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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看见他，安阳心情复杂。

当年她妈病入膏肓，因安阳要去学校上学，家里没人能照顾她，便去外婆家里住几天。刚到那就被舅舅舅妈一通明里暗里的嫌弃。外婆心疼女儿，执意要将她留下养病，但安阳妈不想打扰大哥大嫂，去那里住了一晚后，又自己回了家。

这事安阳不懂，是妈妈在医院断气时，外婆抹着眼泪跟她的。

她妈死后，舅舅舅妈表达过要让她去他们家住的想法，但安阳不太愿意。虽然如此不太好，但安阳知道，他们惦记着她妈留给她的钱。因为葬礼后，舅妈跟她过以后一起生活后，生活费如何平摊的事。

妈妈去世后，安阳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就来了傅家。

对这个时候曾经让她骑在脖子上玩游戏的舅舅，安阳有点不知用何种心情面对他。

“安阳。”

舅舅面有难色的搓搓手，他表情忐忑，眼神飘忽。

“舅舅找我有事吗？”

“最近学习怎么样？”

他没直接问，安阳也就顺着他的问题回答。

“挺好。”

他犹豫几秒，傅嘉宁推门出来，道：“快点！”

“哦。”

舅舅动了动嘴，朝傅嘉宁离去的方向看：“那是傅家的儿子吗？”

“嗯。”

舅舅笑了。

“有钱人的孩子看着就不一样。”

安阳心一紧，察觉可能要进入话题了。

“安阳，以前，舅舅对你也很好吧？带你去吃东西，带你去游乐园玩，还让你骑马。”

“嗯。”

“舅舅，想让你帮个事。”

“能帮的我会尽量帮。”

“你能帮的，只是一个问题。”舅舅突然激动起来。

“舅舅家最近碰到了点难处，但过段时间就好了，现在想让你跟傅家一声，借点钱来度过难关，行吗？”

安阳猜到他要拿钱，只是没想到动到了傅家头上。“我现在白吃白住，有什么脸皮跟他们借钱？”

“他们对你好，而且，他们家也不缺这个钱，我就拿出来周转一段时间，很快就还给他们。再许云跟你妈关系好，你去，她一定会答应的。”

“人家钱多就要借钱给我吗？是我妈的朋友又怎么样？舅舅还是妈妈的哥哥。”

想到把差不多断气的安阳妈赶走的情景，安知伟痛苦又懊恼。

“安阳，舅舅有自己的家庭，舅舅也很为难。”

“这个忙我帮不了。”

“安阳！”安阳转身想走，安知伟堵在她面前。

“你就这样看着舅舅死吗？”

安阳看着他不话，安知伟以为她动摇了，继续：“舅舅要的不多，十二万就好，很少的。许云他们家有钱，十二万对他们来，那只是不值一提的零花钱。”

“我做不到，而且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舅舅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你在记恨我们，所以不愿意帮忙，是吗？”安知伟歇斯底里地低叫一声，安阳皱着眉看他。

“舅舅，一颗肾多少钱？要不我去卖肾给你吧。”

安知伟愣怔着瞪大眼睛，然后看着安阳走进了书店。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傅嘉宁看得出两人有了争吵。安阳进来时，他看她：“他是你舅舅？”

“嗯。”安阳此时心里乱极了。

“找你什么事？”

“我妈一些没处理好的事。”安阳没实话。

“现在弄好了？”

“嗯。”

傅嘉宁：“那怎么还愁眉苦脸？”

“想到我妈，心里有些难过。”

傅嘉宁从书架上那起书的手一顿，点了点头：“会过去的。”

在安阳的挑选下，傅嘉宁买了数学、英语、化学、物理这几科的练习册。两人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安知伟的身影。安阳藏着心事往回走，路上都没什么话。傅嘉宁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也没出声。

两人回到家，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傅叔叔出差了，家里就傅若宁和许阿姨跟傅嘉宁安阳四人。吃完饭的时候，许阿姨突然到今年国庆黄金周的安排。

“国庆跟中秋连一起，要不去泰国玩几天？放放花灯。”

“好啊，好啊！”到玩，傅若宁最兴奋了。

安阳看傅嘉宁一眼，见他没话，她也没话。

“安阳，怎么样？”

安阳咬着筷子：“阿姨你们决定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离国庆还有一段时间，嘉宁你找时间陪安阳去弄护照。”

所以，国庆和中秋去泰国玩的事，就这么决定了。

晚上洗完澡，安阳和傅嘉宁照例出来学功课。傅嘉宁好像真浪子回头了似的，对学习突然认真起来。安阳以为他是装的，看他写了满满的算数草稿，才开始对他的，“也想考清华”这句话认真起来。

“看这么久该看够了吧。”傅嘉宁突然话，安阳赶紧把目光收回。

傅嘉宁把算出来的答案写上，转了下笔，抬头看她。

“想什么？”

安阳摇头，正要提笔写作业，发现今晚她光顾着发呆了，题都没写几道。

傅嘉宁笑：“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安阳像被人丢进了火炉里，整个人烫得几乎爆炸，她连忙摇头：“不是，怎么会？”

“怎么不会？”明明傅嘉宁的眼神与平常无异，可安阳却不敢直视。

“不会喜欢我，还是不会什么？”傅嘉宁笑。

安阳愣看他，轻咬了唇，没话。

傅嘉宁翘起二郎腿，背靠在沙发上，一脸慵懒。

“啊，我在等你的回答呢，不会什么？”

安阳想了想，：“不会……游泳。”

傅嘉宁嗤一声，头转向另一边。

“心虚？”

安阳钢笔在纸上胡乱写字，掩盖她的紧张。“今晚先看到这儿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安阳收拾好书本，正起身，傅嘉宁长腿一勾，拉着她凳子往桌子方向移。安阳被椅背撞到，再次坐了下去。

傅嘉宁探过身，脸朝她凑来。

“安阳。”

安阳脑子一团乱，不知他要干什么。

“嗯？”

“你们在干什么？”傅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傅嘉宁保持原来姿势回头，安阳拿着书跑回了房间。

“傅嘉宁，你们居然敢在家里约会！”

“随便你什么。”傅嘉宁起身，“我也要走了，你自个儿待着吧。”

“我警告你对我好点，不然我真的会告诉妈妈的！”

“随便。”傅嘉宁丢下轻飘飘地一句话后便回房了，傅若宁对着他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

次日正好周六，傅嘉宁带安阳去出入境大厅办理护照。两人先去了隔的照相馆拍照，进去的时候，安阳有些紧张。

“你很好看，拍出来也不会差的。”摄影师安慰她。

安阳把摄影师给的衣服穿上，坐好，坐直。目光面对镜头时，余光总是不自主低朝傅嘉宁看去。

他站在摄影师身边，单手抱胸，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自己。

摄影师给她调整坐姿和头部角度，好久都没拍，安阳笑得脸都要抽筋了。

终于拍好，安阳轻呼口气，把套在外面的衣服脱下来，摄影师叫她过去看照片成品如何。安阳刚凑过去，傅嘉宁也跟了过来，两人离得很近，傅嘉宁的呼吸就在耳边。安阳心砰砰直跳。

“很好看，我不用什么修，就动一下脑袋上面的杂头发就行了。”摄影师把照片一路翻过去，道。

安阳点点头，摄影师去打印照片。

两人在门口的柜台前等，并肩的身影倒映在照片柜的玻璃上。

“过几天要月考。”傅嘉宁突然。

“嗯。”

“距离高考也不远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惆怅。

“嗯。”

“好像有点来不及了呢。”他喃喃。

安阳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来不及？”

摄影师拿了照片和表格过来。

“办的是东南亚的护照吧？”

安阳不知道，傅嘉宁答，“嗯。”

“那就好，这照片是适用东南亚的，刚才忘了问你们，就怕弄错了。先把表填了吧，一会儿过去可以直接交表格了。”

安阳填好表格，贴了照片，两人朝□□大厅走。恰好今日办理的人不多，没到半个时就办好了。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安阳看得很重，连续几晚加班把所有科目都复习完，才隐隐放心。

考场分配是全年级打散的，安阳在第五考场，傅嘉宁在第七考场，相隔了一个教室。准备考试前，几个人一同过去，到了门口才分开。安阳进教室前，傅嘉宁跟她了句加油，安阳对他笑笑，也同样了加油。

考试成绩张贴出来的时候，安阳他们班刚上体育课回来。安阳和赵子琪站在围得水泄不通的张贴榜前，远远看着。傅嘉宁跟简浩从卖部回来，刚踏上台阶，就听到人群里正在议论纷纷。

“安阳是谁啊？这分数上清华绰绰有余吧！”

“我靠！安阳考了多少分？居然上清华绰绰有余？！”

傅嘉宁合上瓶盖，安阳听到声音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嘉宁，就我们俩那分数，恐怕尾巴都靠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