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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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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细雨纷纷。

连着几日的细雨绵绵,天与地的界限仿佛模糊了,远处的山和水,全在一片灰蒙蒙之中。

然而再是远处,往北而去的远方,却不是细雨,而是稀稀地下着雪。

那是陆地的北部边境,常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处于冬季,下雪于那儿的百姓来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正常的事。

苍尽山就位于此处。

与边境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苍尽山常年雪,终年云雾缭绕。远远看去,宛若一座仙山。

而这也确实可以是一座仙山,因为这上面住着的是管理这片地域的土地公公,司越。

司越是个懒人,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剩余时间不是蹲在山顶发呆,就是和云朵碎碎念。

云朵是司越养的一只雪狐。

它全身的毛都是雪白的,又疏又密。司越第一次在苍尽山见到它的时候,以为是天上的哪位神仙大驾光临,把祥云放在了这。

待走近了一看,一摸,才发现是只白色的狐狸。

而他因那一摸,差点被愤而转身的雪狐挠一脸。

“幸好我当时躲得快啊。”司越抱着雪狐,摸着它那一身顺滑的毛,感慨道,“只差一丁点儿,哥哥我这副俊美的容貌就要毁了。”

雪狐回头就是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

“哎哎哎,”司越叫着,“别毁了哥哥我的发型。”

此时,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司越难得醒得早,便抱了雪狐,蹲在苍尽山山顶,眺望远方。

那远方,是一片海。

司越知道,那片海叫溯海,传中是天界与人界尽头的交汇之处。

传,无论是神仙还是凡人,都不能跨越这片海。若是有按捺不住好奇想穿越过去者,海底会钻出一条巨蛇,一下就连人带衣吞吃入腹。据连再厉害的神仙都避不过这凶猛巨蛇的攻势。而若是凡人,或是法力浅薄的下品神仙,连巨蛇都不用出动,那溯海里的水,直接就能要命。因为据那水里含有剧毒。而即使侥幸能活着过溯海的,也据会被溯海尽头的虚无所吞没。

不过这都是传,以司越几百年来的观察,并没有神仙或凡人来到溯海边,尝试过海。

以他所知,神仙们都不约而同地遵守着这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绝不能过溯海,越过溯海者,死。

有时候司越实在闲得慌了,会思考这溯海里究竟有没有巨蛇,而溯海的那头究竟是不是真如传那般虚无,以及若是真的踏入了溯海,究竟会不会死,若真死了,又会是何种死法。

几百年来,他居住在苍尽山,隔着浓浓云雾眺望溯海,也并非没有好奇过,他甚至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召唤一朵祥云,飞越过去。

然而他不敢冒这个险。

在调查清楚那件事之前,他不能死。

所以他最多就是想想而已。

蹲得久了,腿脚有些麻木了,他打了个哈欠,抱着雪狐站起来。

接着他把雪狐往地上一放,挥挥手:“自个儿去玩吧。”

雪狐圆溜溜的双眼往他身上一瞧,鼻子动了下,好似轻轻一哼,继而一甩毛绒绒的尾巴,往山脚窜去。不一会儿便被云雾遮得看不到身影了。

司越一撩袍子,在山顶躺了下来。

他要睡觉。

苍尽山山顶的雪常年不化,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冰面。

司越就躺在这一片冰面上。

温度极低的山顶,他就穿了一件单薄而宽松的竹青袍子,什么也没盖,就这么躺下,闭上了眼。

他的长发散在冰面上,偶尔微风带着云雾缠上黑发,抚上他的脸颊——在冰面与黑发的映衬下,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就如白瓷一般,看上去既有冰的漠然感,也有玉的温润感。

司越就这么睡着了。

这是他的常态。

然而今日注定与众不同。

雪狐云朵在山脚下找了棵树,“刷刷”几下爬上去,团在一节粗大的树枝上梳理着毛发。

它正惬意地梳理着,突然就看到前方有什么从山顶上滚下来。

云朵立时站起,灵巧地往树枝前段一窜,定睛一看,便看到那是一团带点青色的东西。

它不忍直视地抬起前爪,遮住了自己的右眼。另一只没被遮住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青色。

云朵向来都知道,自己那不靠谱的主人睡觉姿势奇差无比。

比如,睡下时,他的脑袋是朝东的,但是睡醒后,他的脑袋可能是朝西的。

再比如,睡前,他专门挑了一个避风的大树睡,但是睡醒后,他可能会发现自己出现在迎风的山坡下。

更甚至,他明明是在苍尽山的南边山脚睡下,醒来后可能会绕一个半圈,来到北边的山脚下。

总之,不到真正睡醒的时候,无法得知司越会在哪个地方醒来。

而这次——

云朵忍不住偷笑起来。

那不靠谱的主人竟然睡着睡着从山顶上滚了下来!

它就用一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直看。它想好了,等主人醒来,它要毫不客气地嘲笑他。

是的,就算是一路从山顶滚下去,司越也没有醒。

他就这么滚啊滚,滚到了溯海边。

远在树梢上眺望的云朵松了口气,幸好在溯海边停住了,这若是直接滚入了海里,它怕是没主人了。

司越躺在溯海边上,继续睡着。

云朵又看了一阵,见自个儿的主人真没醒,也没有改变睡姿的架势,便又团成了一团,继续梳理毛发。

靠近传中世界尽头的北边,天色晚得也早。

申时刚过,天空就渐渐被蓝黑色占据了。唯有被冰雪覆盖了的苍尽山还像一座指路山,散发着莹莹白光。

云朵从树枝丛中抬起头,往溯海边看去。

这一看,吓得他立即跑下了树,冲向溯海边——

那儿,竟然不见了司越的踪影!

云朵作为一只在苍尽山出生、长大的神狐,全速奔跑的时候速度还是挺快的。只一眨眼的功夫,它便来到了几公里之外的溯海边。

它来回在溯海边找了两圈,然而始终没有找到司越的踪影。

最终,它来到司越滚下山坡后的那位置。借着隔了云雾的朦胧月光,它终于在这地面上发现了些许痕迹。

而根据这些痕迹,它推出了一个令人震惊而又不得不信的结论——

司越一个翻身,怕是翻身到溯海里了。

云朵站在海边,四只爪子紧紧地抓入海边沙地。

这一望无际的溯海,在蓝黑色的暮色下,更显得幽静辽远。海面平静无波,可哪还有司越的影子?

司越这会儿正在海上飘着。

他并没有因为掉入溯海就醒了过来。

他仰面躺在海上,就像一具无知觉的浮尸一般漂浮着。

他还闭着眼。

他不知梦到了什么,甚至发出“咂咂”几声。

他又翻了个身,脸颊接触到了海水。他鼻子一抽动,嘴巴稍一张,海水便从鼻子、嘴巴灌了进去。

“咳咳咳——”

他终于惊醒了。

“呸呸——”他想撑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下的“地”根本受不住力。双手了个空,直直地滑入了海水里,他身子一个不稳,整个人都掉了进去,最后挣扎几下脑袋从水下钻了出来,吐了几口水。

被海水那么一灌顶,他彻底清醒了。

苍尽山没有这么大的湖,而附近最大的水源,便是与苍尽山相邻的溯海了。

他……这是在溯海里?

他这是在溯海里?!

他原本迷迷糊糊的脸上的顿时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他刚才喝了几口水来着?他不会要死了吧?

虽神仙掉入溯海不一定就会死,但是,他不是一个法力强大的神仙啊!他只是一个土地公公,守着那么一座常年无人来的山头,连个贡品都没,唯有一只雪狐相伴,穷得很呐!

可怜现在连这座山头都要没了……他就要去见他爹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悲从中来。

他爹的事他还没查清楚,他也还没有发家致富带着云朵好吃好喝……他就要死了啊!

这一瞬间,他连法力都不想用,连先从海里出来都不想出,就这么漂浮在水面,哭嚎了起来。

是哭嚎,他却是没有哭,只是嚎叫了老半天,不是在嚎叫上天的不公,就是在嚎叫自个儿的没用,几百年了,连一个愿望都没实现。

可叹现在,怕是更无法实现了。

他爹的事就先不想了,在临死之前,老天爷就不能大发慈悲一次,就算不让他成为天庭首富,那么给他点钱见见世面,也不行吗?

天明前夕,他哭嚎得累了,总算停了下来。

而随着初升的阳光穿透厚重云雾,稀稀地洒到海面上时,他的脑子也跟着清明了过来。

这都过了一宿了,他怎么还没死?

不对,他掉入这海里后,为何是漂浮着的,而没有沉下去呢?飘浮个一宿,也太不正常了吧?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这漂浮的方向,是向着传中溯海的那头而去的。

虚无之处吗?他想。

他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没发现任何不适。

他看着那传中的虚无之处,溯海尽头,思考了起来。

既然如此,就去瞅瞅那尽头是不是真如传那般吧。

做了决定后,他立即行动了起来。

他先是召唤了一朵祥云,然而从海水里出来,站在祥云上烘干了衣服,接着便驾着祥云往溯海尽头而去。

没有巨蛇。

那传中会一跃而起一口咬死神仙的巨蛇没有出现。

司越顺利降在了溯海的另一边。

眼前是更为浓重的云雾,层层包裹着这座岛屿——在司越看来,这溯海的另一端,像是一座岛屿。岛屿很大,至少他望不到边际,或许也是浓雾遮掩的关系。

他在海岸边缘站了会儿,就往前几步,踏入了迷雾之中。

他倏地瞪大了眼。

这是——什么?

入眼处,满是点点光华。而这无数的光华,长在一棵棵的树上。

那是树吧?他茫然地想。

那些树有大有,高矮不一,没有树叶,只有一团团的光点,从中散发的,却像是——

蓬勃的生命力。

生命力。

纵然离得远,司越却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词。

目光不断地在这些树上穿梭来去,司越忍不住迈动了脚步,向那些光点走去。

他伸出手,就要碰触到离他最近的那团光了。

然而——

司越惊愕地看着这个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白衣男子,动了动唇,没出话。

男子抓着他的手腕,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冰冰凉凉的。

而这男子的面容——

冰肌玉骨啊。

司越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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