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1 / 1）

玛奇与伊蒂丝的关系之所以能突飞猛进，主要归功于埃罗。

三年前，年仅十五岁的伊蒂丝当时并没有声名远扬，外界只知道多洛莉丝家那位极为优秀的尤洛卡少爷，至于她，充其量只是听过有那么一位掌上明珠，连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段时间，伊蒂丝最大的兴趣爱好是收集名画。涅纽曼市每十年举办一个画展，展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会举行一场拍卖展品的拍卖会。那一年正好赶上涅纽曼的画展，伊蒂丝得到了消息，她心动已久的《爱如泥沼》将会在这个展会展出。

《爱如泥沼》是大约三百年前一个名为利萨顿的艺术家的毕生心血之作。爱与恨、愉悦与痛苦、希望与绝望、清醒与耽溺，处于两个极端，却被完美地融入在了一幅画作中。更有趣的是，利萨顿用阴沉暗淡的颜色表现积极的那一端，用鲜明夺目的颜色描绘消极的那一端。

伊蒂丝对这幅画志在必得，她已经事先查过所有竞争对手的底细了，论财力无人能敌得过她，她甚至开始思考这幅画该放在家里的哪个位置。

可是，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以十二亿戒尼的最终价格成为今晚的获胜者，万事皆在掌握中的感觉让伊蒂丝觉得十分满意。她心情愉快地坐在位置上，顺便发了一条短信给尤洛卡，将这份喜悦分享给他。

突然，危机警告在心里窜起！伊蒂丝猛地一抬头，拍卖现场毫无变化，杀气是在另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则是保管展品的位置！

伊蒂丝迅速离开拍卖现场，隔绝气息向那个方向奔去。

开玩笑！要是她的《爱如泥沼》出现任何一点闪失，她绝对要把肇事者大卸八块以戒心头之恨！

躲在转角处，浓郁的铁锈味蔓延在这片区域，这里除了她以外，只剩下两个活人。伊蒂丝眉头紧锁，据她所知，一共有五个念能力者负责照看展品的安全，对方仅凭两人之力大摇大摆闯了进来，还杀死了这里的守卫，实力绝对不容嘘。

她瞟了一眼，场面十分血腥，地上是大片的血迹，墙和柱子上被溅了一大块，紧锁的大门被暴力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伊蒂丝松了一口气，所有的展品都被好好地保存在里面，没有遭到这场一面倒的战斗的波及，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那些丧命的倒霉蛋，不好意思，她并不关心与多洛莉丝无关的人的死亡，根本没有她的《爱如泥沼》重要。

走入保管室的是一个白发的男性，他扫了一眼所有的名画，漫不经心地问道：“玛奇，团长要的是哪一幅？”

“左边第三幅。”靠在门口的紫发少女冷淡地回答。

很好，那幅是《堕入深渊》，虽然同样价值连城，但是伊蒂丝对它兴趣不大。

“好嘞。”那人粗暴地取下画，“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被称作玛奇的少女面无表情，她眯眼看了眼青年手中的画提醒道，“埃罗，心点，不要弄坏团长要的东西。”

“行行行。”埃罗不耐地摆了摆手，动作倒是真的轻缓了几分，“剩下的展品要怎么处理？”

“随你。”

“哦，那全都砸了吧。”

这番无所谓的发言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伊蒂丝脸色阴沉，只要他敢出手，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抢下她要的东西。

埃罗扫视了一圈，视线停顿在了《爱如泥沼》上：“嗯？这幅画好像挺不错的，既然没人要，我就拿走吧。”

伊蒂丝瞬间青筋暴起。

——谁没人要啊！？？

眼看埃罗的手快眼触及到了那幅画，充满恶意的念从保管室外倾涌而出，两个人的脸色都蓦地一变。

玛奇率先出手，念力变化而成的细丝向那道冲过来的人影袭去。

手中的武器迅速一挥，由「必将破碎的泡沫之影」具现而成的西洋剑轻而易举地让席卷而来的念线瞬间断裂。伊蒂丝跃到了《爱如泥沼》上方的墙，左手捞起那幅画作，握着剑的右手狠狠地朝着埃罗的肩膀刺去，埃罗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把剑破开他的[坚]刺入身体。

伊蒂丝无心恋战，她将刺入肩膀的剑当作了撑杆跳的辅助工具，右手转握为撑，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后空翻，加深了剑身深入的长度。当她的手离开剑柄时，她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必将破碎的泡沫之影」的形态，笔直地朝着室外冲去。

守在门口的玛奇不会让伊蒂丝如此顺利地逃脱，可是伊蒂丝手里还有一副画作，正当她思考究竟该不该保护画作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一双相似的金眸对上了伊蒂丝的眼睛，黑发少年手握一根银色的指挥棒，优雅的姿势让人无法把他和战斗联系在一起。

“埃罗，先不要出手。”玛奇出声制止试图发动攻势的埃罗，偏向暗调的金色眼睛紧紧地盯着出现的黑发少年，“尤洛卡·多洛莉丝。”

埃罗反应过来：“就是团长交代过的暂时不要为敌的多洛莉丝？”

“哦？认识啊，那就比较好办了。”银色的指挥棒随意地举在前方，尖端闪过一道刺眼的光，尤洛卡冷淡地看着幻影旅团的成员，“你们的目标是《堕入深渊》，我妹妹的目标是《爱如泥沼》，利益不冲突。”

伊蒂丝抱着《爱如泥沼》，纹丝不动地待在原处。四个人僵持着，她要是有什么动作，可能会打破目前的局势。同样的，如果那两个人要是有动作，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那幅画我看上了。”埃罗按住血流不止的肩膀，不满地嘟嚷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尤洛卡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本指着玛奇的指挥棒稍稍移动了一下，他将目标变更为了埃罗，语气平淡，“意思就是，那是你的个人利益，与幻影旅团无关。”

“等等等等！我只是抱怨一下而已！”

既然团长暂时不要为敌，埃罗自然不会和团长唱反调，况且他根本不懂艺术，纯粹只是看对眼了。埃罗龇牙咧嘴地按住伤口，向伊蒂丝叫嚣道：“喂！我叫埃罗，你呢？”

突然被cue的伊蒂丝警惕地审视着埃罗，一言不发。

“实力不错。仔细一看，嗯，长得还挺可爱的，我就不和你抢那幅画了。所以呢，你叫什么？”

……这算搭讪吗？

“蠢货。”玛奇面无表情地用念线将埃罗缠住，拖着他就往外走。

“玛奇你干嘛！？”

“闭嘴。”

埃罗奋力挣扎无果，一路被拖了出去，在经过伊蒂丝身边的时候，他仍旧不死心，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伊蒂丝：“你叫什么？不告诉我吗……不也没事！你记住我叫埃罗就好了！”

期间，尤洛卡看死人似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埃罗，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了。

伊蒂丝沉默地望着埃罗，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睛毫无阴霾，丝毫没有因为被她伤到而充满怨念。抱着《爱如泥沼》的双手稍稍加大了力道，伊蒂丝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伊蒂丝·多洛莉丝。”

被玛奇拖到门口的埃罗本来已经放弃挣扎了，听到了原以为不会得到的答案，他突然死死地扒住大窟窿的边缘，哪怕玛奇如何用力地拉扯他，他都抓得牢牢的。

“我记住了！伊蒂丝！”

最后，金属材质的大门猛地断裂，他手里抓着一块材料，眼泪婆娑地被玛奇无情地带走了。

“动静太大，该走了。”自己的宝贝妹妹被奇奇怪怪的人当着他的面勾搭，尤洛卡的心情有点阴郁，“你直接带着画走吧。”

“那你呢？”

“收拾下烂摊子。”银色的指挥棒消失在手中，尤洛卡揉了揉伊蒂丝的头发，笑得温柔，“司机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

来接自己的司机到了，伊蒂丝拒绝了把画作单独放后面的建议，抱着《爱如泥沼》坐上了车。她盯着完好无损的名画，画面的中心是一个灰色的人形，半个身子陷入了色彩鲜艳的爱之泥沼，他苦苦地向上挣扎着，试图触碰到他上方同为爱之物。

伊蒂丝缓缓闭上眼睛，最后她还是没有问尤洛卡，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她也猜得到，尤洛卡经常不放心自己，会偷偷跟上来。如果那个时候尤洛卡没有出现，没有意外的话，她会优先保护自己，哪怕这幅心仪已久的《爱如泥沼》破损也无所谓。

她有注意到尤洛卡提到的一个词。

——幻影旅团。

伊蒂丝咂巴了一下嘴，想到那个叫埃罗的人神经兮兮的举动，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之后可能会很麻烦。

……

果不其然，女人的直觉怎么可能出错。

“为什么又遇到了啊！！！？？”

回到多洛莉丝在涅纽曼市的分宅，伊蒂丝气鼓鼓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地板被她气愤地踩出了巨大的声响。

无论逛街还是吃饭，只要她出门就会遇到埃罗，搞得她疑心疑鬼，甚至觉得公共厕所的隔间里都蹲着埃罗。

“你们！随便出来一个人回答我！”伊蒂丝停了下来，面前是三个不敢抬头的技术人员，她用手指指着他们，“就算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起码应该发现了是哪儿出错了吧？如果连这都不知道，你们三个统统给我滚蛋，记得把违约金交出来。”

三个人疯狂用眼神交流，最后是中间那个人艰难地挺身而出，他悄悄地看了一眼伊蒂丝，却被吓得立刻低下了脑袋。

“那个，伊、伊蒂丝大人……”技术人员被吓得都结巴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您的位置和信息因为加密程度很高，所以没有被破解，但是对方查出了和您同行的司机和佣人的身份，应该是破解了他们的手机或者汽车，然后进行了定位。”

伊蒂丝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沙发上：“他们的信息不也加密了吗？”

“但、但是没有您的加密程度那么严密，您的信息最后还经过了尤洛卡大人的调整。而且，对方的水平十分厉害……”

“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抵不上他一个？”

“……是的。”

“那岂不是我根本就不能出门了！”伊蒂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不对，就算不出门，这个混蛋也会找上来的吧？我的天呐，我要无法呼吸了。”

她有问过埃罗究竟想干什么，结果人家含情脉脉地告诉她，自从遇到了她他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了，类似这种一见钟情的告白。

光是回忆这段经历，伊蒂丝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下：“尤洛卡呢？”

“尤洛卡大人已经回去了，据本家那儿有事情要处理。”最左边的人如实报道，他瞄了一眼开裂的桌子，心惊胆颤，他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需要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尤洛卡大人吗？”

“……不，没有必要。”考虑到尤洛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伊蒂丝不想把这种鸡皮蒜皮的事都交给他，免得他分心，“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你们先退下吧。”

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