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姑苏篇14(1 / 1)
蓝曦臣仰头看着站在屋檐上的柳茜淡笑:“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下来休息。”
柳茜笑着,举了举手上的酒壶道:“酒还未喝完呢?”完又继续倚在房顶赏月。
次日一早,柳茜醒来宿醉未消,觉得头疼不已,以手扶额揉按这额头,忽听身旁有人道:“你醒了?”柳茜闻声,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了下去。幸亏被蓝曦臣一把拉住。柳茜坐稳身子,赶紧跳下床语无伦次道:“你,你,你怎么在我房里。”
蓝曦臣十分无奈道:“这间房是我的,昨夜你醉了酒,硬闯到我房里来的。”
柳茜认真的看了一下房里的陈设,她觉得这里与自己的那间房差不多,只是这里放的都是蓝曦臣的随身之物,只有自己的几件衣衫随意的搭在屏风上,柳茜尴尬的整了整身上的单衣道:“那,我,我昨夜是喝多了,你,你不会去我房里。”
蓝曦臣坦然自若的穿着衣服道:“我是准备将房间让给你的。被你拉着不让走,就只好将就一夜了。”蓝曦臣的风轻云淡,柳茜听着却如五雷轰顶,取过衣衫的手,登时僵住半晌才回过神,套好衣衫,眉角抽搐的问道:“我拉着你。”
蓝曦臣轻轻点头,柳茜只觉浑身气血逆行,她昨夜究竟是醉的有多厉害啊!竟然敢闯进男人的房里,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师父,她竟然狗胆包天的强迫人家与自己同床共枕。不由心下感叹:“春为花博士,酒是色媒人。这话果然没错。”心中有所想,喝了酒便壮了怂胆,什么事都敢做。想到此处柳茜忽然惊愕的问道:“我昨夜有没有,什么,做什么?”
蓝曦臣面色平静道:“昨夜你只是拉着我,睡的很安静。”
柳茜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觉得放下了一些,连连道:“对不起啊!我,我昨夜喝多了。我,我先回房了。”柳茜完,一溜烟儿的逃回自己的房间。任她脸皮再怎么厚,这点脸面她还是要的啊!
正当柳茜在房里为昨夜只是羞得无地自容,考虑要不要趁现在溜回云梦去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柳茜紧张的问道:“谁?”
蓝曦臣柔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开门,我有话对你。”
柳茜羞于见到蓝曦臣,只是心翼翼的走到门边隔着门道:“您有话就这样吧!我能听见。”
门外的蓝曦臣沉吟半晌,声道:“你这样随我回去多有不便,还是乔装一下吧!”
柳茜思虑了一阵,方才懂了,他是要自己乔装成男子。木呐呐的答道:“好的。”
“那我等你。”门外的蓝曦臣道。
“哦!”柳茜答了一声。便去拿出自己常穿的男装。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为昨夜的事,为自己各种开脱,各种安慰,不定他并未把自己动作女子,只是当作男子,所以并不要过分放于心上,要是时刻记挂在心上,以后天天见面,岂不是要尴尬死。
柳茜依蓝曦臣所言,依旧乔装成了男子,跟他回了云深不知处,她觉得这里的男子,各个长的美貌端庄,怎么看怎么顺眼。美中不足的是,都太过于端正迂腐了,明明是年纪轻轻的少年公子,也多是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进了门,就是一大堆的繁文礼节,弄的柳茜刚下了拜师的决心,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了。尤其是有个年纪大些的老先生,捻着他的山羊胡子总是对自己横眉竖眼的,好像十分看不惯的模样。
柳茜倒是觉得这位老先生要是把胡子刮了,不定会看着不那位让人觉得隔应,拜师礼一项一项,有条不紊的慢慢进行着,柳茜被这种刻板板的礼仪,折腾的得睡意朦胧,哈欠连天。
她因是蓝曦臣亲收的唯一入室弟子,为方便师父亲自教育,被安排住在蓝曦臣的寒怡院。柳茜的卧室便在蓝曦臣的寒室隔。
是夜,柳茜无精打采的坐在床榻上。刚解下蓝曦城亲手为她系上的抹额。便听到敲门声,柳茜忽然提起了精神道:“进来。”
蓝曦臣缓缓推门而入,看着柳茜随手搭在床边的抹额笑问道:“你可知道这抹额的含义。”
柳茜看了看抹额,连连摇头,她现在最想做的事便是早些睡觉,还有早些将眼前的人送出去,毕竟昨夜发生的事,师父他老人家心大,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对她来还是有一点点尴尬的。
蓝曦臣淡笑:“方才,你思追师兄宣读雅正集时,你在干什么?有认真听吗?”
柳茜仔细思考了一阵儿,那会儿他正忙着会周公呢!她当然不敢跟蓝曦臣这般直言的,毕竟现在实在人家的地盘上,跟着人家混呢?以后还得仰着人家的鼻息生活。还是低调一些好,赶紧答道:“有听,有听。”
“哦!既然有认真听,那来听听。”蓝曦臣微微淡笑道。
柳茜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实在记不得什么,不过倒是想起了一个比较能敷衍的词,遂笑道:“就是雅正,雅正。”
蓝曦臣听了她的解答又笑问道:“还有呢?”
柳茜尴尬的笑笑“没有了,我记性不好,实在记不住啊!”
蓝曦臣收了手里的折扇,轻敲了一下柳茜的头。便摇着头笑着往门外走去,待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回身对正准备瘫倒在床上的柳茜道:“明日开始,默《雅正集》。”柳茜闻言撇着嘴,走到门边关上门便回到床上躺下。
且,柳茜本就是个没皮没脸的心大之人,她自来了云深不知处数日,便把来云深不知处前一晚,发生的尴尬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每日跟着师兄们一起听学,练剑.也亏得她心大,不然蓝曦臣在寒怡院的时候,她也不敢泰然自若的陪在书房里默书.若是一般的姑娘怕是早就羞得不敢再见了.她倒好不禁忘了羞,还时常为了贪玩,跟蓝曦臣各种撒泼,耍赖.
好在蓝曦臣平日里比较忙,管束她的时间不太充裕。所以蓝曦臣不在时,她时常会偷偷溜出寒怡院,在云深不知处四下闲逛,偶尔看见师兄们聚在一起讲闲话时,她最喜欢跟过去凑热闹了,不过师兄们大多不太喜欢她发表自己的见解,因为她有时言语太过豪放,见解太过独道比较容易把人带入歧途。
比如她会跟,子熏抱怨蓝老先生每日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的,还发下豪言壮语要给蓝老先生的把山羊胡子刮掉。经常会有许多让人惊得目瞪口呆的言谈举止,让姑苏蓝氏的一众辈对她敬而远之。
这日,柳茜无聊,遇见师兄们正在湖边回廊里坐着闲谈,见她来了,纷纷借口:回去默书,回去做功课了,一群人就这样一哄而散。
柳茜觉得十分扫兴,便在到处闲逛,忽然见到湖边的一块草地上有一团白色的绒球,便跑过去,原来是一只雪白的兔子,便笑着抱起来,把兔子拎起来,看到兔子偶尔露出的两颗白牙忽然想到蓝曦臣,每次笑得很开心时,就会露出两颗兔牙,样子十分可爱.柳茜便想着抱回去,时常用兔子打趣一下他。
柳茜抱着兔子往回走,还不时举到面前看一下,忽然对上兔子血红的眼,觉得十分?人,吓得将兔子掉在地上。她本不是胆的人,但是她对一些动物的红眼睛,十分的畏惧。柳茜虽然很怕,但还是不想放过这个可以用来打趣师父的动物,她想了个好办法,将兔子牵回去。
正当柳茜牵着兔子往寒怡院走时,遇见迎面蓝启仁老先生与蓝曦臣和几位师兄迎面而来,柳茜吓得赶紧牵着兔子,立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
柳茜觉得自己已经够低调了,可还是听到蓝老先生,那让人头皮发紧的声音:“你用什么牵的兔子。”
柳茜慢慢抬头,看了看对面几人的脸色,都怪异至极,她看到蓝曦臣的脸又僵又难看。思追师兄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倒是景仪师兄,一副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样子。蓝老先生倒是个十分实在的人,一点都不掩饰此刻的愤怒,黑沉着脸对柳茜继续咆哮道:“你用什么牵的兔子。”
柳茜看了看手里牵的带子十分不知死活的道:“您不是看到了吗?抹额啊!”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是带回来个什么人?你们一个个”蓝老先生可能觉得教训了柳茜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便转头把对柳茜的怒气,转向蓝曦臣,继而又想起蓝忘机和魏无羡,顿时气得差点心病发作。
柳茜见师父和众师兄,连连请蓝老先生息怒,蓝老先生顺了一会儿气,才声音格外低沉的对蓝曦臣道:“是你的弟子,你要对他严格教育,不可让他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蓝曦臣微微颔首道:“是。”柳茜闻言心里打起了鼓,自己这又是触了蓝老先生的哪块逆鳞了,一会凶的像要吃人了,一会儿又一副要犯心病的样子,对师父也那么凶。不就是牵了只兔子吗?柳茜见师父也被自己连累的挨了训,不敢多嘴,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只见蓝老夫子怒气冲冲的走到他身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柳茜觉得自己,应该早已千疮百孔了,柳茜不敢与蓝老先生对视,只好低下头。蓝老夫子在他身旁重重的哼了一声,便拂袖离去。柳茜正在心中腹诽,蓝夫子的气来的莫名其妙。忽然听道蓝曦臣让思追和景仪几位师兄先退下后,又叹息一声道:“你过来。”
柳茜只好牵着兔子走过去。蓝曦臣慢慢解下,系着兔子脖子上的抹额,准备帮柳茜系回头上,柳茜却躲开道:“这上面有兔毛,我不要。”
蓝曦臣无奈,只得解下自己头上的抹额为柳茜系上,自己则系上那条,牵过兔子的抹额。柳茜一脸茫然的问道:“师父我是不是又犯错了。”
蓝曦臣闻言十分无奈,却依旧淡笑道:“你先去祠堂跪着。”
柳茜闻言问道:“要跪多久?”
蓝曦臣淡笑道:“你先去跪着,到了时间为师自会去领你。”
柳茜:“喔!”了一声便往祠堂去了。他在祠堂里跪了好一段时间,腿也跪麻了,还未见蓝曦臣来,便觉得委屈大声哭了起来,她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错在哪里。是哭,其实就是在大声喊叫,根本都没流下泪来,在祠堂当值的修士多次制止:“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
柳茜立即辩驳道:“我是哭,我没有喧哗,蓝氏家训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不许哭吗?”那修士见他不可理喻,便不与他争辩,躲到祠堂外面看着去了。柳茜哭了一会儿,忽见一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坐在了他旁边的蒲团,看着他。柳茜止住哭声好奇的问道:“老爷爷,你看我干什么?”
“我来看看是谁的哭声这么难听啊?”白胡子老头笑道。
“嗯!哭当然难听啊!好听的是唱歌儿。”柳茜道。
“你这不是哭,哭的时候都有眼泪,你看你顶多只能算是狼嚎,这把人都吓跑了。”老人家打趣道。
柳茜心下想到有那么夸张吗?竟然我哭得像狼嚎一样,但是我不哭这么大声,能表现出自己的伤心难过吗?
“有的人就算哭起来,也很好听。你可以学着点。”蓝家老爷爷道。
“哭的也好听,蓝氏家训,是不是还规定了,对于哭的各种标准!”柳茜问道。
“那倒是没有。”老人家笑道。
“哦!没有就好,不然我又要多遭罪了。”柳茜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道。
要哭的也好听!柳茜觉得她妹妹清歌哭的就很好听,自己每次把她气哭或者骂哭时,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就觉得十分心疼,十分有愧疚感。她自己不行,她不论是哭还是笑都是十分的惊天动地。
“跟爷爷讲讲,你是怎么在这里来罚跪的。”老爷爷忽然问道。
柳茜就将自己牵兔子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柳茜完还十分委屈的抱怨道:“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冒犯了哪尊神呢?都跪了这么久了,师父还没来!”
老爷爷起身笑道:“你呀!在这祠堂里跪上三日,也不为多。”老人家完便走了出去。柳茜听的老爷爷这样,十分不解,不就是牵了个兔子吗?有那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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