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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老人家吴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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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年秋,山上的枫叶年复一年,一遍一遍被秋霜染红。

看着南去的雁群,我对白相与:“我娘忌日快到,我想回宫一趟。”

白相与颔首:“那就回去吧。”

师父在旁捧着茶杯,闲闲地:“我也去。”

白相与冷眼瞧着师父道:“你可以去看看我师父,他老人家应该已经出关了。”

师父坦然自若:“没路费。”

白相与抛一锭银子给师父,师父掂量掂量分量,:“不够。”

白相与淡淡一笑:“吃馒头够了。”

师父扬一下拳头,狠狠道:“不准对冷动手动脚!”然后跑回房收拾包袱。

我和白相与换了一套衣服,随便收拾点东西,告别师父,下山了。

骑着马慢悠悠走在山路上,我不时瞥动火几眼。

白相与目不斜视,:“想骑动火?”

我忙点点头。

白相与:“马是有灵性的,你要是嫌弃静水,它只会越来越慢。”

静水仰头叫一声,点点马头。

动火偏头蹭静水一下。

我:“它俩感情越来越好了,要是动火是匹母马多好,两马凑一对,生个千里马出来。”

动火连叫三声,前蹄蹬起来。

静水低下头不吭声。

白相与拍拍动火的头,一笑:“我看动火是把静水当母马了。”

动火这才安分下来。

我:“明天我就给静水配匹母马。”

刚完,静水和动火撒丫子奔跑起来。

一路到通州,天色已黑。我们投宿扶林客栈,我在房间里洗了把脸,二送饭菜上来。白相与出去了还没回来,我下楼问掌柜的有什么好酒,掌柜的从柜台拿出几壶,我闻了闻,都不是很满意。

我豪气顿生,:“把你们店最好的酒拿出来,我们银子是不缺的。”

掌柜的一听,连忙叫二好好招待我,自己跑进后堂拿酒。

我站在柜台等,二端碟瓜子来给我磕,这瓜子炒得挺香,我专心磕起来。有人不心碰到我手肘,我也没在意。

“怎么?白冷,你不认得我了?”

身后一个男子声音。

这声音好耳熟,我转头,两个人站在我身后,我首先注意到后面那个,虽然她穿着素雅简单,脸上还蒙块面纱,可我一眼便认出了她,不禁叫道:“吴净?”

又看另一个人,果然是苏由信。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感到惊喜。

苏由信笑吟吟地回:“人生无处不相逢,有缘自会相会。”

吴净上前,缕缕冷香在空气中涌动,闻者心旷神怡,“白冷,又见面了,你在吃什么?我也要。”

掌柜的抱一坛酒出来。

我:“你们也是来投宿的?”

苏由信点头:“你一个人?”

我:“不是,白相与出去了,我们到楼上话。”

我转头对掌柜的:“再要两间上房,记我的账上。”然后看向苏由信,问:“是要两间房吧?”

苏由信浅笑如谦谦君子,:“当然,我怕我清白不保。”

我莞尔。

吴净:“饿了,白冷你有什么吃的吗?”

我:“有,我们上楼吃。”又对掌柜的:“把这坛酒拿上去,再装一盘瓜子。”

我们上楼,一进房间,吴净就摘下面纱,随后端酒上来的二一对上吴净的脸,怔在门口动不了了,眼睁得老大。

我接过二手中的酒,:“下去吧。”

二呆若木鸡。

苏由信似习以为常,笑着摇摇头。

我干脆把门关上。

吴净抓起筷子就夹菜吃。

我忍不住问她一句:“你还好吧?”

吴净眨一下眼,不解:“嗯?”

我笑笑:“我总觉得你下了雪山会化掉。”

吴净无语:“我是人好吧,只不过是比常人老得慢一点。”

我不由好奇问:“你多大了?”

苏由信接话:“八十有余。”

我一惊:“真的?”

吴净美目狠狠瞪苏由信:“我八十?你还八百哩!”

苏由信倒杯酒,笑:“不服老?那你,你多大?”

吴净懊恼:“反正肯定没有八十。”

苏由信眼露戏谑之色:“吴净,也许你有一百八十了,是我的祖宗辈啊。”

吴净咬牙:“你不跟我抬杠睡不着是吧?”

我听得糊涂,看苏由信。

苏由信微微一笑:“她连自己的年纪都不晓得。”

我:“嗯?”

吴净一脸无辜道:“这哪能怪我?自我有记忆起就一个人生活在圣雪山上,无父无母,天地间只有白茫茫一片大雪,春夏秋冬于我毫无意义。有时候睡个觉醒来,也许三年五载便过去了,我咋记得自己究竟活了多少个年头?”

我听着稀奇。

苏由信夹菜给吴净,柔声:“来,老人家多吃点。”

吴净忿忿道:“你再提这破事,我打死你信不信?”

我问:“你没有父母,那你姓名谁给你起的?”

吴净纤纤玉指一指苏由信,:“他,这个不气我会死的讨厌鬼。”眼神里又爱又恨,又嗔又怒,容颜美不胜收,满屋生光。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向苏由信敬道:“上次你赠我圣雪莲花,还没好好谢谢你。”

“无需客气。”苏由信与我碰杯。

我问:“你们下雪山多久了?”

苏由信:“三个月了,我带她到处看看。”

我笑道:“你们神仙眷侣,当真让人好生羡慕。”

苏由信也淡淡一笑:“怎么?难道你现在还没和白相与在一起?”

我一怔,他如何知道我和白相与的事情的?

我不答,转头夹口菜吃。

“白相与?”吴净问:“听你们了两次,白相与是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白相与走进来,我闻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

吴净皱眉。

白相与一眼看见苏由信,边把剑挂墙上,边:“你为什么在这里?”

苏由信答:“游山玩水,路过,恰好遇见,你信吗?不过我要是知道你也在这家客栈投宿,我可能就不进来了。”

白相与过来坐下,吴净坐他对面。

苏由信道:“她是吴净,我的。”

白相与多看了吴净两眼,我心里尽量理解他,吴净容貌世间稀有,任他再怎么见过世面,也想不到有人还能美成这样的。

白相与向吴净点点头,转回目光看苏由信:“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你跟我进宫一趟。”

苏由信:“又给皇帝看病?”

白相与:“是。”

苏由信:“皇帝真够多灾多难的。”

白相与:“你只你去不去。”

苏由信:“条件。”

白相与:“你。”

苏由信:“我现下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白相与又看了眼吴净,还是特意看那张脸,倒杯酒,淡淡:“你会有的。”

苏由信冷下脸:“我能保护她。”

白相与抬眼看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屋里气氛顿时凝滞。

“阁下错了,向来是我保护他。”吴净出声,声音清越空灵。

白相与重新把目光转回吴净身上,神情淡然。

两人对视。

我眼睛注视着放桌子中间的那盆纹丝不动的汤水。

平静的汤面慢慢泛起一圈圈涟漪,皱起的波纹越来越密。

某个瞬间,我和苏由信同时撤离座位,碗盘破碎,桌子四分五裂。

师父跟我过,武林高手狭路相逢,决最强者,一是比速度,二是比内力。

我问师父:“那我怎么样?”

师父:“你速度够排得上名次了,但内力还远不行,容易让人秒了。冷,记住为师的话,跟人打架时,要跟人家比速度,再不济,打不过,还能跑。你若是跟人比内力,碰上个强的,一掌过来,你直接就去见阎王了,为师对你多年的栽培可就付诸东流了呀。”

我“哦”一声。

师父摸摸下巴,接着道:“不过那些最顶尖的高手,人一般比的是内力。”

我:“为什么?”

师父:“快呀,最省时。你要比速度的话,拿把剑砍来砍去,你追我跑,天上地下的到处飞,磨个半天才分出胜负。除非人家心情好,不然哪个高手有心情跟你慢慢玩?”

我又“哦”一声,委婉问师父:“那师父您,爱跟人家比内力,还是速度呢?”

师父大怒:“废话!为师比拼的当然是内力!你这个不孝徒弟!一点不懂尊师重道,问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我忙向师父认错。

现在在这家通州扶林客栈,不大的房间内,我有幸碰上有高手比内力。

白相与和吴净单手相击,桌椅跳动,布帘飘飘,木窗左右摆晃,整个屋子似摇摇欲坠。

二在门外拍门板焦急喊道:“客官!客官!发生什么事了!要的进去吗?”

我:“没事!你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过半刻钟,吴净身体被震开,急急后退三步,她扶住桌子定住身体,鲜红的血沿着她雪白的手臂蜿蜒而下。欺霜赛雪的肌肤,平添一抹艳丽的红,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吴净举手看皓白的手臂上殷红的血液,眸光微冷,轻声自语:“原来我的血还是红色的。”她忽然一笑:“这趟下山果然不虚此行。”

白相与显得有点意外,问:“你师父是谁?”

“她没有师父。”苏由信,走过去给吴净包扎伤口,还好并不严重,只是肌肤有些撕裂开。

苏由信叹一声,道:“我跟你进宫,你答应我,日后她若遇上危险,你要去救她。”

吴净问:“当今武林高手如云吗?”

我:“赢得了你的没几个。”

苏由信对白相与道:“皇帝早已知天命,你意欲何为?”

白相与淡淡:“你不用管。”

吴净推推苏由信:“去就去呗,我还没见识过皇宫长什么样子呢。”

苏由信食指一摁吴净的伤口,吴净马上痛得皱眉头,“丝丝”地叫:“你慢点!”

苏由信道:“你再贪玩不安份点,我马上送你回圣雪莲山。”

吴净立时安静下来。

我:“还吃饭吗?”

吴净:“吃啊,你饱了?”

房间已经一片狼藉,我们换一间客房,重新叫一桌饭菜进来。待吃完饭,吴净和苏由信回房休息了。

我端着茶,漫不经心地:“吴净武功厉不厉害?是不是比我强很多?”

白相与也倒杯茶,云淡风轻地:“嗯,能接住我一掌那么久还能站着的,女子中,她是第一个。也不知道她师父是谁,她好像不愿意透露。”

我:“嗯,还长那么好看。”

白相与抬眼看我,眼睛明亮,似有星光闪动,他放下茶杯,笑了。

我被他笑得很不自在,后悔为何要这种没趣的话,站起来,:“我回房睡觉了。”

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悠然望着我,我走到门口正想打开门出去。

“白冷。”他在身后叫住我。

不待我转回身,他在背后抱住了我。

“冷冷。”

“干嘛,我要睡觉。”

“你睡之前,我有句话。”

“。”

“世有风情万种,白相与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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