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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月二十九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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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怀里抱着这个不点,一动都不敢动,她似乎很胆,两只细细的手臂力气却出奇地大,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一刻也不放松。

她花栗鼠一样的眼睛,有时候会转过来偷偷看我。我用很很的声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裴yi。”她糯糯地。

她话还不很清晰,我没有听太懂,我又问她,“那依依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啊?”

这是哄孩子常用的话,但我忽然有些后悔,如果裴佑安知道我这样套他女儿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为我这样的行为感到恶心。

裴依咬字很用力地:“霸霸叫裴六恩,妈妈叫丑丑。”

虽然他把裴佑安三个字得乱七八糟,但我还是听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丑丑是楚楚。

那一瞬间我觉得心惊肉跳,我不知道怀抱着怎么样的隐秘想法,我只觉得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强压下内心涌动的剧烈的波动,问她:“楚楚?”

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还这么,或许只是胡乱应呢!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或许我失神太久,裴依怯怯地又抱住我的脖子,紧张地看着我。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她的妈妈,她好像很害怕我把她丢下来。那种仿佛抓住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东西的惶恐感,让人觉得心疼。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泽凡蹲在我的身后,一会儿戳戳姑娘的脸,一会儿冲她做个鬼脸,他似乎很想和她玩,但姑娘并不想理会他,或者不敢,只怯怯地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懂地看着他在那儿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我把孩子竖抱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学着亦晗哄时候的泽凡那样,做一些夸张的动作,然后仿佛自言自语似地着话,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我曾经吐槽过无数次亦晗好夸张啊,生完孩子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母性是天生的,如果你有一个孩子,你也会变得温柔。

即便这个不点不是我的孩子,我也觉得此刻的自己变得温柔而心翼翼。

“啊,飞起来啦~”

“我们去吃饼干好不好?熊饼干,喏,饼~干~”

“依依喝水水,还是喝奶奶?”

……

外面在乒乒乓乓叮叮咚咚地忙乱着,我的卧室门一直开着,有时候我会用余光瞥见路过的裴佑安,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字母短袖和一件跟裤子颜色相近的牛仔外套,看起来年轻而清朗。

后来他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短袖,我看见他结实的臂,还有搬东西时衣服不经意撩上去露出的若隐若现的腹肌。

三年没有见,他瘦了不少,但身材还是匀称有力,或许因为瘦,显得人越发高。昨天见他的时候我就总觉得他似乎又长高了,但他这样的年纪,怎么还会长高呢!

我上学那会儿就很觊觎他的肉体,像个女流氓一样意图偷偷看他洗澡,当然从来没有成功过,还很不幸地每次都暴露自己。

缘分是件奇妙的东西,亦晗经常:肯定是裴佑安和你待太久,所以审美都被带偏了。

我心虚地虽然我个子不高,但也不是很丑啊,这么多年的感情,抵得上很多很多了。

真的,我觉得我和他在一起很久了,久到好像上辈子上上辈子都在一起。

……

他的东西不多,搬家师傅把最后一箱书扛上来的时候,时间才过去半时,裴佑安在一堆箱子中间找到了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掏出手机来,扫码支付了尾款。他以前的手机是我给他买的,挑了一款颜色很妖艳的红,他很抗拒,但最终还是没有拗过我。

他换了新的手机,还是红色的。

对于这一发现,我感到一阵心酸。

我不想……或者不敢见他,大约也是因为如此。

“辛苦你了。”他低头对师傅,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

师傅用脖子里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汗水,憨厚地笑了笑,“辛苦什么,应该的。那你慢慢收拾,我就先走了。”

师傅路过我的房间门口的时候,特意欠了欠身,笑道:“呐,孩子还是跟妈亲。瞧瞧,抱得多紧。”

我扯了扯唇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回以笑意。

裴佑安在外面收拾东西,裴依终于放松了些,开始玩泽凡的玩具,她抱起了一个变形金刚,但不会操作,泽凡很开心地在教她。

我抽空去洗了脸,躲在洗手间里换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裴依看着我,那眼神里患得患失的慌乱,对于我突然不见这件事好像很害怕,我冲她笑了笑,莫名觉得心疼。

她怯生生地朝我走了过来,她还,走路晃晃悠悠的,像个企鹅,她心翼翼地伸出手,我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然后抱着他去了主卧。

裴佑安单膝跪在地上在拆箱子,屋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我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他,昨夜的雨后,今天的阳光显得格外的好,窗开着,阳光斜斜地探尽窗户,洒在屋内的地面上,明亮地晃人眼,裴佑安的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下。他嘴里噙着一柄美工刀,额头上沁了汗珠。他抬头看过来,眉头微微挑着,“她闹了吗?”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梦,梦里我们结婚了,这不过是婚后一个寻常的早晨,我抱着孩子,他在收拾东西。岁月静好,山河无恙。

我眼睛酸了一下,忙摇头,“没有,她很乖。”

我很想问问他这不点为什么总叫我妈妈,但我觉得我的身份或许并不适合问出口。于是只好缄默下来。

他真的要住下来吗?

这样又算什么呢?

或许我不该矫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信心和他合租下去。

我问他:“你们吃过饭了吗?”

他摇摇头,“还没有。”

“我叫外卖,待会儿一起吃吧!”我。

他“嗯”了声。

我抱着裴依去了客厅,摸出手机订餐,我问裴依:“依依喜欢吃什么啊?”

“yi,吃yi!”

我被她的口音逗笑了,“想吃鱼?”

她点了点头,害羞地抱着我的肩膀。我点了三份粥,买了油条和蒸饺,最后点了一份松子鱼,我时候也很爱吃鱼,但我妈妈总是没空给我做,觉得鱼收拾起来很麻烦,所以吃鱼对我来就像一种执念,我长很大了,最喜欢的还是鱼,上大学的时候,我和裴佑安一起出去吃饭,我自己吃掉了一整条的糖醋鱼,那条鱼大约有一斤半,被裴佑安嘲笑了好几天。

我记得后来我们工作的时候出去租房子住,裴佑安每次下厨的时候都会烧一条鱼,我后来没有那么喜欢了,但看见餐桌上有鱼,都会觉得开心。他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

门铃响的时候,我抱着裴依去开了门,把外卖提了进来,叫裴佑安出来吃饭,他去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帮忙把袋子都拆了摆上餐桌。

然后他抬手对我怀里的姑娘:“鱼来,爸爸抱。”

不点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他板下脸,“裴鱼!”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下来。

……

十三年前,那一年的秋天特别的短,初雪来得很早。

那天距离我被裴佑安的篮球砸,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和他没有再有过交集,我身体壮实的很,既没有脑震荡,那个包也该死地消得特别快。

但在我的幻想里,我们已经度过了无数个浪漫的场景,我怀春的对象终于在那场戏剧性的相遇里定了下来。

我暗恋他,从我在日记本上第一次写下他名字就开始了。

这显得有点儿自不量力,但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从来不去思考配不配的上的问题,他很好,所以我喜欢他。

他在青春里发着光,我是逐光而动的向日葵。

我的同桌叫乐乐,如果我是狗头军师,那么她就是战前元帅,我们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支一往无前的军队,她喜欢校草,虽然校草是个花心大萝卜,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热情。

我把我的秘密也分享给她了,我们都是不自量力的人,所以谁也不会嘲笑谁。

我们时常趴在栏杆上看对楼,裴佑安在对楼一楼,校草在对楼二楼,有时候趴很久都可能看不到对方的一片衣角,但如果校草和裴佑安从教室里出来,我和她都会激动地晃对方的胳膊。

校草经常在走廊里和女孩子打打闹闹,他有时候也会趴在栏杆上和同学聊天,有时候抬头往对面看,乐乐会吓的往我身后躲,但大多时候,校草并不会往我们这边看。

一楼是没有栏杆的,所以裴佑安不会趴在栏杆上供我观赏,即便有,大概他也不会出来,他学习很认真,大多时候坐在课桌前做题。乐乐裴佑安那么死板的人,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我校草那么花心的人,你又喜欢他什么?我们互相哼对方,觉得自己看中的人才是世上最好的。

裴佑安不常出来,但哪怕他出来上厕所露个身影,也值得我趴在那里等一个课间。

你知道,越关注一个人,喜欢会累积的越深,越有可能做蠢事。

初雪的时候,我和乐乐商定如果雪下到半尺厚,就去表白。

乐乐的表白就是简单粗暴的表白,但我是不敢的,我这人一向含蓄。我我要去堆雪人,在雪人上写上裴佑安的名字,他们班下午有上体育课,如果有人能发现,我就告诉他,雪人是我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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