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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太宫飞雪论兴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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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唐宛站在校门前,着急的翻起手腕看看表,又往教学楼方向张望了一下——可还是看不见简慕容的身影。

自从梁路二人告诉她,蒙广达正在雍津打听她的下后,她就开始担心起来,害怕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真的跑到凰州来找自己——他既然能从少年惩戒署把陈云他们弄出来,又能穿着校服堂而皇之的混进明德,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于是,每天放学后,唐宛都要拉上简慕容一起同路回家,尽管这样,她还是总觉着背后有人在暗处偷偷窥视着自己——虽然简慕容一直笑她疑神疑鬼,可那种真实存在的感觉,却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

“不好意思,我还在教室呢,这次考试不及格的都不让走,不知道要修理我们到几点,要不你先回去吧。”简慕容发来一个大大的哭丧表情。

唐宛轻叹了口气,担忧的看了看校门外面薄暮中的街道,是自己在多心吗?蒙广达的身影真的好像就藏在某棵树的后面。一阵寒风吹过,让她的身体不由得微微抖了一下。可是,再过一年,自己就是成年人了,因为害怕而不敢回家,这也未免太可笑了。“唐宛,出发吧,这可是你的地盘,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咬紧嘴唇,在心里自言自语。

“唐宛同学。”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郑斯慢慢吞吞的:“你在等人吗?”

“啊,是,不过她来不了了,我……我先走了。”唐宛用手指指街道的一边。

“喔。”郑斯:“那个,我也往那个方向,要不一起吧。”

“呃……”唐宛有点犹豫,她看了眼郑斯壮硕的身形,那是一幅可靠有力的样子。还未等她回答,郑斯又补上一句:“我想在路上再听你明德,可以吗?”

唐宛不禁笑了:“就那么点东西,你怎么老也听不够啊?”

郑斯不好意思的挠挠乱蓬蓬的头发,也露出一丝笑容。

“那么,就走吧。”唐宛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得过去的理由,爽快的。

这让不远处的蒙广达很懊恼,看来,他今天又白等了。

来到凰州已经半个月的蒙广达,花了整整十来天寻找唐宛。虽然这座城市要比雍津得多,可是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找到一个人,也并不那么容易——幸好,有“地下铁道公会”的帮助。与帝国大学、信国大学这样的名校学生们热衷于组织各种精英团体一样,全国各地福利中学的毕业生们,也有自己的草根团体,“地下铁道公会”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它拥有遍布于市井的分支组织,有着自己特殊的影响力,如果是其中的一员,你可以很容易通过它找到一份维持生计的工作,或者借到应急用的金钱,成员们对它的徽章上“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这句格言信赖程度,远胜于信赖国家的社会保障体系。

在一家工厂找到临时工作后,公会的人给蒙广达带来了“你要找的人在凰州一中”的消息。可要想见面,却并不那么容易——因为害怕给唐宛惹来麻烦,蒙广达不敢再直接去学校或者家里找她,而她每天上学和放学,又总是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所以,尽管每天放学后蒙广达都要在学校门口蹲守,而后悄悄的尾随她一路回家,却始终没能等到与她单独话的机会。

冬天的衣物,很容易掩饰自己的样子,蒙广达因此能够不远不近的跟着唐宛和那个男生,看着他们交谈的样子。他们仿佛聊得很投机,唐宛不断的在着什么,而男生则一直听着、点头,不时问上一句话,俩人偶尔还发出笑声。

他们终于一起走到了那家图书馆门前,互相道别后离开。男生显得很开心的样子,而唐宛亦然。蒙广达郁闷的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打开Messanger的页面,唐宛的头像仍然是黑白色的——“对不起,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任何信息都发不出去,她已经把他从好友名单里删除了。蒙广达望着不远处图书馆窗户里透出的灯火,还有唐宛忙碌的身影,近在咫尺,却不能话,如果是个文人什么的,肯定能写出一两句叽叽歪歪的诗吧,可现在的蒙广达只觉得,没有任何文字可以表达自己的不爽,他不想吟诗,只想痛饮一番。

2

未央黄昏的天空下,铁灰色的云低垂,冰冷的冬雨淅沥沥的下着,打在花岗石的路面上,绽开一点又一点的花。

在雨中跑着的安保人员,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已湿透,仍然尽职尽责的执行自己的职务。装饰着皇室纹章的黑色电瓶车在他们的簇拥下,缓缓的驶到宽阔的台阶前停稳。

三十六级台阶上,气势磅礴的二层庑殿顶中华古典主义建筑,是未央太庙建筑群的一部分、承载了大周皇室千年历史的皇家博物馆。尽管维持这座规模宏大的博物馆耗费不菲,但这里常年门可罗雀,因为它只在每年几个特殊的日子里才对公众开放,而绝大部分时候,只有皇室成员或者经过申请获得批准的世家贵族、专业学者才能造访。而令人感到讽刺的是,绝大多数皇室成员都对这里并不感兴趣,年轻的子弟们甚至笑称它为“老爷爷的阁楼储藏室”。因为唯一喜欢来这里转转的,是大周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弘昌皇帝柴应盛。

七十二岁的柴应盛被皇室成员们私下里称作“老爷爷”,但他浓密的头发和眉毛、漂亮的灰白色胡须、挺拔的身材和矫健的步伐,都使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此时,他正走下电瓶车,踏上台阶,随从在他的头顶撑起一把宽大的雨伞,虽然有电梯可以直入馆内,但每次到访,柴应盛都要亲自踏过这些台阶,这是他为了表示对祖先尊重的一个习惯——即便是雨雪天气也不例外。

“元安。”刚刚踏入大厅,柴应盛就看见自己的老友,瘦的馆长鲁民一路气喘吁吁跑出来,于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陛下。”对方忙不迭的鞠躬行礼解释道:“今天禁卫局没通知您要过来……”

“喔。”柴应盛:“朕刚刚在档案馆那边和诸太傅闲聊来着。他走后,朕就想着顺道来你这里转转,没让他们通知,惊了你的驾。”

鲁民陪笑道:“陛下笑了。今天下雨,楚乙怎么这么有兴致还跑到这边来陪您聊天?”

“这老东西哪里是来找朕?他是在研究景德战争的一段故事,翻故纸堆来了。”

鲁民点点头:“对了,陛下,懿德公主殿下也在这里,下午放学后来的,我忙着来迎您,还没通知她您到了。”

“喔?”柴应盛有点意外,但马上就露出微笑:“这外国丫头怎么会对这里有兴趣?正好,朕好久没见她了,她在哪里?你带朕去。”

“是。”鲁民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延请的手势。

3

柴白站在高大的玻璃柜前,凝神看着里面一袭威武的金色铠甲。由于年代的久远,头盔上曾经鲜红的缨饰,已经几乎褪去了颜色。而在肩头和胸口的蟠龙雕刻图案却仍有残留的鎏金,在柔和的射灯照耀下,泛出微微的闪光,好像在讲述它曾经的华丽和荣光。

标牌上的粗体字是“穆宗庄皇帝(20042029)御用铠甲。”

他只活了25岁,在临州城下与忽必烈同归于尽的那一战中,他穿的显然不是这身铠甲,因为那铠甲早在炮火中和他的躯体一起灰飞烟灭。从过多不实用的繁复花纹来看,这身铠甲更像是宫廷检阅仪式中的装饰性穿着。

自从读过《国家历史》上那篇文章后,柴白就不可遏制的想了解关于这位遥远祖先的一切。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厚重的玻璃,额头紧贴在上面,仿佛这样就能与他心神相接。她是如此的入神,以至于不知道有人悄悄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陛下?!”当转身突然看见柴应盛的面孔时,柴白吃了一惊,刚要行礼,就被对方挽住了:“白,怎么今天想起到朕的‘阁楼储藏室’来?”对于后辈们的挖苦,柴应盛并非一无所知。

“我……我是在杂志上看到关于周蒙百年战争的一篇文章,觉得很不错。所以想过来看看那个时代留下的东西……”

“喔。”柴应盛环视了一下展厅:“穆宗在位很短,东西不多。为什么不去隔?成宗韬光养晦、宣宗中兴大周,最终将蒙古人赶回漠北,他们才是百年战争的主角呢。”

“可是陛下……“

柴应盛微笑着摇摇手:“这儿就咱们祖孙二人,就叫爷爷罢。”

“嗯……是……爷爷。我觉得,要是没有穆宗临州一战,蒙古就不会分裂,蒙古不分裂,大周怎么可能打得过半个欧亚大陆的力量?”

柴应盛意味深长的长长哦了一声:“这个观点倒是很新奇,一直以来,百年战争的胜利,都被归为成宗的文治和宣宗的武功,很少提及其他——这是你看到的文章里写的?”

柴白答道:“嗯,而且,没有临州一战鼓舞,恐怕大周的军心士气早就垮掉了……”

“哈哈哈~”柴应盛朗声大笑,宏亮的声音在展厅里回响,柴白不知他为何发笑,有点惊慌的望着他:“爷爷,是白错了什么吗?”

“不是错,是敢。”柴应盛好容易止住笑,直视着她:“嗯,也只有你这个外国丫头敢在朕面前这样的话。你竟然我大周军心士气已经垮了?我大周上承天命、下拥民心,岂是蛮夷膻腥轻易所能撼动?”

“可是……”柴白还要分辩。

“好了,朕知道你的意思。”柴应盛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头:“这些历史上的东西,了解一些另类的学术观点,倒也没什么。但你在别的场合,不要乱讲,尤其是在兄弟姐妹之间——明白吗?”

柴白并不十分明白,可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诸太傅过来,提到你们暑假游学团的研究文章,他很欣赏。看来,你在法国除了救人,还干了不少事呢。”

柴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其实,文章主要都是我在明德的几个同学完成的,我就是打打下手,翻译点东西什么的。”

“嗯,你是不是很想念他们呀?”柴应盛突然笑眯眯的问。

柴白闻言一愣,突然心怦怦直跳,爷爷这么问,难道是要让自己回明德……幸福不会来得这么突然吧。她赶紧定了定神,认真的回答道:“他们是我回国后最早认识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我……我真的很想他们……”着,她心里一阵发酸,不知何时,泪水已经盈盈满眶,但她知道祖父不喜欢那些矫情娇弱的晚辈,于是努力不让它流出来。

“诸太傅刚才告诉朕,他这个月要带上一些学生,亲自去凰州看看景德战争遗迹,”柴应盛背着手略一思忖:“里面就有你的明德同学,你就跟他们一起去一趟,好不好?”

“凰州?!”柴白喜出望外,眼里闪出明亮的光——她不仅能再见到路启平和唐宛,甚至能到唐宛的家乡去!她曾经不止一次梦见与他们的见面,但祖父的承诺和安排,简直超出了她最美好的想象。“爷爷,您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去吗?”

“喂,君无戏言。”柴应盛故作严肃的:“爷爷有话不算数的时候吗?”

“那……那我太开心了!我做梦都想见到他们~”柴白紧紧抓住了祖父的胳膊:“谢谢你,爷爷!”

“哟,开始下雪了。”柴应盛被孙女挽着,走到地窗前。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的雨点,也变成了纷飞的雪花,片片飞在窗户的玻璃上,很快就化掉,汇成一道道水流。他不禁轻声吟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哎?”柴白没有听懂,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是唐朝诗人写的两句诗,的是晚上即将飘雪的时分,是不是该邀请朋友一起来饮酒赏雪呢?”

“一边喝酒一边看雪,这情景,想想看,都是挺惬意的呢。”柴白笑吟吟的。

听见孙女的话,柴应盛突然来了兴致,朗声:“那让他们把餐桌摆过来,朕与你,就在这儿看雪,来个‘能饮一杯无’!”

4

雪仍然在下着,皑皑的覆盖了整个花园,在景观灯的照亮下,那些原本枯零的树枝,由于有了雪的装点,显得饱满而可爱。在庭院的中央,已经结了薄冰的池旁,一座八角玻璃亭中,灯火通明,仿佛雪夜中一盏巨大的灯笼,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

“欣欣,如此好雪,今晚上你就别回学校去了,咱们一家子赏雪好不好?这么好的雪,真该喝一杯啊……”麦文韬对女儿笑着,“不过,你老妈只让我喝这个。”他着,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养生饮品。”

“那是为你好。天天熬夜,还要喝酒,肝不要了。”一旁躺椅里微闭着眼睛的柴信琮闷哼了一声。

“嗯,我今晚不走了。可是这么漂亮的雪,不让爸爸尽兴,真的好可惜哦。”麦欣笑嘻嘻的瞟了父亲一眼,帮他话。

“到尽兴,给你们讲个新闻。”柴信琮慢悠悠的:“前几天晚上那场雪的时候,老爷爷在太庙的博物馆,喝得很尽兴呢~”

“啊?他怎么到那儿尽兴去了?”麦欣有点吃惊。

“有意思吧,更有意思的是,你们猜谁陪着他老人家?——柴白!”柴信琮的口气里不无些许的嫉妒:“这可真是亲孙女呢。”

“不一般啊。”麦文韬喝了一口养生茶,皱了皱眉头。“云璧,你记得我那天什么来着?”

“对了!”麦欣接上话茬:“过几天我要陪诸太傅诸老去凰州,考察景德战争的遗迹,显德宫还特别安排了白和我们一起呢。”

“游学团那么多人,怎么就让她去?”柴信琮坐直了身子,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

柴信琮望着玻璃外洋洋洒洒的雪花,若有所思:“那信远信成他们,还不又得三道四。”

“有什么好,永华他们几个那样的,不去捣乱也好。”麦欣撇撇嘴。

“去凰州?那地方这几天可有点乱。”麦文韬插嘴道。母女俩一下紧张起来,异口同声的问:“怎么回事?”

“因为新区建设的事情,市民有点骚动,”麦文韬答道:“社交网络访问量暴涨,我在送来的舆情报告上看到的。”

柴信琮厌恶的:“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一天不折腾就不舒服,莫名其妙!”

“要不别让欣欣去了,云璧,你呢。”麦文韬向妻子投去征询的目光。

“别呀~”麦欣嚷嚷起来:“能跟诸太傅出去工作,机会好难得的!”

柴信琮略一沉吟:“没事,还是让她去吧。诸太傅在,安保等级不会低——不过,欣欣你去了还是心点,没事别瞎跑。”

“知道啦,妈。”麦欣笑道:“我去了也是跟着老头子,在荒山野地里转悠,还能怎么瞎跑——”她一转眼,看见麦文韬悄悄的把剩下的半杯茶水倒在一旁的苏铁树盆里,不由抿嘴一笑:“妈,爸爸完成任务了,可以喝点了吧?”

柴信琮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你们这父女俩啊……”着掂起手边的电话:“把我给先生留的那瓶威士忌拿来,对,07年的那瓶。”

“哎呦,我的老天爷,07年,真真好年份那。”麦文韬兴奋的:“果然还是好老婆疼我,来抱一抱。”

“闺女在呢!”柴信琮佯做不快。

“别管我,我赏雪,二位随意。”麦欣格格笑道。

5

“今天未央这边好大的雪呢,你还记得吗?去年我们俩遇上停电,也是十二月,也是这么大的雪。”

唐宛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上柴白发来的聊天信息,微笑了,也把同样的表情发给了对方。她在心里感谢那场雪,让她有了一个最好的朋友。

“你那里怎么样?凰州冷吗?”柴白又问道。

“不冷,今年特别暖和,现在出门,还能穿秋天的裙子哦。”

“哼,你知道我也不穿裙子。对了,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哎!你要回明德了?”

“不是……嗯……先不,到时候给你惊喜!”

“什么呀,还卖关子。”唐宛刚刚敲完这几个字,就听见窗外院子里妈妈话的声音,来访的又是“刘老师”,那个男人叫刘彼得,算是妈妈的同事,文化协会的一个办事员,却喜欢别人称他为“老师”。妈妈和他交谈的声音很低,听不清楚在讲些什么。这让唐宛更不舒服——她不喜欢“刘老师”,尤其是他和妈妈话的方式,还有他总是鬼鬼祟祟的样子,而且,他让妈妈做的那些事情,也让自己非常担心。唐宛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想着外面的事,一面胡乱的与柴白有一搭没一搭的上两句。幸好,今天那个人来访的时间并不长,不一会儿,传来院门关上的声音,他走了。唐宛终于忍不住了,她顾不上与柴白话,拉开房间的门,走进客厅。

“宛?有事吗?”看见女儿望着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唐一锦诧异的问。

“妈,刘老师又来做什么?”

唐一锦一下变得有点尴尬,她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收拾茶几上的杂物,一边:“没什么,还不是商量新区那边的事。”

“妈,你别再和他们一起去了好不好?”唐宛一听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不由得急了:“楼叔叔的新区建设计划有什么不好,他们闹什么闹啊。楼叔叔还,要在新的市立图书馆,给你留出儿童分馆呢……”

“你不懂,不是你想的那样。”唐一锦简单的答了一句,仍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快做功课去吧。”

“那是怎么样的!”唐宛大声:“就算他们那些事有道理,我也不想你去,每次都乱哄哄的,你要是……我可只有你一个妈妈……”她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唐一锦一听,赶紧直起身,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妈妈不去就是了,啊,妈妈不去了,好不好?别哭啦。”

“真的?”

“嗯,不骗你。”唐一锦微笑着给女儿擦干净眼泪。

“……还有,还有那个刘老师……也好讨厌。”唐宛止住了哭,撅起嘴:“我不喜欢他老来找你,还有……和你那样子话。”

唐一锦听得愣住了,她盯着唐宛看了好一会,突然又紧紧抱住了她,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妈妈的傻丫头呢!你都想哪儿去了……真是出去一年多,成了个半懂不懂的大人了?”

唐宛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母亲,一个劲儿的发怔。

“我要等你爸爸回来的。”

“可爸爸……不是……”唐宛顿了顿:“……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是啊。很远很远……可是再远,他也总是要回来的。”唐一锦止住了笑,温柔的抚摩着女儿的头发,慢悠悠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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