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1 / 1）

向一凡闻言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毕竟演戏这么多年了，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常年泡在剧组里跟着学到的东西还是不少的。如果你不嫌弃，有空咱们私下倒是可以交流交流。”

“那真是太好了，向老师不嫌我叨扰才是。”能和对方取取经，对林寒来是意外收获。

只是没等再上两句，导演那边就把她叫过去了。

看到楚青辞也在时，林寒短暂的蹙眉后就一边做着自我修养的调节，一边平静地走近。

“林寒，可以了吗？”

何导看她来了也没多其他，直接切入正题。看来这两天经纪人下了不少功夫，自打回到剧组就半句关于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听到过。

林寒更不会主动提，礼貌道：“随时可以。”

何导看着她，公式化地点点头。

何原是一个已经即将奔五的男人了。身形不高不矮，偏瘦，喜欢戴着灰色的鸭舌帽，黑框眼镜始终扣在鼻梁上，让整个人在文艺之余又更加深沉。

岁月的风霜是无情的，在他偏瘦弱的脸上留下些许痕迹，徒增严肃，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好相处。

林寒的工作量虽然不少，但真正称得上主演的作品却不多。

所以尽管何原是个非常杰出的导演，她也还是头一次和对方合作。

开工的这段日子以来，何原导演给她的感觉和外表看起来一样。板着一张脸，除了拍戏他对什么都不关心。

也正是因此在开始拍摄的时候，对方的反差又令人惊掉下巴。

“不是不是不是！！！”一顶灰色的鸭舌帽与此同时飞了出去。

开始拍摄十分钟，这位深沉的导演便开始了他的第二人格。

剧组人员或多或少已经习惯了，但刚接触这位导演的演员却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果不其然，那个被叫停的群演姑娘直接被吓到当场哭出来，捂着被鸭舌帽砸到的手臂，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人。

“了多少遍要看着他，看人不会吗！你现在是服务员，不是在演灰姑娘，害羞个锤子！到底还要几遍！”

何原歇斯底里地吼着，边还往头上摸去，但很快便想起来帽子已经丢出去了，又只好“啪”地一声呼噜了一下脑后勺。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对不起！”群演姑娘连连鞠躬，哭腔浓重，抽噎的动静越来越大声。

眼看着这场面根本没办法继续开拍了，何原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摆着手喊：“去找个能演的过来。”

“导演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群演姑娘吓到不敢再哭，连连鞠躬。

何原刚想再开口，身边坐着的宋良元抢先了，翻着白眼怼他，“你能不能收收你这臭脾气，有话不能好好？”

“你一个编剧懂什么，门外汉别插话。”何原不耐烦地皱眉。

宋良元也火了，瞪眼道：“剧本是我写的！”

何原寸步不让，：“戏是我拍的！”

“没有我的剧本你拍个锤子！”宋良元眼睛瞪得更大了。

“没有我——”

宋良元好笑的等着他下文，见等不到就得意地笑了，“没有你我一样能拍。”

“……”

何原倏地站起身，对视了会儿就往拍摄场地走去了。

众人都不知道这位第二人格爆发的大导演意欲何为，场地内的群演姑娘也被吓得连连退了两步，胳膊被砸的痛意还记忆犹新。

何原捡起掉在地上的灰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冷哼一声，然后走了。

“……”

导演走了？

那他们还拍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保持原地不动，还是暂时解散休息。

宋良元得意的那股劲儿非常持续，只见他站起身朝场地内的工作人员挥手，：“先停工，等何三岁闹完脾气再开拍。”

众人：“……”

林寒见真的停止了拍摄，便动了动已经坐到僵硬的腰板，捶了两下。

“腰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助理去买个靠枕给你。”在她对面的“男主角”楚青辞见状立马开始献殷勤。

“心领了，不用。”林寒完就起身走人。

楚青辞不死心，跟着追上去，：“那个群演太差劲了，卡了这么多条，白水都把我喝撑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休息会儿？”

林寒停下脚步，转过身冷着脸。

楚青辞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往上凑，“寒，我的化妆间特别宽敞，你要是累得慌里面还有我叫人带来的按摩椅，沙发也特别大，和床一样软。”

“你——”

“林老师……”

在林寒皱着眉想教对方做人的时候，有个怯懦的声音插了进来。她看向话的人，见是那个被导演骂哭的群演，正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

林寒想起经纪人的叮嘱就没再接着，白了楚青辞一眼绕了过去，不想再生事端。

群演姑娘看她向自己走来，顿时受宠若惊，情绪激动又害怕。

“有什么事吗？”林寒问。

“那个……”群演姑娘紧张地攥着衣服，一个劲重复这两个字。

“等会儿就要开拍，服装不能弄皱。”林寒好意提醒。

“哦、哦哦，对不起。”群演姑娘赶忙松开，眨着眼睛一副又快要哭了的样子。

林寒猜想对方应该是被吓到了，叹了口气带着人去了一旁休息。

“何导的脾气就是那样，你别多想，不管是谁他都一致对待。”

听到她的安慰，群演姑娘稍微抬起点头，红着眼问：“那我、我还能继续拍吗？”

这个角色虽然是群演，但是镜头还是不少的，后面还有几场戏份。

林寒不清楚，但是既然没有来通知让她走，应该就是不换人吧。

“你调整一下心情，应该很快就要开工了。”

何原发脾气离场的情况她进组以来是第一次碰到，但是却早就有所耳闻，一般都不会超过十分钟的，毕竟时间就是金钱，资金拖不起。

群演姑娘稍微放心之后胆子大了许多，开口请教：“林老师，我实在不敢看楚老师，可是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我该怎么办？您能教教我吗？”

“为什么不敢看？”林寒觉得她可怜，但心里并没同情。

演戏本来就是这样，谁行谁上，不是光想就可以的，得拿出实际行动。

既然得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该好好把握。

“我觉得楚老师他……他的眼神让我……”

林寒看着对方垂下去的脑袋，无声叹气，随后恢复如常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啊？”

“我问你，你是来做什么的？”林寒盯着群演姑娘还带着红晕的脸颊，认真道。

“我当然是来拍戏的，我想做一名演员，哪怕只是跑龙套我也想演好。”

林寒盯着她的眼睛，：“既然是这样，那你拍戏的时候在想什么？这里没有一见钟情的浪漫爱情故事，这里是《夜有晴天》的剧组。”

“我……”群演姑娘面色窘迫地咬着下唇。

林寒继而又道：“机会得自己把握，任何人都没有无限NG重来的特权。”

这就是社会，是优胜劣汰的时代。不是靠着别人的同情心，靠着感动天感动地的内心独白就能生存的地方。

群演姑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林老师。”

“加油。”林寒给她送上一点鼓励。

在这个时候，这一个简单的拍肩，一句简单的语言，也能产生巨大的力量。

十分钟果然没超过何原就回来了，坐回监视器的前方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宋良元的心情还飞扬着，不过搭了几次话何原也没理之后就觉得索然无味了，注意力放在了拍摄上。

这一次十分成功，一遍就过了，坐在监视器前的何原明显眉头松开了。

“我就得好好话吧，你越吼人家姑娘，本来能演得好都被你吓得演不好了。”宋良元逮着机会就要数。

何原瞥了他一眼，依旧没话。

如果不是投资方的要求，他会让这碍事儿的编剧跟着？

原本规划好的拍摄时间还算充足，现在都被这该死的宋良元改剧本改得十万火急了，还好意思在这里数他。

接连几场都过的很轻松，没有再出现一遍遍NG的情况，林寒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就要到她和楚青辞这个“男主角”的对手戏了，想一想这口气就又提了起来。

前几场得亏着楚青辞只是简单的台词，没有多余的面部表情和情绪，不然凑在一块儿，那才是空前的灾难。

中场要开始重新布景，林寒也去了一旁休息，顺便喝点儿柳柳买回来的奶茶暖一暖。

“你刚才去哪儿了，到处没见到你。”

柳柳指着她正在喝着的东西，道：“买奶茶呀，我看你们一直不过，我怕你穿那么少会冷就去买杯奶茶回来，等你休息给你暖一暖。”

“这么久？”林寒算一算从何导发脾气到现在，两杯也该买回来了。

“还不是那个楚——”柳柳连忙收声，环顾四周见没人听见才压低声音，“那个人渣的助理太烦人了，非缠着我问东问西，弄得我急死了，生怕是调虎离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