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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江湖之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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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巅之上,淡灰的天慢慢透出些红色,地与远树显着更黑了,却也黑的发亮。红色渐渐的与灰色融调起来,有的地方成为灰紫的,有的地方特别的红,而大部分的天色是葡萄灰的。又待了一会儿,红中透出明亮的金黄来,各种颜色都露出些光,忽然,一切东西都非常的清楚了。

浅蓝色的幕云,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慢慢地,风也停了,云幕被勾勒成错综万象,这才是天地间最美的画。

七斤与三叔依旧在对坐论道。

“江湖虽大,但大多都是屈尊就卑之辈,心点也便无虑,你若闯荡江湖,值得注意的也不多”

洋洋洒洒得有半个时辰,三叔大概是个拓的性子,真正做下决定之后,心中便不做他想,举止间颇有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味道。可七斤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子,听三叔话晦涩难明,便如书文里那些钩章棘句一般,直让七斤挠头。

少年心性不耐烦,又或许是心中对某些美好情感的想象被某个家伙破坏的太过彻底,七斤定眼看了看面前的三叔,发现他眼中或是追忆,或是刚烈,或是流连,哪里有半点自己的影子。

“咳咳!”七斤略微挺直了身来,表情有些尴尬地打断了那些明显属于大人而不属于他的时光,停顿片刻后开口道:“听不懂,听不懂。”

似乎又觉得“听不懂”的陈述不够恰当,七斤连忙再摇了摇头,“听的太累了”

“你看那云,或大或,或是卧牛眠像,或是雄鹰展翅,可都是外表,大多都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内,但也有真的厉害。”大抵是觉察到了少年的不耐,三叔的语气弱了许多,指了指近在眼前的云彩,轻声笑了笑:“有些云能碰,一碰就散了;有些云不好碰,一碰就淋你一身雨。”

七斤疑惑皱了皱眉头,他也不是蠢人,自然能明白三叔口中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三叔言辞间的锋利由何而来,左脸颊里酒窝隐现,笑着道:“南景开国十六载,天下太平了许多,那有那么多的漫漶?”

乍一听这话,三叔的眸子又冷了三分,袖中的拳头缓缓攥紧,神色冰冷正欲发作之时,目光却在面前靠山箕踞的七斤,在那清癯的人畜无害的少年脸颊上,心思不由微微一动,让他浑然忘了自己想要些什么。

心想和什么都不知道的七斤较真做甚,三叔突然暴起的脾气又下去了,胸中不平之气被深吸入腹中,再被长长地排出,眼中的不平乃至愤怒突然就没了,一不心就变成了颓唐,低徊太息:“是啊,南景开国十六载,天下靖安,日子好过太多了”

性子变化竟能如此之快?快的让七斤措手不及!

对于这个三叔,七斤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只是不知自己家穷乡僻壤间怎么攀上这富贵亲戚的。

三叔并不是山下镇的常住户,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常常是悄然无息地来,再悄然无息地走了,就连来的规律也让人琢磨不透。

但三叔应该是个极有本事的人,这点是错不了的,上一辈的纷争乱世,自然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故事,不然哪来的那张重毅的脸。这是七斤在六年前得下的结论。

同时,七斤也清楚地知道,生性豁达的三叔也不会因为自己一声细语就变得如此怒不可揭,如此来,那便是话中犯了忌讳,只是这忌讳从何而发?七斤也搞不明白。

“江湖本来还没这么多门派,景帝立国之后,与天下武林签下规矩,各地门派才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如今这江湖,三里一门,七里一派,是盛世也不为过,但真正厉害的也不多,有无聊闲散客编的不成文的法,什么‘一门二佛三道统,四剑五帮天下行,六宗隐于世,七家谨相连,八方俱灭’,也算恰当。”

还在深思之中的七斤被叫醒,回首一看,过了不平,又过了颓唐,三叔的面容逐渐归于平静,抚髀有感,也没了先前挥斥方遒的心思,转而为七斤细细讲解着江湖局势。

南景长宁年间,虽乱世已去,景帝与偌大个江湖相安无事,可总归是不放心,为彻底解决各国或是诸侯的残余势力和各地绿林豪强,朝廷建立“六扇门”,训练新锐少年,名为“鹰犬”。

表面就是个平平的捕快衙门,可行走于江湖的佩剑带刀之人,那个不清楚六扇门的恐怖,这个个集武林高手、密探、捕快和杀手于一体的秘密组织,时时刻刻压在所谓江湖人士的心头。

“来也是随意,就因为长安总殿是一个坐北朝南、东南西三面开门的铺子、每面两扇门总共六扇,所以就叫了‘六扇门’,这么多年也就一直叫了,就跟你差不多。”

三叔看着七斤,眼中有遮掩不住的笑意,一方面是确实好笑,一方面还有面前少年局促的模样。

“六扇门有多大?”

“是挺大的,就在丁一路上,长有三百丈,宽有五十牛。”

听着三叔答非所问的模样,七斤也有些恼火,再加重语气重复问了一遍:“我是问它有多大?”

“它本身不大,但它后面站着天,所以天有多大,它便有多大!”

虽然得高深,却是个正儿八经的答案,比上一个好强多了,也让七斤听懂了,暗自吸气的同时,又不得不感慨六扇门的威风,心中却更加坚定,止不住的好奇喷涌而出,加快了语气继续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六扇门虽大,却只是鹰犬,怕也就怕了,却不是怕它,而是怕它身后哪位,至于下面的佛与道共争门庭,那才是重头戏,两家源远流长,让人敬重,也才是真的好看。”

三叔眼中精光微闪,口中不咸不淡,自然有一派不寻常之气,只是七斤的心神完全被故事所吸引,没工夫想这些,急忙再问道:“有什么好争的?”

“争门庭,争道统,争香火,还要争一口气,自然要争!”

“两个打三个,打得过吗?”

“不是两个打三个,是一个打两个。二佛的是少林与西域密宗,只是中原武林极其排外,密宗那帮烦人的老喇嘛也进不来,又或者,那帮秃子也从心底里看不起那帮喇嘛,将两家放在一起,实在是大错特错,书人哪里懂得这些”

“至于三道,昆仑久不出世,就剩下个武当与全真,也日渐衰,没了气候。”

“一个打两个,也打的过吗?”

“你这话问的又不对!”三叔略略蹙眉,“应该是两个打一个,打的过吗?”

“前朝时候的那些老人,死的死,灭的灭,剩下个什么全真七子,武当七侠,都是些不成器的子,拿什么和少林争?”

“武当或许还剩了几个老不死,全真那是一个都不剩了,可惜王老道死的早,也死的急,后事也没交代清楚,全真上下青黄不接,一蹶不振,前几年被人欺上山门,屁都不敢放一个要不是张疯子的余威尚在,呵呵,不过也快了,道家山门早晚要给人拆了。”

顾不上听三叔口中的冷笑之情,七斤完全被山下光怪陆离的世界吸引,越发不淡定了,渐渐有了“膛目结舌”的模样。

“王老道?”

“全真上一代掌教,应该是死了,可惜了!”三叔眼中有追缅神色。

“张疯子?”

“大概还活着”

七斤心里痒痒,眼神更亮了,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年不思行,以前那些书里画里的人物仿佛就在眼前,脸贴着江湖百态,哪怕呼一口气也是江湖特有的豪迈气息,这让七斤很急。

急到不再去问三叔“还有呢?”,安安静静地等着下文,只有一闪一闪的点漆双眸,睁的比以往大些,昭示着内心的神驰。

只是等着等着,就没了下文。

“不了,剩下的,等你入了江湖,或在茶楼酒肆,或在青楼红馆,总能听人起一二,自己去听罢!”

三叔失了兴致,可正在兴头上的七斤哪里肯休,吵着嚷着喋喋不休。

三叔掀眉狂笑,平日里一直要以冷酷模样示人,也只有在这个地方,也只有在七斤面前,才有那盈尺之地的欢愉。废了许多周章才匆忙来这个算是故乡的地方,看七斤一眼。

总的来,也没算白来。

“不了,不了,其他的你或多或少总有听过,今日不了,一来是时间不够”

话音未,山脚下来了一人,山势极高,但所幸江湖中人目力不错,尚且能看到蚂蚁般大的黑色一点,细细有音传来,虽然相距很远,这声音汇聚成丝线,竟能清楚传到山巅之上。

声音是熟悉的声音,见怪不怪,七斤自然知道二老都是会武之人,还应该是高手中的高手,这结论,早在九年前七斤就定下了,比三叔的结论都要早!

七斤无奈地一摊手,“阿婆喊咱俩回家吃饭了,三叔,是不是你早就知道?”

“当然,站得高所以看得远。”

“咱俩分明站在一起”

“可能我比你高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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