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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月二十八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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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很忙,每天都焦头烂额,很多次想骂一声:去他妈的老子不干了。

但谁不是被生活搓磨得筋疲力竭,我又哪来的底气去矫情。

我该回家了,但我没有力气站起身,我看着外面的天空长久的发呆,流云和晚霞慢慢看不见了,天空从灰蓝变成铅灰,夜幕终于降临了。商场前的广场逐渐聚集了人,孩子在玩泡泡机,迎着风奔跑,大人们在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带着慈爱或者担忧的表情。有一个朋友摔倒了,其他朋友都哭起来,大人们又是哄又是逗的。然后一起做起了游戏。他们这样轻易就交到了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这一刻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泪。

我的房东打电话给我,终于给我找到了合租人,是个男医生,带一个一岁半的女儿,孩子看起来很乖,孩子的爸爸也孩不怎么闹腾。应该是单亲宝宝,怪可怜的。只是对方要求明天早上就搬过来,因为工作需要。

“你要见见他的话现在就过来吧!我看你意思,你要是不乐意,这合同我就不签了。”

房东先生和太太一向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们。他们是好人,看人的眼光也好。“你们看着办吧!我没有什么意见。你跟他讲,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明天可以敲我房间的门。我明天正好休息。等他搬过来我会和他谈其他事情的。”我住两居室,空置了一个主卧,原本里面住着我的同事,我们是一起租的房子,他们是一对儿夫妻,后来他们买了房子,就搬出去了。我本来也应该搬出去的,但我没有找到比这个更适合我的房子,房东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窘困,主动和我商量,在他帮我找到合租人之前,我出之前整租租金的百分之七十。之前房租是两千七,我的同事夫妻占据主卧和大阳台,他们承担一千六的房租,我的房租是一千一,一千一对我来数目都不,但市中心的房价总归是贵,我也没有办法。百分之七十意味着我要多掏八百。

但我知道房东对我已经是仁慈。

我已经咬牙支付了两个月了,迫不及待想要一个新的合租人来分摊租金,不然我只能寻思搬出去了,我承受不了这样的消费。孩子并不算什么,我挺喜欢孩的,对方就算熊一点,我关上房门,她总也打扰不到我。如果我还是刚出社会的姑娘,或许我会害怕和陌生租客在一起,但我已经一把年纪了,早就不怕了。这大概是年龄带来的唯一优势。

谢天谢地,我下个月可以存下一点钱了。

我终于站起了身。

在生存面前,感情都不算什么了。

我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我搭地铁先回了亦晗那里,晚上估计接泽凡那崽子回我那里住。

路上我琢磨了很多,思考明天见了合租人该和他交流的事宜。我养了一条狗,或许有时候亦晗家的崽会过来和我住,厨房我每天都用,不知道他打算和我一起煮饭,还是各吃各的,如果他不会煮饭的话,我倒是可以多煮一份,他如果愿意多承担一份房租,对我来就更好了……

不怪我想得太多,我的工资水平不容许我不斤斤计较。

我到站了。

亦晗开了一家美发店,开在H大后面的学生街上,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

周末的时候通常是人最多的。

工作日的时候,白天人少,晚上人多,大约是从下午四点多钟人慢慢多起来,□□点的时候,有时候会非常忙,大约九点人渐渐开始变少,十点几乎就没有人了,收拾收拾,差不多就该关门了。也有例外,比如晚上也没有人,或者白天也人很多……世事有常又无常,向来如此,我是知道的。

不然为何,相恋十年,就连双方父母都坚信自己的女婿或者儿媳就是对方了,而我们最终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我回去的时候,店里正在忙,理发师有三个,两个学徒,还有一个专门洗头的女孩子,几个人在不到六十平的屋子里来回乱窜,乱糟糟的,声音很杂。吵得人头懵。

我把包搁在收银台后头的柜子里,打算去帮客人洗头发。

“啊,楚楚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洗头妹瑶歌一边给一个男生抓头皮,一边抽空问候了我。

她今年才二十岁,一头中长微卷发,染成渐变绿,她皮肤很白,染这样的颜色倒也好看。

理发店的员工,头发总是招摇点儿。

我摇摇头,但她已经没有在看我了,低着头和那个看起来年轻又朝气蓬勃的男同学:“这个力度可以吗?”她声音是刻意的温柔,我想大概是她又看上人家了,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爱上别人,有时候可能仅仅是天气比较好,而对方恰好出现在她眼前。我有时会羡慕她。我已经很难爱上谁了,就好像失去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话着很矫情,大约是我不想再去奔赴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了,而又不想将就着为了嫁人而嫁人,我还在等待,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爱情,让我心甘情愿穿上婚纱。

但我自己也不好,会是什么时候。

我妈妈总教训我,爱情是等不来的,要主动。

我已经没了主动的热情。

随它吧!

“还没有,我不饿,待会儿再吃。”我,顺便脱了厚重的外套,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瑶歌抬头瞅了瞅我,“哦”了声,“我也还没吃,等会儿你叫我一起。”

我:“好。”然后问她,“亦晗还没有回来吗?”

“她去接泽凡了,今天有亲子活动,本来许先生要去的,后来……你懂的,亦晗姐她大概□□点钟才能回来,她要带泽凡去买新衣服。”

——许泽凡是亦晗的儿子,今年四岁了。

交代完瑶歌又开始跟那个男生聊天了,聊H大的建筑,还有丰富的学生活动。

洗好后瑶歌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来,对那个男孩子,“加个微信吧!哪天你带我去你们学校转转,我没上过大学,一直想去看看。我请你吃饭呀!”

我看见那个男生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扫了她。他散漫地笑着,微微俯身低头看瑶歌,“好啊!”

这是在撩拨了吗?或许是吧!

总之是个不错的开始。

真好。

我从旁边等待的客人中挑出来得最早的,招呼她过来洗头。

那是个很高的女生,身材很好,她站起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抬了下头,她皱着眉问我:“还要等多久啊?”

我莫名又想起刚刚在商场门口看过的那一道高高的背影,陡然失神了片刻,然后才晃神过来回答她:“前面没有烫染的,应该很快,我先给你洗个头。”

那女孩儿这才缓和了神色,躺了下来。

“姐姐你是不是记者啊?我有一天好像看见你了,在火车站,扛着相机。”大约是洗头太无聊,她和我攀谈。

我先“额”了声,然后思索了片刻她的是什么时候,但想不起来,我经常出入在嘈杂混乱的地方,火车站、汽车站、商场,甚至是超市和批发市场。

最后我只是点点头,“嗯”了声。

“我也是学新闻的,你在哪个报社啊?”

“是杂志社。”我,“不是什么出名的杂志。”销量也不好,我总是担心我哪天就失业了。但这么多年了,它倒是顽强地挺了过来,最近还换了新社址。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遇见了……

额,不能再想了。

我洗了六个头后,店里终于清净下来了,瑶歌躲在阁楼上和那个男学生在聊微信,脸上一副春光满面的样子,看来进展不错。学徒阿城和言去洗烫毛巾了,理发哥一边等最后两个客人烫发定型一边打游戏。店里气氛一向散漫,毕竟打着廉价实惠的标签,也不能指望能有多高端的服务态度。

我很累,莫名觉得疲惫。肚子里很空,但什么也不想吃。

我把电脑拿出来修稿子,修到一半的时候终于还是流出了眼泪。

我无法控制不去想裴佑安,刨除一切浮夸的自我欺骗和麻痹,我得承认他是我心口上抹不去的疤痕。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我也是,算一算是该结婚了,你看亦晗比我要一岁,她的孩子都已经四岁了。裴佑安的女儿多大了?我不知道,看个头估摸着有一岁或者两岁了,或许他和我分手后就娶了别人,他年纪不了,家里一定是忙着张罗,这很正常不是吗?可不知为什么,我只要一想想就嫉妒心酸得发狂。

我想象过无数次他穿新郎西装的样子,但从来没想过他身边站着旁人。

我们分手的时候,他刚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没多久,那时候身边人都陆陆续续结婚了,我们一起参加了好几场同学的婚礼,他没有求婚,我们之间总是缺少了点浪漫,但已经在商量婚事了,他婚礼要在春天办,天气刚刚好。

只是后来……

没有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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