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出茅庐 第一四六章 以貌取人（1 / 1）

赫连新德一众原本无心这帮世子之争，只是眼下刚刚入座，酒菜尚未点来，而原本准备过来伺候点单的二也被那什么柳相公给拦住问话，几人便下意识地顺便瞅了一眼新来的这个禹城第一才子罗皓轩，即便是赫连婉芩心里早已经有了江若离，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多看了两眼，原因无他，实在是这罗皓轩长得太过俊美，整个人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果然不愧是禹城第一才子，反正江若离是没这种士子气质的。

如果江若离在这里，估计也会有几分酸腻，绝对是满腹的羡慕嫉妒恨，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俊美的男子，简直是潘安再世，如果手里再拿上那么一柄折扇，那就更有逼格了，只可惜这个世界上连纸都没有，又怎么会有折扇那种前世文人士子装逼的高档装备呢。至于扇子，倒是有，其作用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热时扇风纳凉，样子有点像前世农村老大爷扇的那种蒲扇，也是用一种植物的叶子做的，但比蒲扇还粗糙，只是晒干后修剪一下边缘即可，完全谈不上什么美感，相信玄天大陆的那些眼睛长到脑门上的士子，绝计没人愿意拿这样的行头来装逼，有失身份（至于女性用的更为精美的侍女扇，那就更不用提了）。

见到话之人果真是自己极为讨厌的罗皓轩，柳姓士子的脸色便极为不好看，悻悻地眼睁睁看着罗皓轩向楼上走去，毕竟罗皓轩预定在先，他根本没有理由去抢，最重要的是他家里虽然薄有资产，在禹城也颇有些地位，可是他所在的柳家跟罗皓轩所在的罗家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即便是他有心和罗皓轩争执，也没有那个胆量。

罗皓轩趾高气扬地迈步前行，眼睛里连柳姓士子一丢丢的注视都没有，非但是柳姓士子，就连柳姓士子带来的那一行人，包括那子轩兄在内，均一概无视。柳姓士子带来的一帮人，碍于罗皓轩的家世和其在禹城的地位，没人敢有异议，却不代表那子轩兄不介意，望着罗皓轩的眼神除了憋屈之外，更多的是郁闷和无力。

罗皓轩即将走到楼梯时止住脚步，眼神却是在那子轩兄身上，嘴角上挂了一个不上来是讥讽还是嘲弄的淡淡笑意。

“方子轩，你以为那邺城还是你的本家方家做主么？方家一众豪门犯上作乱，意图对邺城府主大人不轨反被府主大人尽数剿灭，若不是府主大人仁慈，你觉得你这个方家余孽还能囫囵离开邺城么？你不思着躲嫌不，反而异想天开还想前往邺城谋夺司正之位，试图方家东山再起，简直是不把邺城府主大人放在眼里，府主大人不把你治罪就已经是对你格外开恩了，你居然还敢在此发泄愤懑，背后诋毁府主大人，……那位府主大人可是被称作‘兰江人屠’，抄家灭族不计其数，就连兰江的水都被他染红了，难道你真觉得那位府主大人会怕了你们禹城方家不成？！……”

罗皓轩得轻描淡写，却是字字诛心，让方子轩的脸色都变了，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为家族酿出一场天大的祸事。

禹城方家，据是源自邺城方家的一脉分支，事实上，连禹城方家现任家主方硕坤都弄不清自己家和邺城本家方家到底是不是一脉相承，而禹城方家和邺城方家至少得有两三百年没有互相来往过了，即便是同一个家族出身，两家也早就出了五服，顶多也就是祖上沾点相同的血脉而已，实际上两家根本就是两个完全陌生的家族。至于邺城方家的倒霉事，禹城方家也有所耳闻，方硕坤甚至还过邺城方家行事肆无忌惮，太过嚣张，如今被破门灭族，那也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只是，方硕坤却没想过自己的禹城方家和邺城方家也有些根源，不然的话相信方硕坤绝对不会发表这样的言论。但如今，如果让有心人，尤其是敌对自己家族的那些家族，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不好还真会为禹城方家招来滔天大祸，凭借他对那位府主大人的了解，再看看当初那位府主大人的行事手段，不然也就不会被唤作兰江人屠了，不得会斩草除根，管禹城方家和邺城方家有没有关系，先连根拔起来抄家灭族再。

想到这里，方子轩陡然间浑身直冒冷汗，尽管此际还是漫长的冬季，天气并不热，他的鼻尖上额头上还是冒出了细腻的一层层汗珠，显然着实被罗皓轩这番话给吓到了，而且还吓得不轻。

“多谢罗兄教诲，救了弟一命！……”

方子轩整整袍袖，对着罗皓轩一揖到底。“大恩不言谢！……今番弟做东，还望罗兄不计前嫌，赏弟一个薄面！”

“也好，子轩兄已经去过邺城，对于邺城的那个什么司正一职本公子倒也有几分兴趣，准备前往一试，还是要先行请教一番子轩兄！子轩兄，楼上请！……”见方子轩态度诚恳，罗皓轩和他本身也没有什么矛盾，想了想也就爽快地同意。

罗皓轩与方子轩二人自行上楼，两个人都把柳姓士子一行给抛在了脑后，似乎完全没把柳姓士子放在眼里。柳姓士子望着二人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恶毒与怨怼。只可惜，在禹城，柳家完全没有地位，尽管多少年才出了他这么一个文庙世子，让柳家看到了崛起的希望，可是比起罗皓轩、方子轩背后的两大家族，柳家根本不值一提，他费尽了心思才巴结上方子轩，满以为就此抱上了一条大粗腿，这才有了今天的接风洗尘一事。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非但没能在酒店里订到位子丢了面子不，还让自己辛辛苦苦才抱上的大腿与自己的对头结交上了，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那个郁闷憋屈就甭提了。

和罗皓轩作对他没那个胆量，但对于寻常的普通百姓他可就胆气十足，四下里寻摸了一番，就准备把自己这腔怒火发泄到普通百姓身上。当然，对于柳姓士子这样的有身份的人，尤其是士子，老百姓根本是不敢面对的，毕竟身份悬殊，士子是人上人，百姓是贱民，所以柳姓士子一一望过去，被他望到的人便全都埋下头不做声了，一个个纳头吃自己的，原本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时不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吞咽声与吸溜声。

“来上五盆酱狍肉，几个菜，再来两坛好酒，两盆雉肉汤，两盆米饭，回头不够再添！”

这时候，突兀的一个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不是别人，正是赫连新德。在玄天大陆，酒店里还没有炒菜、烧菜这样一，自然也没有相应的烹饪技术，酒店里的烹饪菜肴的手法也都很单纯，基本上就是各种不同种类的畜肉食材做成的酱肉和烤肉，另外就是带汤的水煮肉、肉汤这些菜品，另外就是酒店里的肉菜品种丰富，除了家养的禽畜，更多的是野味，同时酒店还舍得在做菜时加一些寻常百姓不舍得用的高昂调味品，因此酒店才会应运而生，自然价格也就不同一般百姓只有点盐味的家常便饭，相应价格会高出许多，甚至无数倍。对于玄天大陆的百姓来，酒店的饭菜都是美味，有的人可能到死都没有机会尝一尝，但对于江若离来，享受惯了前世美味的他，玄天大陆的饭食就是妥妥的渣，渣得不能再渣。

和江若离前世饭店不一样的是，玄天大陆的酒店肉食都是论盆卖的，一盆大约有四合重，约莫折合前世十斤左右。邺城已经开始推行使用江若离制定的前世器量单位，禹城这里还没有被波及，自然用的还是玄天大陆那一套。五盆也就是五十斤，五十斤酱狍肉乍一听起来很多，但对于皇甫敬这些武者来，还算不了什么，每个人分摊下去不过才三四斤罢了，三四斤肉食也只是先垫垫肚子，倘若敞开了肚皮来吃，这五十斤肉还不够皇甫敬一桌人吃的，毕竟武者本身食量就惊人。

从天霄山下来，赫连新德一行辗转行路，用了半个多月才来到禹城，而禹城距离邺城，起码还得七八天要走。四王受制于天地法则，不能离开冰雪谷距离太远，所以护送赫连新德一行前往邺城的只能是凌天涯，索性一路上平安无事，简振志也没出什么幺蛾子跟着追杀什么的，当然有凌天涯在，借给简振志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是以从天霄山至禹城，一路的旅途平淡无奇，无惊无险。

两桌上，一桌是皇甫敬这六个同门师兄弟，另一桌自然是赫连新德夫妇一家三口和凌天涯、段傲天二人。赫连新德这一单可是个大单，五十斤酱肉和两盆肉汤不，关键是米饭和好酒。在玄天大陆，米饭可不是一般人吃的，只有各宗门和富豪之家才有资格有财力享用，因为米饭是用灵谷蒸的，玄天大陆也只有灵谷才能用来蒸饭，其他的谷子，只能用来磨粉做馕馕，根本无法蒸出饭来，而灵谷价格高昂。再好酒，也同样只有用灵谷酿出来的美酒才能称为好酒，所以赫连新德这一通点下来，不但是其他食客被镇住了，就连二也懵了，愣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柳姓士子打量了一圈，最后觉得还是赫连新德这一桌比较好欺负，因为这一桌人，有男有女，还有一个看样子离死不远的老头子，病殃殃的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那两个中年人看衣着也不像是很有身份的样子，再加上那一对一看就是母女的两个弱女子，怎么看都没有什么杀伤力，完全就是一桌软柿子。再看另一桌人，虽然看上去一个个年轻力壮，却没有一个穷凶极恶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不整齐，似乎好多天没换过了，甚至离得近了都有些怪怪的味道，不用问就能看出来这一桌人全是码头上的年轻力巴，一个个苦哈哈的。

“一桌是穷酸，一桌是力巴，难怪这么能吃！……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钱结账！……就你们了！”柳姓士子不屑地撇撇嘴。

也无怪乎柳姓士子这么不屑一顾，赫连新德等人是从天霄派的后山囚牢里被凌天涯等人救出来的，出来后就直接奔邺城来了，一路上风尘仆仆，没谁有心思打扮拾掇，只想尽快赶到邺城与江若离汇合，所以看上去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与那些贱民没什么区别，就连赫连婉芩母女亦是这般蓬头垢面，原有的光彩耀人全被遮掩了下去，故此难免被人误会。

“这……这位客官，您确定……要点这些东西？！……”

二惊疑不定地望着赫连新德，虽然他没有以貌取人直接把赫连新德一行赶出去，却也不相信赫连新德一行人能吃得起这些东西，毕竟赫连新德点的这些酒菜饭食，可是要一大笔钱，只好狐疑地确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