,声对秦思道:“你觉得这老神棍是不是和王吉私底下有一腿?”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用词?秦思瞥了他一眼,将自己观察到的王吉那点异样一一道出。

“什么?”林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没想到还会串通神棍搞栽赃诬陷了,什么鬼灾星,我看他才是灾星,他全家都灾星!”

秦思咳嗽了两声,提醒他注意素质。

林昭眉头一皱,“王吉像是把火力集中在我身上了,可这毕方倒像是有什么别的盘算。这神棍搜寻梧桐里不准就是他的主意,等下……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王吉第二次想搞这种事情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一般的怀疑。林昭点点头,“那大概就是了,他上次不惜和里正三老相逆,不准也是为了这件事。”

“那到底是什么令他们一直坚持搜寻梧桐里呢?总不会是藏了什么藏宝图之类的吧?”林昭忽然突发奇想,脑洞大开,成功赢得秦思一个白眼。

“从王吉多年耿耿于怀的儒生看来,他现在最缺的、也是最为执念的只有前途两字。”秦思分析道,突然拧眉问林昭:“你还记得上次王吉所的出役目的是为了什么?”

“劫掠颍阴粮车的贼酋潜入阳翟,意图作乱。” 林昭一愣,喃喃道,“你是,这贼酋就藏在梧桐里?”

秦思不敢打包票,保守:“这只是一个可能。”

林昭忍不住问:“那这贼酋窝在梧桐里是个什么意思啊?”

“养精蓄锐的意思。”何群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慢吞吞回答。

韩时质问无果,又因一直憋在狭窄逼仄的黑屋里,这些时日早已有些暴躁,失去了一贯尊崇的儒士风度,气急败坏的继续道:“你能藏十天半个月,还能这样躲上一辈子吗?”

何群无所谓的笑笑,“未尝不可啊。”

韩时一噎,腾地坐直了身体,“我不管了,不管方直还认不认得我,我都不想再躲在黑暗角里,难见天日。我韩公放,身为太学子弟,便是轰轰烈烈而死也好过苟且偷生。”

何群凉凉道:“你若是这么走出梧桐里,想死得轰轰烈烈怕是很难。多半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想想,一旦知晓了这种秘密,那些人怎么可能让你同亲长搭上联系?”

韩时一脸崩溃,“可我也不是故意知道的啊!”

何群伸手掏了掏耳朵,“你去跟那群阉竖啊,跟我可没用,又不是我想灭你的口。”

对比韩时近日越来越频繁发作的歇斯底里,何群显得异常淡定。约莫是山中多年的打猎经历锻炼出了一颗强韧的心脏,同样被圈在方寸之地,每日无所事事,只能胡思乱想,何群却毫不焦躁,面对韩时的质问与责骂也展示出了超凡的耐心。

时不时将一瓢冷水泼在韩时头上,刺得他一个激灵,安分一阵,然后继续狂暴,周而复始。

哎,真累。他开始想念起孙广来了。一个人静默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哪怕是与人互相逗逗趣,也好过这样的冷寂。所以从这一点上,他既同情韩时的喜怒无常,又不屑他的脆弱。

他怀念的孙广与王吉吵得几乎词穷,林昭可不想让二人把自家当成主战场,就算这两人不休息,他明天还要上班呢!刚刚入职就迟到早退,不是摆明不给领导面子?

短暂停顿中,林昭连忙起身挤进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撑开他们,又推离了一段距离,方才义正言辞道:“天色已黑,两位可是要在我家理论一夜?”

两人均已口干舌燥,不过强撑着一口气不想弱了阵势,有人递来枕头,自然却之不恭,互相瞪上一眼,心照不宣的选择了休战,以一个甩袖而去的相似姿态结束了一场战役。

孙广最先出门,哐当一声将木门摔得震天响。王吉紧随其后,不甘示弱,也摔出一声巨响,震得屋子都晃了下。林昭气得眼睛都红了,心疼的检查了好几遍,发现没出啥问题之后更是差点跳脚,你这么能耐,要摔就摔坏啊,坏了他也好让你们来给装一扇新的,这不好不坏的挂在这里,谁知道留下了什么暗伤,改天散架了他找谁去?

王吉都走了,毕方也不好留着,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去,一边扭头看了眼盘坐在窗前闭目养神的道士。仿佛心有所感,在毕方回头的一瞬,道士也睁开了眼,与他目光交叠了一瞬,又各自收回。没人注意到这短暂的对视,除了秦思。

他弯了弯嘴角,笑意未入眼底。

其他人坐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突然被这两声摔门声惊醒,连忙抹了把脸,勉强打起精神。时日确实不早,太平道人在李标的盛情邀请下去了他家,道士一走其他人也紧随而去,周遭总算安静下来。林昭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都一个女人约等于五百只鸭子,没想到男人也不遑多让,至少八折起算,不能更少了。”

秦思瞪他一眼。

莫名被瞪的林昭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触动了秦半仙那颗高傲的心。

孙广怒气满满的甩袖出了林昭的院,快步走出几丈远,面上生动鲜活的怒意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变得无比沉肃。

他几乎已经确定,这毕方就是为了何群而来,也不知道这毕方是何来历,有什么背景,竟然神通广大到能够勾结太平道的人。可惜他没上套对方几句话,王吉这蠢货就蹦出来了。

孙广暗恨,连忙快步回去,将这事告知何群,两人再研究下一步打算。

王吉与毕方走在路上也不打太平,雪变了不少,细细碎碎的撒在毕方眼前,逼得他看不清王吉的表情,只能听见对方怒意隐忍的声音,“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这样的主意是不是?”

毕方嘴角浮现一丝不屑笑意,口中仍然诚恳安抚道:“兄长乃当世英雄丈夫,岂能陷入意气之争,与一稚子纠缠不休?”

“你也知道他不过一介稚子,然而他三番五次与我为敌,我若是任之由之,日后如何在梧桐里立足?”他含怒完,又想起了刚刚的事情,阴沉道:“上回我问过你这贼酋可是别有内情,卿未答我,这一次我是在看多年交谊的份上才开口,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会相助。”罢大步而去。

毕方愕然,暗中咬牙,一阵跑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口上急切劝道:“兄长此话何意?这贼酋劫掠颍阴粮草,又何谈内情?郡都尉已派遣令官命人搜捕,不知兄长这疑惑从何而来?”

游徼步履猛然一顿,回头看他:“既有大逆之举,为何不是明府下令,而是自都将军而出?”

郡守统摄一郡大事务,按理在颍川出现了劫掠粮车这等性质恶劣的事情,应该由郡守通传至各县尉游徼,而非都尉喧宾夺主。毕竟都尉主管的是军政,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何群这事只能算恶性治安行政事故,远不到出动军队的地步。

这种大前提下,都尉一道手令的下发就十分值得玩味了。王吉本来未曾注意到这些,还是前日得了妻舅一句点拨,才察觉到其中不同寻常之处。

颍川令出身北地,与十常侍关系寻常,也非党人,所以才得从两年前的党锢之祸里逃过一劫,稳坐颍川令之位。颍川学风昌盛,是党人聚集之处,虽然遭了两次党锢之祸,并未伤及根本。宦党有意安插自己的人手,清理党人,奈何颍川是对方起家之地,宦党过来完全插不进手,两方势同水火,几番博弈之后,也只有中立之人令让彼此妥协。

现任颍川令最为精乖谨慎,滑不留手,他觉察到这劫粮一事别有文章,奉行一个拖字决,迟迟不肯决断,他们无奈之下只得转进本就亲近宦臣的都尉。

毕方与宦臣侍中毕岚同郡,又是同姓,魄之下冒认为他的族亲,竟然还很好运的通过了,也因此常常帮忙跑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何群一事,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内部,他只是这庞大党羽中的一个人物,对于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勾心斗角,毕方隐约知晓一二,却不是那么清楚,更不会与王吉明。

“兄长如此,便是要将唾手可得的功劳拱手相让了?”毕方问道。

王吉冷笑一声:“是功是祸还未有定论,我不敢趟这道洪水,还请毕君另寻高明。”

二人遂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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