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1)
“我们是引领消费的神,敛财从此成为真理。进入神话,欲望不再被纠结。你也因此开始丧失灵魂。三思而入,欢迎光临。”
我们来到白蛇蛇尾的入口处,城管俏皮地念着镶嵌在大门旁的告示。
“整个九曲连环岛也只有她敢自称为神。”城管。“可惜我们都没有加过她。”
“你做好准备了吗?”城管拍拍我的肩膀问。
“为什么要准备?”我自言自语着。
“没准你能够见到她。据传言,凡是被神话贴上蛇皮咒买下的犯人,都有面见神话女总裁的机会。”
不知为什么我会对财富提不起兴趣来,难道因为我以后的生活不需要财富吗。
白蛇的装饰奢华令我只打冷战。厚实坚固的大门也只有在超级龙卷风来临前会关闭,平日一直处于敞开状态,蜃窗是最为普通的装饰。
啊,一切都来自大海,好像没有大海为他们提供一切,九曲连环岛也不复存在似的。
贫穷者富豪者,从他们的肤质一眼便能辨出,络绎不绝地进出白蛇,脸上有着同一的冷漠模式,好像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消费场所。一种令人震撼的音乐从白蛇一层的腹地传出,始终缭绕在前门的接待大厅里。
“跨入白蛇,听到令人热血沸腾的歌舞,每一个消费者都难以克制,只想珍珠倾囊而出。啊,这激情,身体上的每一滴血,每一丝肉都受到了共鸣。欢迎来到神话的白蛇。”城管对前来的接待姐笑道。“她的声音一定令人销魂。”
“总之你们在白蛇里接触的每一个事物都是一个陷阱。”接待姐笑着对城管,居然看也不看我一眼。“为了套取你们的财物。欢迎来到神话的白蛇。”
“今晚我们只有身体可供奉献,经理。”城管笑道,从他对女经理的入神可以感觉到他忘却了我。
前厅经理对身边的侍女使个手势,侍女领着三个城管向接待台走去,在那里,每个来消费的顾客必须脱鞋赤脚,离去时再穿上自己的鞋。确实,活动在白蛇里的每个人都赤着脚。我目送着城管被侍女送入一层深处。
“嗨,你这个奴隶真奇怪,”经理对我,“自己奢望不到的事物,永远也不要关注,难道你不感到伤怀吗。好了,莫要旁视地随我来吧。总裁已经在等着你了。”她的语气对我满是轻蔑与不友好。
在白蛇的蛇尾接待大厅,我见识了咒语的力量为人们的生活带来的便捷。消费者将相应的珍珠放入前厅的蛇皮机器中,蛇皮机会弹出红黄蓝三种不同的骨牌。蓝牌代表三百珠,黄牌代表六百珠,红牌是一千珠。一张红牌可以让做大活的包一个女性睡一晚。用珍珠换到了骨牌,就可以进入白蛇内部进行消费。如果向蛇皮机里投入的珍珠连一个蓝牌都弹不出,所投入的珍珠就打水漂了。倘若鱼目混珠,蛇皮机上会浮现一条毒蛇,被蛇咬一口,仅仅那滋味就够受了。接待大厅通往一层与二层的宽敞地带横亘着三十台蛇皮机。蛇皮机与蛇皮机连接着一条无头蛇,放入珍珠,弹出骨牌,无头蛇就缩回蛇皮机,然后消费者就可安全通过。享受完的人在大厅一角有专门出口。进入的人多于出来的。现在已经入夜很久了。
工作人员则是通过自己的眼睛在白蛇中自由通行。引领我的前台经理每到一个关口前,都要将自己的眼眸对着关口上的一只蛇眼看一下。经理的眼眸与蛇眼近在咫尺,一旁的我却清晰的看到蛇眼中浮现了经理的倒影,她抓过我的手,我与她的倒影都呈现在蛇眼中。随后一张蛇嘴在蛇眼下突兀出来,道,“欢迎加入神话集团。”
“这么,它是对我的。”我对经理。
“这并不表示你可以独自通过它。”
大厅里徘徊着陈腐的气息,好像白蛇里的空气几百年没有疏通了,不断被人体各个气孔排出的气味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凝滞。比囚牢里的空气还要差。他们却欢欢喜喜地游走期间,甚至长期生活在白蛇里。我们从工作人员的专门通道进入有着一顶顶鲸鱼皮帐篷的最为宽敞的大厅里,相信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为宽广的大厅。每一顶帐篷里居住着一位女性肉体工作者。身临人间最为淫荡的地方,想象自己每吸入的空气中都流通着精子与卵子的气味,以及数以千计的人体在做爱后的休眠过程中排泄出的污秽气体,整夜整日地拥挤在狭沉闷的白蛇里,这对任何一种气息都是陈腐的造化。长年累月呼吸着它们的动物多么可悲呀。
然而,身心疲惫了一天的劳动者喜欢夜间这样的沉沦。麻痹与沉沦相辅相成的身心享受状态。
人蛇世界的每个人一生下来都是高挑的,在这里根本看不到肥胖的人。在一顶顶鲸鱼帐篷间穿梭,他们无视我的存在,帐篷里的男欢女爱声是整个白蛇二层的主旋律。我感到窒息,脑袋沉闷,脸上发烧。人类的群淫像七步蛇的毒腺注入我体内,令我举步维艰,意念恍惚。接我出牢,宣告我成为奴隶的那个女人,以赤裸裸的肉体对我引诱的场面突兀地浮现在我脑海里。这是毒素的发作,还是我脑海深处由本性引发的最深谙冲动?
“怎么了,听到做爱就走不动了,以后怎么在这里服役呀。”经历轻蔑地在一旁我。
“我们还是进入里面吧。”我扶着自己的脑袋。
“我喜欢听浪浪做爱声,你自己坚持忍受吧。”
我斜眼看着她,看她有多么喜欢群淫的环境。然而我感觉难以自控眼眸。我的身体早就被脑海中赤裸裸的动物性爱火烧火燎了。
“问题是,脸上的蛇皮咒在失效。”我低声,确信只有她能够听到。垂头丧气逼迫着我,是对人类这样堕的无奈,也是自身正忍受的动物性爱的羞耻。我相信有一种被他们称为邪恶的力量在我脑海中作祟,不然,我也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动物性爱,仅仅是对那个女人的。
她二话没,拉着我进入通道里,蛇皮咒的蛇皮已经提溜在我手上。
“啊!你的脸!”经理吓得连连后退。她望着我脸红的眼神产生的惊恐转变得非常微妙,一开始像是看到生命中第一个仙风道骨的生灵,转瞬间又看到这个仙风道骨的生灵脑后有着光环。我知道她在看到我的脸红后,对我永远是崇仰的。
“我为人类感到羞耻,问知晓并身临其境你们的社会感到可耻!我的脸红是正人处于自然本能的雪耻!”我激动地,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愤怒,我的激动只是出于自己受到的震惊与羞耻。这样出来,干扰我脑海的赤裸裸动物性荡然无存。“介于并贯通神灵与生灵的灵长人类居然这样被你们羞辱着。你们要丧失人类的一切,只保有无明的动物野兽性,,为何还要把持人类的文明与面貌呢?野兽或者虫儿也不曾有过群淫!”我看到,刚刚提溜在我手上的柔软蛇皮突然干枯了,分明是蛇蜕的皮。我与她的眼神间游荡着无语,能够听清彼此的呼吸。在我审视她的间隙,她变化出蛇眼魅惑我。然而我在她的眼眸中看到的却是血光。致使我懵愣了片刻。
片刻后,我的呼吸心平气和了,她对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在白蛇里待得太久了,竟然没有听九曲连环岛出现了原始的真人。人蛇崇尚美人,在我们的传中,最美的人是洁白的脸上能够出现红晕的人。啊,我见到了自己生命中最美的美人!”她上前抱住我,在我脸上亲吻。吓得我从她怀里挣脱,身体的每个关键都在颤抖。
“可惜,你不是我的。”她泪流满面,笑着道,眼神从我脸上移到手上的干枯蛇皮上,“你是总裁买来的奴隶,你只属于她”
“不,每个人都属于自己的生命。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人必须学会放下财富活着过去。”我。我对她这样繁重的解释,因为她流着喜悦的泪水。
“我不明白你的。难道你是舍弃了自己的亲人与财富来的九曲连环岛的,为了怎样的生命呢?”
“是超级龙卷风送我来到。放下与舍弃完全不同。”
“多么希望以后我的生活中只有你呀,就这样我们独自在一个僻静的环境中,听你讲那么的生活与社会,讲述你对商化社会的感触。”她深情地看着我,将手向我伸来。“不,我不是要蛇皮,而是想握着你的手,享受真人血液的流动力。我只想抱着你,让你的生命力成为我生命的一半,你就是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看到她的眼眸中闪出一晃狡黠,指甲她,“你为何来此呢?”
“你们的社会有何痼疾?”
“感受不到生为人的美丽、真实、神圣。我内心在诧异,自己以前从未过这句话,是在看到你的脸红,听到你的问题后,才自然的出了这句话,感受不到生为人的美丽、真实、神圣。”她又了一遍。“神圣相对的应该是,人依赖于万物生灵与阴阳之神而活,对神灵与生灵的责任吧。就是你的人类贯通神灵与生灵。不过,看到了你,我感到自己活得多么美丽、真实但是,我有何神圣呢?神圣在你身上。”
“你想让人类的脸红在你们的社会普及?”
“对对,可是,你的脸红怎么消失了呢?它又是怎么出现的?”
“你有过羞耻感吗?”
“羞耻感?第一次听。”她茫然道。
我想到了一件事,问她,“如果一群玩世不恭的男人众目睽睽之下调戏你,你会出现怎样的反应?”
“没有人不喜欢打情骂俏呀。如果他们真的要占有我,除非能够让我上心;不上心也可以,只要他们愿意给我可观的珍珠”
我不愿意听她再下去,夺过话,“这么,当受到男人的调戏与意淫时,你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爱人与家庭。”
“他们调戏或意淫我,明我可人,我是美人。这多么令自己欣慰呀。”
“不死又怎么上天堂。”我声自言自语。“你们即贪生,又要上天堂。看来还是出于对所有美好事物的贪痴。”
“你想要我,我知道。”她将秀美的手放在我的耳朵上,这双手从来没有遭受过风吹日晒的侵蚀。财富可观的女性总是在将自己的肌肤保养得如羊脂玉般柔滑。我将她的手从耳朵上拿开,问道,“何以这么确定?”
“你刚才对我投放出迷离恍惚的眼神,如果我不是沉迷你的脸红,那一转瞬即逝的美妙时刻,我一定释放出黑色的瞳仁不过,我们现在依然可以做爱。”她向我涌来。
我凄苦地笑了。
“你比我清楚享用我的后果。这无疑是在私吞神话集团的巨额财富。就在她的温柔乡里。”我对她巧妙地用上了温柔乡三个字。
深痛的惊恐从她脊椎传遍周身,化作惊哀在脸上扭曲。
“我是因你而死的!”她歇斯底里地紧紧攥着我的手,眼睛睁大了,一低头足以让眼珠子从眼窝里滚。我产生的惊异仿佛在面对她血淋淋的死亡。
啊,看来,刚才我在她瞳仁中看到的血光来自她接踵而至的命运。
“我不相信看见我的真实面目知道我的来历的人在你们的总裁面前都得死。”我妄想安慰她。
她居然轻浮地笑道,“你要了我,让我享用你,我一定会在总裁面前含笑而死。她要了我的命,我难道不应该以享有你的初夜权而嘲弄她吗。我不要含冤而死!”
“这么,你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我有那种强烈的感觉。我自信自己还是了解她的。”她平淡地对我。
“那我们走吧。”我拉着她的手义无反顾地向通道深处走去,她立刻对我发浪起来。
“你误会我了。我们这是去见将我变成奴隶的女人。”
“不。”她停下脚步。
“为什么?你从骨子里畏惧她吗?”
“我相信,你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而这秘密在她开始珍藏前已经被我彻底邂逅了。你能够想象她处死我的残忍性吗?”
“你觉得自己无处逃脱了。或者有一种咒语可以让你失忆。”
“不,自从看到了你真人的一面。生死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豁然感觉自己过去所追求的一切以及自己过去所有的生活,多么的虚伪呀,就像那海市蜃楼。看见了真人,虚与委蛇的人蛇世界品尝不到人性的任何美好。真实的城市楼层永远比海市蜃楼要壮观,震慑人心。我是人,生活在人间,却不能感觉到真实的人间温情、人性之美。唉,我被可见的不可见的、液态的非液态的毒物侵蚀着。既然,为何不让我彻底成为自由的蛇呢。所以,我无惧死亡。甚至欣然赴死。只是,没有占有你,没有得到你对我的爱,我死不瞑目。”
“你的爱仅仅是爱情,而非人与人之间最为质朴的爱。你感受到我对你们最为质朴的爱了吗?没有。是呀,哪个人蛇能够洞烛我脸上的忧郁焦虑来自你们冷漠人间呢。并且已经有人因我而被权力处死了。我不愿意看到有人因我而死。你,我该怎么拯救你?”
“让我死而瞑目。”她毅然决然。
“看来,正如你所,你不想活下去了。真善美与丑恶邪的强烈反差,令你这个生活在丑恶邪中的人决定放弃此生。但是,如果你爱我,就藏匿起来吧。在暗中关注我能够给风暴角带来什么。其余,我感觉自己心有余力不足。”
她没有对我再什么,甚至临死前没有再看我一眼。可惜没有失忆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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