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虚拟儿子的重生(1 / 1)
宋仁宗十七年,春。
“噗呲”,一柄长剑奇准无比的插进了阮志南的胸腔之中。
卯足最后一丝力气,阮志南对准始作俑者的胸口击去一掌,插在他身体里的剑亦随之抽离。
重重摔至地上的人努力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奈何他才勉强坐起便毫无预兆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啪嗒”,血溅至地上,将青翠的草染红。
眼前的光亮在一点点减弱,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黑暗的准备,终究是带着遗憾与不甘走进了那场醒不来的梦境之中。
宋真宗二十年,春。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迷迷糊糊中开始恢复意识的阮志南禁不住呢喃起来。
“不想再死一次的话就给我站起来回话”
猛然砸过来的犀利言语着实将其吓了一跳,阮志南惊的坐起,心中更增疑虑“我这是在哪儿你又是谁”
时如逝水,他竟记不起来自己与黑暗同眠了多久。
身子泛虚的阮志南努力顺着声音来源寻去,却见一手臂与腿皆被素色绑带缠绕住的女子,同情之余忍不住抿嘴笑出了声。
“笑什么再笑弄死你”女子充满威胁气息的话不时回荡在阮志南耳边,吓的他连连摇头“只是许久未曾见过像你这般可爱的姑娘,一时忍不住罢了。”
女子默不作声的倚靠在门框上,阮志南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我见到你竟会有这般亲切之感”
“你管我是谁呢,你又不娶我”女子没来由的发脾气,让阮志南显的有些无措。
这都什么人,什么事啊才见面就这般严厉。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女子轻声问道。
阮志南飞速旋转的大脑中不断闪现着一柄染血的长剑“我叫阮志南,金刀门阮信独子,死的时候二十一岁,佩剑名为枫染”
随着瞳孔无限放大,头痛之感渐浓,他所能记起的也便只有这些。
自怀中摸出一叠纸,女子缓缓朝他走去,笑道“你确实已经死了,但你如今重生于前世出生的前一年,也就是你重生到了过去。”
“啊天呐”无论是谁,遇见这样的事都该感到难以置信,阮志南在历经半个时辰的慌乱、惊愕后,才在筋疲力竭中安静下来“我居然死后重生然后呢”
女子轻声道“不必顾虑那多,你只需在这儿安生度日即可,必要时刻依据我的指令办事便好,至于要不要复活上一世的你且看我心情好坏吧”
“哦。”反正他现在是个会喘气的活人,上一世是死是活也无甚要紧,横竖爹娘一早便先自己而去,他又何苦去承受那样的孤独寂寥
但是,他的前世当真如想象中那般凉薄吗遗失的记忆里到底还有哪些重要的人和事呢
把玩着手中的纸张,女子头也不抬的道“你上辈子纯良却不得善终,这一世便彻彻底底做一个混蛋流氓吧权当是你复活的代价,反正好人坏人都是人。”
“不我要做安分守已的良民”阮志南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她的要求。
女子压根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对着隔努了努嘴,并强行将一本学坏手册塞进他怀中。
“我替你打听过了,隔那娘子半年前新做望门寡。她不仅胸大腰细且颇具身家,你把她抢过来纳做妾室,岂非快哉光是那嫁妆便够你逍遥一辈子的。”
恍惚间,好奇心突起的阮志南将其掀开,刺耳的嚎叫声险些没将房盖掀翻“我的天呐我怎么欠了人家千两白银”
“慢慢还呗”女子的笑容中多了一抹阴鸷。
怀着忐忑之心拿下欠条,“欺男霸女”四字赫然映入眼帘,阮志南似是认命一般叹了口气。
“重生不易,好自为之。”
不待他回答,女子周身已被一团白光包围“我叫冯莹莹,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也是你生命的主导者。只要我愿意,随时随地都能成为你生命的终结者。”
顿了顿,她又垂首看向自己被石膏裹住的腿,神态即刻严肃起来“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叫做汽车的乘车工具,那日我正驾驶此车行驶在接我姐姐回家的途中,因一时兴奋竟忘记自己穿着高跟鞋,甚至手握手机与人聊着qq。当我放下手机抬头看路时却是晚了,我在无法刹车的情况下撞向了路边柏树,便有了今日这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两件事。你能得到重生的机会是运气使然,这一切都得益于我近期腿脚不便。“
阮志南顷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女子道“第二件事你可得给我牢牢记一辈子就算做混蛋流氓,该守的规矩也不容懈怠否则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可不见得有我这样的好运气,我只是轻微骨折与割伤,因为车祸断手断脚乃至送命者却数不胜数。”
话音,女子便在白光的掩护中没了踪影。
“你先别走,别走”
阮志南在大声呼叫中从床上坐起,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只是这样的感觉未免太过真实,女子最后的叮咛犹在耳畔回响。
环顾四周,他意外的发现这处陌生场所竟与梦中一般无二,口中大声称奇,勉强支撑着痛感未消的身子走下床去。
蹲至铜镜旁扯开衣衫,一幼儿拳头大的血洞凛然在目。
伤口的疼痛虽不似初时那般剧烈,阮志南却清楚这并非普通的伤,这是他与人决战时所受创伤。
这是要了他命的剑伤。
身死入墓,烈火焚烧,武林中稍稍有些血性的男儿都将他的死视作一种惋惜,祈祷他来世享尽安乐者亦不在少数。
整理好衣衫挪了两步,双目不偏不倚与书案上那本学坏手册相对,“欺男霸女”四字和欠条竟是一样不缺,想来那梦也不尽然全是假的。
手册下多了一封信,是唯一与梦境不同之处。
此地名为长桓,这间房子的主人患有非常严重的癔症,平日最喜好向外人炫耀自己那个武艺高超的儿子。
起初那几年,邻居们在嘲笑之余也会向他询问“儿子”所在,他每每都会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我那不孝子虽武艺高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多次写信召他回家,奈何他就是不将我这个爹放在心上。”
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资,无人同情他,更无人信他半分,反正那位儿子永远只活在他的口中。
一事无成的男人,连婆娘都没有,谁给你生儿子还大言不惭的什么自己有个武功高强的儿子,真是天方夜谭。
房主人时年四十八,姓阮,本是世家子弟出生,非要论资排辈,饶是那金刀门阮信也要唤他一声叔叔。
只是他生就游手好闲,将祖上家产尽数败光后变卖房产迁至此处,靠邻居们的接济糊口度日。若有好心人为他介绍些需要出卖苦力的活计,他都会“义正辞严”的拒绝。
日子一久,大家也便渐渐与其疏远开来,他就这样被活生生饿死于床榻之上,尸体扔于乱葬岗中成了野狼的腹中餐。
死后除了堆砌成堆的欠条外再无其他,空荡荡的屋子也只有一张破败不堪的床、缺了一角的书案和一面凹凸不平的铜镜,稍稍值钱些的物件全被债主们搬进自家。
信的最后特别标注,这姓阮的明知自己并无子嗣,仍为想象中的儿子取名志南。
这句话看的阮志南心疼肝颤,这他妈的是在逗我啊
阵阵头晕袭来,他直接从早晨躺到了晌午,终究还是挨不过腹中饥馁睁开眼来。一口气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莫是连半块馒头都没看到,能找到一口水便算得奢侈。
随手将欠条压在枕头下,院门突被踢开,一胖男人肆无忌惮的闯了进来,骂骂咧咧中透漏着不耐烦“妈的老子不过在窑子玩了两天,你这欠钱不还的犊子竟蹬了腿今儿我什么也要把你那些个破烂玩意儿带回家当劈柴”
这话听的阮志南浑身难受,妈的,你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搬走了,老子睡哪儿去你家睡劈柴堆吗
为了保护“老父亲”留下来的“遗产”,他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掐腰便是一顿言语还击“死胖子,你骂谁犊子呢有能耐再骂一句我听听”
胖男人先是一愣,继而又学着他的模样掐起腰来“你这子又是打哪冒出来的吓老子一跳。”
我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以为我乐意从这穷到掉渣子的破地儿冒出来再分有的选我也不跟你这孙子站对立面。
上辈子的他一生良善却死于非命,这一世真该换种方式活了,不狠一些是站不住脚的。
只要他稍稍和善一些,屋里那点东西指定保不住,他也会陷进无穷无尽的债务纠纷中。
良民我可去你大爷的饼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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