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第18章 阿母为汝求(1 / 1)

加入书签

谢宅并不怎么起眼,哪怕它是前朝某个尚书的旧宅修葺后重建的。整个长安都城都被扩建后,好像渭水的流向都人为地改变过一截,就连皇宫的选址都不一样,由原来的渭水畔迁到长安更南。

作为炎朝太史,谢长吉每日都要早起去上朝,哪怕朝堂没有他什么事,记言是两个内史手下的两个史官掌管。那两个内史做完朝录,要交给他检阅保管,所以谢太史每逢大朝都要去,最近北方胡人不太平,大朝会更是由五日一次改为三日一次。

早起的谢太史在夫人下人的服侍下穿上黑色的朝服,只来得及喝了半碗稀粥,便匆匆上马车往兴乐宫中的大明宫殿赶去,大明宫向来是早朝之所。其实大明宫离谢府不远,但作为形式上的记言官员主事者,谢太史必须早早到宫内大殿。

在同样是黑色的臣车上,谢太史总觉得不称心,赶车的是家中另一个御者,始终比不上陪伴自己十余年的牧喜。为了侄儿去迎接晏家女儿,谢太史把得力的老车夫牧喜派遣出去,算着早该回来了,可这几日还是没归来,书信也未曾抵达。起侄儿,谢太史真是想念他了,除了叔叔的想念,还有自己查阅史料和书简时无人帮忙,于是更加思念侄子在家的时候。

老太史不知道自家的侄子居然带着姑娘游山玩水,不紧不慢地回来。这时候才到家门口。

薄雾散去,长安的清晨开始了,车到宫门,谢长吉太史下车,车夫自己去停车等待主人出来。年近五十的老太史面容有些枯槁,就连朝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瘦,他一挥大袖,走入宫门。

而送走老爷后,谢府的女眷们放松下来,女主人闵氏指挥几个婢女家丁去烧水打扫、准备朝食,自己回去睡不着,就在院中游走。女婢们跑而过,和夫人行礼,各自忙开。

闵氏比谢太史年长,已经是五十余的年纪,长安西北扶风郡人氏,嫁入谢家二十余年,与丈夫相濡与沫,如今算得上衣食无虞。性子爽利的女主人唯一的心病就是没能给人丁稀少的谢家留下子嗣,几年前甚至提过为丈夫纳妾,被老太史拒绝后,本就没多少意思的闵氏就不再提。

所幸谢家还有一个年轻的侄儿,闵氏虽然生在民风尚武的右扶风,却是一个没的家之女,知书懂礼,差不多把侄子当做儿子看待。断了生子的念头后,一心照看侄子,本来侄儿在长安新一辈俊彦中声望很大,除了几个王公之子,几乎是公认的第一流才子,加上叔父的身份,有意结成秦晋之好的人家绝对不少。作为女主人,闵氏自己考较过一番,知道不少人家的女孩儿都中意才貌双全的侄儿,乃至周尚书家的女儿都通过她母亲的口表达过善意。

原本闵氏都挑选出几个人选,颇有做媒的快感,好像真的为儿子挑儿媳,半个长安的好女儿都得从她手下过一遍,在长安贵妇人们的圈子里,示好的不要太多。甚至有官职地位不高的人家答应可以只要女儿做正妻,纳妾也无妨。

这一切都不要她考虑了,不久前和丈夫起这个很重要的、关乎谢家传承的问题,老太史居然“客儿已有妻”。听丈夫解释过后,闵氏知道自己为侄儿挑媳妇的权利没了,虽然老太史对糟糠之妻很依从,两人多年的感情深厚,刚提起纳妾,丈夫就一口回绝,但闵氏了解丈夫的性格。谢太史是个有些迂腐的老头儿,不上古板,兴许是一辈子和古人文物打交道,对于过去的事很尊重,比如这个大哥与他的口头婚约。

闵氏知道丈夫这边不可能松动,去找自己疼爱的侄子话,她心思玲珑,知道侄儿和丈夫看起来性格相近,其实侄子比他有趣得多,大概是年轻人的活力吧。只要侄儿反对,家里三个人,老太史恐怕就要退步,毕竟两口子操心半天,最后还不是侄儿自己的事。

闵氏旁敲侧击地和侄子了一番,起了周尚书和陶内史家的千金如何倾心于他,诗书礼仪皆是好女,只差没出“阿母为汝求”。侄儿皱眉思考一番,:“婶婶,你的是周家那个斗鸡眼的女孩儿和陶家的姑娘?”

听到侄儿人是斗鸡眼,闵氏好气好笑,人家姑娘娇生惯养,平日看人高傲些可以理解,怎么这么编排人家?再你有婶婶在,不怕降服不了一个丫头。谢客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感兴趣,闵氏一连了好几个,谢客总能找到理由反驳,明白侄儿意思的闵氏哭笑不得,她知道侄儿才气惊人,看不上这些姑娘是正常的。

可你叔父的那个你儿时玩伴,吴郡镇里长大的女孩就没毛病了吗

谢客沉默一会儿,没有回答,最后的几句话服了叔母。他是这样的:“婶婶,这些女子大多是看到我偶尔的矜才使气,加上什么长安四子的名头,在那些年轻人众多,所谓俊彦佳人荟萃的宴会里看到人人都吹捧我,一时觉得我是个人物。可如果我以后没什么作为,乃至一辈子布衣的话,不知有多少可以像婶婶当年和叔父一样牛衣对泣,同甘共苦--这是叔父家中大事都听从您的原因。”

“再,侄儿和婶婶明白,婶婶和客儿娘亲一样,其实这些所谓的长安士子佳人,才子才女,能入我眼的就那么几个。客儿在吴郡住了好些日子,必须要回去一次,那儿时的妹妹,并不是一定要作为妻子的,到时候接来家中,婶婶可以仔细看看。客儿想的是,和芝一样,接来一起做个伴,不定她比芝还像您闺女。”

闵芝是闵氏弟弟的幼女,在闵氏无法给谢家留下子嗣,有了谢客之后,接来家里住,其实和养女没什么区别。

谢客的一席肺腑之言,闵氏被服了,她性子圆滑,加入谢家后作为主母做了很多。尤其是丈夫是个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书生,很多交际送礼还得她出手打理,谢家的上下少不了这个女主人。在老主母想要为谢家找一个新主母作为传人的计划失败后,闵氏只能由着丈夫去了。

至于和侄儿的约定,俩人都不和老太史。帮忙打点好侄儿的行装,送他去吴郡,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闵氏看着不懂事的女儿闵芝,对那个丈夫口中的家碧玉,侄儿儿时的青梅竹马期待起来。按照她的计划,只要是个听话的闺女,在她的打磨教育下,作为一家的主母应该是没问题的。

闵氏叫住端着水盆的侍女,“满,西厢的房间今日再清扫一遍,你叫上立冬她们一起。”

丫鬟点头应允,只听闵氏又道:“芝还没起来么?我亲自去看看,把水盆给我,你们去做饭打扫。”

名叫满的丫头快步去了,顾不上关心芝姐的下场,作为权责比较大的丫鬟,她要做的事很多。听主母客儿公子要接的人快到了,对于那个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主母的女子,她和几个丫鬟一样,情绪有些复杂。

哪怕知道公子看不上她们,十五六的女孩子正是豆蔻年华,对于京城中闻名的才子,谁能没有一种追求偶像的欢喜呢遑论这才子就在身边,还是个风度翩翩的好男儿,平日对她们下人都温文尔雅,不像芝姐那么调皮。奈何公子对她们没有过多想法,身为下人自然被主母提醒过该守的礼数。

即便如此,几个丫头,对能亲近一下公子的差事依旧甘之若饴。比如难得的陪自家公子去西市买东西,这时丫头们恨不得遇上几个熟人,和那些同样是丫鬟的女孩几句话。满就常常去公子住的竹院送水送吃食,偶尔公子还会和她们上几句话,问一问芝姐或是主母的情况。

年轻的女孩儿们,对于那些耀眼的男子,总是会投入更多目光。哪怕她们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爱意,只能称□□慕。所谓振振公子,一直是不缺注视的。

这和谢客的差不多,谁没有在年少的时候喜欢过那些发着光芒的异性?等到渐渐成熟后,那些少年时的悸动就会逐渐冷静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重要的是找对属于你的那一个人。

满跑着经过中堂,十四五岁的女孩儿,穿着绿色的衣裳,恰如清晨的嫩绿,穿行在年岁久远的屋舍间。

“满姐,满姐……”迎面跑来一个丫头,看见她就高声叫起来。

“立夏,你看你的样子,夫人不是过不要在家里大呼叫的……”

满的话没完,就被名为立夏的丫头打断了:“满姐,公子,公子他们回来了!”

“啊?”满也跟着大呼叫起来。

“谢不敏先进来的,夫人在哪?快去告诉她。”

满带着立夏,两个丫头又跑了回去,正好追上端着盆的闵氏。

“夫人,公子他们回来了。”满连忙禀报。

闵氏愣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把盆交给立夏,“立夏,你去伺候芝姐起来梳洗,满和我去叫家丁开门……”

既然是自己的“儿媳”第一次“过门”,开中门迎接也不是不可。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女生耽美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