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山有酒畅筋骨（1 / 1）

月上梢头。

清冷的月光蒙上谭寿山，如同覆盖一层银色白雾，有着三分迷蒙，七分哀愁。

半山腰，韩木背部挂着一个布袋，背着睡得流口水的猪肛，在山间来回游走。

跑步，是最容易坚持，最超越身体极限的锻炼。

今夜，韩木的目标是二十里。

眼下，距离茅屋已经跑出大概两里地，由于一开始韩木冲的比较猛，此时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热。

尤其是脸，像是放在火焰上炙烤，一开始，满脸汗水还可以降温，但此时脸上不再出汗，只是滚烫，令他头脑有些发昏。

胸腔好像有痰，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呼吸之间，像是风箱，呼啦啦直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只能半截，到不了丹田，无法循环全身，力量在逐渐浪费。

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般，重若泰山，一步一脚都艰难异常，片刻之后，腿中灌的铅退去了，但又好像被抽取了骨髓，腿脚发软，虚弱无力。

勉强支撑了十里地，韩木眼前便开始昏暗。

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停下，停下，

无所谓的，明天你会更好，

不要勉强自己，循序渐进，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这不能赚钱，这不能娶媳妇，更不要黄花大闺女，你是个呆子，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很好……

老爹过。

每当你想要退缩的时候，脑子中就会出现魔鬼，他们吞噬你的意志，阻碍你的前行，因为他们在惧怕。

你们互为磨盘，只有两种结局，要么，他抹去你，要么，你磨去那些魔鬼。

“我要娶媳妇！”

“我不要娶寡妇！”

“我想吃烧饼夹猪肉，八肥二瘦！”

韩木大声的喊叫，脚步不再发软，而是没了知觉，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

谭寿山中多猴，多山果。

猴子将吃不完的山果杂乱的扔在树洞中，或者堆积在山洞中，山果逐渐腐烂，发霉，发酵，经过猴子胡乱折腾，便成了世间少有的猴儿酒。

老道用轻纱蒙着面，裹着四肢，举着火把，提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砍柴刀在前方开路，寻找着猴王的踪迹。

在其后，是一只巨大的紫猪，正是猪肛的本体，平坦的背上躺着韩木，韩木似乎太累了，睡得沉重，打着重重的鼾声。

“老东西，这三更半夜不睡觉，你拉着我出来干嘛？”

“嘘，禁声，我的好徒儿实在是太用功了，第一天锻炼便拉扯了筋脉，损伤了骨骼，长此以往，必定会留下暗疾。

这山中，有猴王浆，蕴含灵力，沐浴之下，能够接触疲劳，消除暗伤。”

“禁个屁，你徒弟鼾声这么大，你耳朵聋了？还有，老子这么大，全身发光，五里地外都能将猪爷爷我伟岸的身子瞧得一清二楚！”

老道不答，继续前行。

山林之中，凹凸不平，更有飞虫缠绕，一不心，便会被扑入眼中，无毒还好，如是有毒，眼睛便算是废了。

火把烧着松油，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是扑火的蚊虫。

穿过山林，是一片谷地，

谷地林木稀疏，大多是一些低矮的果树。

虽是深秋，但此地温度宜人，如同初夏，借着猪肛的光看去，谷地中大多果树尚挂着果，红甜青酸的果子，数不胜数。

也有的挂着花，千紫万红，水嫩嫩，扑香香。

“到了，谷地正中，便是猴儿王的洞府，万般心。”

老道冲着猪肛点了点头，爬上猪肛背部，将韩木抱了下来，随后，将火把点燃，向着谷中扔去。

“老不死的，你这是干嘛？”

猪肛话音未。

“吼！”

一道声浪传来，震得耳膜发疼。

巨大的猩猩四肢着地，从谷中爬出，横眉怒目，头顶的毛发此时烧得正旺，他愤怒的盯着猪肛，拳头砸着地面，仿佛是在质问。

“我要不是我干的，你信么？”猪肛道。

“吼！”

“不信啊！”猪肛笑着眼睛。

猩猩人立而起，向着清冷月光咆哮，挥舞着如同沙袋大的拳头，轰击这胸口健硕的肌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猪肛瞬间明白老道的用意，本想骂老道两句不为人也，但回过头，却是找不到人影了，而就在此时，对面的猩猩趁着猪肛回头，拔起地上的果树，捡起巨大的石头向着猪肛扔了过来。

猪肛看着满天的果树，石头，叹息一声。

喊道:“都是灵兽成妖，我不想欺负你，你哪凉快哪呆着去！”随后，猪肛仔细一想，灵兽灵智未开，听不懂人话，再次用猪语道：“哼唧哼唧哼唧……”。

忘了，猴子听不懂猪语。

猪肛也曾是灵兽，对于灵兽的暴戾之气他是清楚的，那是一种无意识的暴躁和自我保护，看似暴躁易怒，其实，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们，不踏足他们的家园，他们是温和无害的。

猴儿酒乃是猴儿王晋升为妖的关键，老道那老东西出手，恐怕给这可怜的猴儿王留不下多少，一切还都要从头再来过，可能是几十年，甚至是百年。

啪，石头砸在猪脸上，生疼！

“兔崽子，猪爷爷今天扒了你的皮，坐垫子，拆了你的骨，酿酒喝！”

脸上的痛楚，猪肛毫不在意，他笑着吼叫，也拔起果树石头，向着猴儿王抛去，他注重力道，不会伤了猴儿王。

好比一个搬弄是非的婴儿在成人面前，成人难免生气，但真正的像是斗殴一样去伤害婴儿，那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猪肛陪着猴儿王在谷地中来回的转圈，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这样的玩闹，让猪肛想起来他曾经在猪圈中与猪兄弟们抢猪食的快乐时光。

而另一边，老道背着韩木沿着猴儿王的洞府向内走去。

白天，这里定是繁闹，但到了晚上，猴子们便不敢留在猴儿王的洞府，恐打扰了猴儿王休息，因此，安静的出奇。

没走几步，老道便看见一堆腐烂的果子扔在一池塘中，果子腐烂的味道难闻，但是别有一番清香，那是猴儿酒的香味。

“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老道将韩木扔到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容器，三下五除二，灌了好几个大葫芦，塞进储物袋中之后，将韩木脱个精光，拉着手臂一甩，便将韩木扔到了池塘中。

浸泡一刻钟之后，老道将韩木捞出，穿上衣物，背着向外走去。

月明星稀，

猪肛化作猪，骑在老老实实趴着的猴儿王头顶，正在帮猴儿王整理被火烧烂的皮肉和烧焦的毛发。

“老东西！你有没有给这家伙留点？”

“猪崽子，老道人我岂是断人根基的不良，放心，我只是取了几葫芦。”

猪肛点了点头，拍了拍猴儿王的头。

“行了，没你事了，回去睡觉。”

猴儿王两只大眼含着泪珠，默默的回了洞府，畏畏缩缩的样子，看了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