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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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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 也就是前任四殿下, 这一届的皇子都是按水来排的名字, 先帝给他取了个“澜”字,但看没什么, 但是天.朝皇室如今姓明, 四殿下也就拥有了一个极其女气的名字——明澜。

明澜搁下手里的奏折,“传卫卿……不用传了,就朕都准了,让他们都好生保重吧。”

按着定例,他多加了五成赐下丧仪,大约也能给贾赦多撑个几分面子。

“这一月都撤下荤腥吧。”明澜道,“国公爷于国有功,朕也略尽一尽心意。”

姚谦舒为保贾代善遗体不受炎夏影响, 折下自己一根树枝让贾代善握在手中, “我这个比冰好使。”

贾赦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半晌道, “疼么?”

“不疼, 就是丑了些。”姚谦舒摇头, 摇钱树的叶子会再涨, 但是枝干折断是不会长回去的。

“我不嫌弃你。”贾赦短暂地露了个笑, “还好你还在。”

来吊唁的人各怀心思,除却因为谋反被团灭的理国公柳家, 其余四王五公悉数前来吊唁, 尤其是齐国公、镇国公这两位老人家, 也不顾自己的年岁,抱着棺木就是大哭,“荣国公啊,你怎么去得这么早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还在这里啊。”

这二位就是曾经在殿下感怀贾赦年轻有为,并且亲自参与了篡位这个项目的老国公。

他们和宁荣二公都有交情,谁知道代字辈的子侄都走在他们前头了,贾代化青年病逝,贾代善壮年而亡,老国公们是真的伤了心。

“天不假年,二位……”贾赦想劝一劝,心头酸楚难敌,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

“赦儿!”还好贾敬在边上,一把接住了,之前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也没有了,不过几日人就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没事。”贾赦靠着贾敬站直了。

“孝顺虽好,可人已经没了,你这样哀毁过礼,难道他看着会开心?”齐国公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擤了鼻涕,苦劝道,“你的骨血都是父亲给的,不要这样糟蹋自己。”

贾赦掩面,声音都是沙哑的哭腔,“多谢齐国公宽慰,我并非有意如此,实在是舍不得家父。”

祖母去世的时候,他哭得声嘶力竭,贾代善日夜抱着他,“祖母是去极乐世界了,爹还在这里陪你。”

思及此处,贾赦眼泪不能自已,只是才被齐国公劝过,只得侧过头去强忍。

他忍不住就会一遍遍想,他没有爹了,他和他爹分开了,他失去他爹了。

齐国公捂着心口,嚎啕道,“你这个孩子啊,真真叫人心疼死。”

一时间灵堂内外哭声震天,不免叫人感念贾赦孝顺至极。

至于东平王府,荣国府根本没放他们的人进来,连着他们送的祭品丧仪也一并扔出去了。

夜深人静,贾赦兄弟二人跪在灵前烧纸,都默然无言。

贾赦忽而道,“政儿,爹不在了,往后有什么事,就和哥哥。你放心……”

他就这几个亲人,心中早就打定主意,除了贾敏的嫁妆,剩下产业兄弟二人平分。

若贾政以后真的要分家自己开府,难道真的叫养尊处优惯了的弟弟分出去过苦日子么。

天.朝还是嫡长制度,家业大头都是由嫡长子承袭的,哪怕次子也是嫡出,也只能得一份产业出去过活,若是不分家,便靠着嫡长兄抱团,除非异军突起,不然权力和金钱都是远远不及嫡长兄的。

要是遇上嫡长不好,更是惨淡。

贾政这几日也听到一些闲话,摇头道,“哥哥不要听这些,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断不会盯着家里这些个东西。”

他也早下定决心要自己出去闯一闯,一直留在国公府,有父兄庇佑,人人敬他是国公府二公子,可有谁是因为他贾政的呢?

“好孩子,爹知道你这么有志气,一定也很高兴。”贾赦觉得很替他骄傲。

过了子时不久,卫子麒护送着一对兄妹趁夜色来祭拜贾代善。

“荣国公莫怪我深夜而来,我就来送一送老国公。”明澜一身素服给贾代善上了香,他身旁还领着安顺公主。

他自己心里清楚,没有贾代善父子,他很大概率是当不了皇帝的。

且他自认和贾赦是一类人,不免物伤其类,觉得有些亲近。

他们难道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才想要权柄在手的吗?

并不是,他们都是为了让自己的至亲过得好才上位的。

贾赦要行礼,也被明澜一把拽出去了,“此刻咱们不讲这个。”

安顺公主更是行了叩拜大礼,“老国公对我有救命之恩,安顺还没有报答您的大恩,您就这么去了。”

男女有别,他们也不好扶安顺公主,由着她给贾代善磕了三个头。

明澜不能多呆,等香燃尽便要告辞了,“荣国公,我们的许诺仍然有数,不要担心居庸关,我和卫卿商议后不日就会对布防有所更改。”

美人是个心思很细腻的皇帝,且他的脑回路还是真善美那路的。

自古皇帝重用一个人,不让他守孝,这叫夺情,显示出皇帝对他的看重。

但是美人不是这样想的,他讨厌谁,便剥夺这个人给亲爹守孝的权力,喜欢谁,就放他去守孝。

但是朝中人不这么想啊,他们觉得皇帝夺情了东平郡王,却让荣国公这个居庸关守将回乡,是不是荣国府在贾代善死后就过气了呢?

事后明澜收到风声,觉得心情有点复杂,只好又借太后的手赏赐了东西给荣府,以表示贾赦还没有过气。

封棺前一天的晚上,贾赦伏在边上看了许久,贾代善面容宛如生时,只是阖目不动。

姚谦舒应着他的要求,把无名剑带到了灵堂。

贾赦将剑抽出半截,剑身照出他眼底哀恸,“以后,我就是荣国公了。”

他归剑还鞘,将无名剑搁在贾代善身旁,仿佛是用自己的少年时光陪伴着贾代善。

其实他们父子都不太像武将,贾代善更似政客,步步为营,贾赦则如江湖客,肆意跳脱。

年少学武时候,想着快意恩仇,纵马江湖,三尺青锋可破天下万事。

人生从此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到了出殡这日,各家都设有路祭来送贾代善最后一程,卫侯府的在最前面,卫子麒三跪九叩,贾赦兄弟二人还礼,贾赦道,“此去一别三年,卫大哥多保重。”

贾家祖地在金陵,他出了城便会直接扶灵回乡,将贾代善安葬,随后在老宅守孝三年,而居庸关守将由齐国公他老人家暂代。

觉得自己老而不死是为贼的齐国公主动请缨发挥余热,也让明澜松了口气。

他初登基,先帝留下的就是个烂摊子,能信得过的人两只手就数完了。

“这里的事交给我就好。”卫子麒轻声道,语气森然,“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必叫她不得好死。”

贾代善刚过世,东平太妃就这样喜气洋洋地迎上来,实在是神憎鬼厌。

贾赦低低应了一声。

去年的贾赦沉稳下来,大部分是找不到姚谦舒的郁闷和难过,如今的贾赦便如那归鞘的无名剑,将所有的锋芒尽数收敛起来。

他是沉稳了,可他也会正常话,有时候还会反过来劝慰贾政几句,一切仿佛如常,却也都变了。

在贾政又一次欲言又止的时候,贾赦道,“不用这样,我真没事。”

那日贾赦将无名剑放入棺内的时候,贾政是亲眼所见的,他觉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碎掉了。

虽然不破不立,可还是会很难过。

那个嬉笑随意的哥哥,再也不会看到了。

“那下一盘棋吧。”贾赦让人去寻了一副棋子来,很陈旧的棋盘,棋子烧得倒是还不错。

他身边的心腹都留在了居庸关,只能府中调了厮先用着。

他写了信回去,让赵树和青锋都不必跟来金陵,先着紧自己的前程,好生跟着齐国公工作。

年岁都渐渐大了,总不好一直跟着他身后当助理和秘书。

贾政自然是学过下棋的,他的记忆里,贾赦只会下五子棋且每每把贾代善气得要抽他,他心想着等会儿让一让哥哥。

“你执黑吧。”贾赦道。

“好。”贾政取了棋子,“啪嗒”放在正中间。

“认真下,重新来。”贾赦把棋子丢回去,“我记得你棋下得还可以。”

贾政反省了一下自己做得太明显,应该之后再让的,又重新了子。

结果最后被贾赦杀了个花流水。

贾政下到后面都放弃抵抗了,“哥你会下棋啊?”

“会,我也是赵老头启蒙的。”贾赦笑了下,“我从前不喜下棋,是因为不喜欢劫争。”

人生已处处是劫,争无可争,谁都是老天爷的劫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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