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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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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锡看着靠在自己左肩睡得正香的陆皎,算是松了口气。这几天连续罩他头上的低压,也悄悄散了。

在接她这通电话之前,陆皎已经一个星期没骚扰过他。骚扰有些用词不准,毕竟惹人烦才能叫骚扰,有人天天盼着,时不时都要拿手机看两眼的,可不是骚扰。

是撩拨。

段锡抬头看输液瓶,已经空了半。抬手触陆皎额头,再对比自己头上的温度,竟觉得比她还热。

段锡握拳搓指,望着熟睡的陆皎。

关心则乱。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段锡心伸出右手去探,没拿出来就直接在兜里掐断来电。

天边渐渐泛起青色,急诊室的人越来越少,排座上只余段锡、陆皎,还有一个抱着婴孩的妇女。怀中的婴孩早已睡熟,妇女观察着宝宝的吊针,时不时轻拍两下哄他,偶尔还会瞧瞧一旁坐着的段锡和睡着的陆皎。

“你媳妇也是发烧啊?”妇女轻问。

她看着段锡一会摸姑娘额头,一会触姑娘手心,来时手里拿着的厚外套铺在冷冰的排座才让姑娘坐,护士调点滴时,他是不着急,慢点滴,肩上的姑娘怕疼。

若不是自家媳妇,谁这么金贵呢。

“嗯。”段锡敷衍应声,把陆皎滑在地的长外套重新搭在她腿上,看了眼妇女怀里的宝宝,安心地睡得酣甜。

“才结婚没几年吧,感情好的哟。”妇女笑着道,不掩话里几分羡慕,“我刚结婚那几年也是,可惜生孩子以后就没了这份心思,现在又有了二胎,生活的重心全在孩子身上。今晚的突然感冒,就留老公在家里照顾着大的,我一个带他来医院。”

段锡本来就话少,更没有和人拉家常的经验,这种对话他也只能低低应了声。

妇人倒不介意他没话回,仿若只想找个倾诉的出口,“谁还不想有人陪身边,尽管知道两口子带俩孩子不容易,也还是希望老公这个时候能在身边,就是什么都不干,陪我看着孩子也好……”

陆皎就是在妇女的话中幽幽转醒,头还没动,就听见段锡问,“醒了?”

“唔。”陆皎靠在他肩上慢慢仰脸,看见段锡下巴新长出些许胡茬。发烧的脑子正不清醒,她抬手就要摸,被段锡截住。

“别动,会滚针。”

陆皎这才看见她手背上还有白胶布贴着的针头,“怎么还没滴完。”

“没多久。”段锡睁着眼睛瞎。

陆皎拿出手机,02:52。屏幕上还有几个尤微的未接电话,她犹豫要不要给尤微回过去,又担心尤微已经睡了,毕竟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姑娘你真是好福气啊,你男人是怕你疼,输液调慢的哟。你睡着了,他就一个人这么坐着守你一夜,护士都不用担心你的。一晚上护士都换一轮班了,他还纹丝不动的,对你可真好啊。”陆皎还没话,被妇女抢了话头。

陆皎直起腰,看了看妇女,又偏转目光看向段锡。

他的几分不自在偷偷爬上挺直的腰背,段锡看了看陆皎的输液瓶,有看了看婴孩的,“他的针打完了,我去帮你喊护士。”

妇女抬头注意到宝宝的输液瓶就快要打完了,冲段锡道谢。

陆皎眼里、唇上都是掩不住的笑。

“怪不得你老公心疼你,睡着没细看,姑娘你生得确实好看。”妇女看着眉开眼笑的陆皎,不自觉被染上笑意。

“我老公……”陆皎看向妇女。

妇女也与她对视,正等着她的话。

陆皎刚睡醒还迷迷糊糊,但傲娇本性已经开始迎风招展,“我老公的确心疼我。”

……

护士在给婴孩拔针的时候,妇女一直轻拍着哄,婴孩在她怀里很乖,只在拔针时稍稍哭了两句,而后又嗅着母亲的气味渐渐睡了。

“我也一起拔了吧,也没剩多少了。”陆皎喊住准备走的护士。

“打完。”段锡坐回椅子抱臂阖上眼。

护士看他与大佬只差一副墨镜。

妇女冲陆皎笑笑便抱着宝宝走了,急诊室门口的座位只剩下陆皎和段锡。

陆皎透过玻璃窗看见妇女孤零零地站在街边,过了许久才来一辆出租车,她吃力地单臂抱着孩子,伸手拦车,待车停稳又稍显困难地抱着孩子上了车,手上一直注意着宝宝别磕着碰着。

一个人,辛辛苦苦,任劳任怨。

如果段锡没来,她也好过不到哪去吧?陆皎扭头看阖眼假寐的段锡。

少了外人搭话,安静的医院开始严丝合缝地拢着沉默的人。

“谢谢你来。”陆皎打破一室冰冷。

段锡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嗯。”

“又给你添麻烦了。”陆皎低眸看着段锡搭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虎口和食指有一层薄茧。她知道这是段锡在部队磨出来的光荣印迹。

那时候他总喜欢在电话里和她,他今天又见到了什么样的枪,怎么瞄准,有什么窍门,他还他要摸遍世界上所有类型的枪,要做个百步穿杨的狙击手,要保护她,还要维护世界和平。那时候的段锡,对世界怀有美好祈愿,对未来充满了向往。即使是粗心的陆皎,都能听出他话中的浓厚兴趣和少年的骄傲狂妄。

而不是现在,平静如死水。

“我才和自己保证,不想你多找麻烦,又食言了……”陆皎对自己失望,内心对他的愧疚再添一笔。

段锡睁开眼睛。

陆皎感受到来自身边的灼人目光,憋着劲没有扭头。

“你最近很忙?”她听见段锡问。

“没有。”陆皎手指蹭着蓝色排凳,眼睛忽闪。

“嗯。”段锡若有所思,缓缓靠回凳子,“麻烦不至于,毕竟素不相识的路人我会背。”

陆皎当然听得出来段锡因为上次的事在挖苦她,她心里气又理亏,撅着嘴坐那不话。

“但是,陆皎,做人要持之以恒。”

段锡的意有所指,陆皎一听就来了精神,双眸炯炯地望向段锡。她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端正的坐着,挺直了腰杆等段锡得更明白点。

段锡看着她之前的病容几乎要一扫而光,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溢出眼的笑被他生生逼了回去。

一切点到为止。

“然后呢?”陆皎可不是他,什么都能往心里憋,憋得生根发芽开出花。

段锡左右扭动脖颈,站起身看了看输液瓶就往护士站走去,“然后你的针打完了。”

草草草???

陆皎心里一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

走过来的护士看起来精神不大好,陆皎看看手机时间,凌晨三点半。她把挂着针头的手伸出去,扭头对着椅子玩手机。

“麻烦轻点。”段锡站在她身前挡住视线。

“怕疼啊?”护士一手拖着陆皎的手,一手撕胶布。

陆皎听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脑海中不断出现胶布直接带出针头的画面,她手往下躲,脑袋从段锡腰间探出来,“护士姐姐,我自己能放平手,可以拜托你俩手一起撕我的胶布吗?”

护士动作一顿,面上有些好笑,“没事,不疼。”话虽这么这,不过确是松开拖着的手,一手捏起胶布,一手按住针头。

陆皎紧张地把手机扣在大腿上,两手都不自觉的收紧,闭眼等待。她从不怕打针,就怕拔针。

“别动。”段锡把手背垫在陆皎手心下。

“这不就好了吗?”护士把拔出的针头用胶布包住,冲扭头的陆皎晃了晃。

陆皎撅撅嘴,直接握住段锡还没放下的手。

段锡没挣开,只对护士问道,“她明天还需要打针吗?”

“最好再打两天,不然容易反复。今天烧的可不低。回去吃点感冒药,这几天就不要吹空调了。”护士收好输液瓶就走了。

“站得起来吗?”段锡低头看还窝在凳子上的陆皎。

陆皎肯定地摇摇头,等着段锡来背她。

出了医院,段锡背着陆皎往街边走,准备拦车。

“不远,我们走回去吧。”陆皎及时阻止。

段锡把手里的厚外套往后递给她,“披着。”

“我刚坐过的,怎么往身上披啊……”陆皎哼唧哼唧地不情愿,敌不过段锡一个眼神。

凌晨的街几乎没有几个路人,连马路上的车也偶尔才出现一辆,树叶跟着晚风晃晃悠悠,暖橘色的路灯把这个安静的街道照得异常温柔。

陆皎趴在段锡的肩上,歪着头看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其实前几天我没有在忙,我只是在思考。”陆皎心里从来就藏不住事,她的一切她都愿意与段锡坦白,只不过有个前提,她必须自己先想明白。

“我认认真真地把我们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发现你真的被我害的很惨。”陆皎叹了口气,又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管是上学的时候因为我去打架,被我前来学校视察的爸爸看见,导致你被校长勒令退学,还是你进了部队,因为和我打电话而三番五次地被班长教训,之后还因为我偷跑去找你,被我爸特意动了关系把你调离江阳军区,搞去了个什么破训练营,仨五月的不让出来一次,害得……外婆的葬礼你也没赶上。现在想想,都是我连累你。”

“但我却不自知,从与你分开那时起从没死心过,不管是在江阳还是在英国,我用了一切办法一直一直找你,找得你无处遁行,便想办法瞒着我。我从来没有思考过你为什么想躲着我。”

“直到上次陈星宇的一番话才点醒我。以前的我,凭借对你的爱而任性妄为,利用你的纵容宠爱越发肆无忌惮,不思考、不作为,慢慢把爱变成你的负担和拖累,耽误你的人生与未来。这些,都是以前的我想不到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这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认真地考虑这么差劲的自己以后还配不配缠着你。到最后,我发现,不管理智如何清楚地告诉我不可以在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告诉我不能再害了你,我都接受不了这种答案。想到以后不能见你,不能拥抱你,不能亲吻你,不能再爱你……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已经拿了我现在人生中的一半时间去爱你,如果突然不能继续,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做什么了。所以,我想明白了。”

“段锡,我还是要爱你,不管这次重新拥有你有多难,我都要爱你。我会成为更好的自己,更好地去爱你。”

“你之前得对,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以后,我一定会对你非常、非常、非常好。”

陆皎的手握成拳,每一遍非常,她都会把拳头握得更紧一点。

像是神圣起誓。

她将最后一句话得清晰且格外缓慢,可惜直到“好”字的尾音都被这无边夜色吞噬干净,段锡也没给她半点反应。

此刻的陆皎感受到自己起伏汹涌的心脏,却恨不能听清他的脉搏。她探出头去看段锡,心翼翼,眼睑微垂,她害怕看见他一如既往的冷漠的眼。

街边高挂的白色路灯洒了一地柔光,段锡的侧脸依旧棱角分明。

或许是因为这过分温柔的灯光,或许只是她心随意动。

段锡淡淡望着前路,又似乎比往常多了几分温柔。

算了,这样也挺好。

陆皎重新鸵回他背上。

“天一亮又要车水马龙了,可惜了这么美的街景。”陆皎得自己身心舒畅,又有闲心悲春伤秋,这倒换了段锡一声冷笑。

“你总是夜里出来,肯定不懂。”陆皎毫不介意他的不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药物已经起了作用,她的困意正汹涌袭来,“物以稀为贵,我从没见过凌晨四点的街道……天色微微泛白,路灯还没被关,街上的霓虹广告牌也都还亮着,整条街却见不着别人,就好像,整条街都是我的。”

陆皎双臂环着段锡的脖子,双眼已经合上,嘴里仍在喃喃。

“包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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