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滋味（1 / 1）

北织以为会死, 然而他们只是把她带离了校园, 意识再度回归时, 她已经置身于幽静又奢华的别墅内, 四周围有淡淡的金光笼罩，应该是设了结界。

“求求你，放了我吧！”她心念电转，眼底飞快涌上湿润的液体，哀哀祈求，目光却是看向姜太初。

在她看来，两人无论实力还是亲密关系，姜太初都拥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权，然而让她失望的是，他根本连眼角都欠奉。

“半妖状态似乎更省事，你要不要试一试？”姜太初翘起一条腿，双手抱臂, 睥睨着跪在客厅中央的少女。

他眼底一闪即逝的嫌恶，北织没有看到, 林兔却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这里，不太好施展。”林兔微微蹙眉, 随便打一场，屋子里的东西就都成破烂了, “我带她去后面花园吧。”

“就在这里, ”姜太初挑眉, “障碍物多, 更有助于你练习控制力。”

林兔犹豫了一瞬：“好吧。”

北织惊愕的看着两人：所以他们，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免费陪练？！好听点是磨刀石，难听点不就是沙包吗？

她咬着嘴唇，眼底有不甘和怨怼。

林兔看也不看她：“解了束缚吧。”

话音未，姜太初屈指一弹，缠绕着北织的黑雾瞬间散开，她跌伏在地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林兔双眼变蓝，一对猫耳显出，身如闪电已逼近她眼前。

拳风夹杂着戾气一瞬间将北织击飞，她回过神来，半空中调整姿势地，一双眼隐隐泛红。

姜太初点了根烟，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你来我往打的热闹至极。

老实，林兔的近身搏斗能力很不错，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她总是不自觉就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明明可以裹挟着妖力一击即中，她却控制不住收放和力道，被恶鲛一躲再躲。

恶鲛其实很不擅长格斗，她的优势在于以魅惑之力来操控人心，借力为自己所用。

然而林兔对她已经有了防备，她再想施展就有些困难，只得艰难地应付对方的攻击，试图寻找漏洞。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大约很难逃过此劫了——这位S级大佬显然是故意拿她来当陪练，给林兔增加实战经验。

结合前情，她大概也猜得到，自己现在面对的林兔，已经不再是缝隙监狱里能轻松被她算计，会受制于A1678攻击的普通人。

她的妖力……融合了。

一缕红光向着她的鼻尖刺来，北织瞳孔骤缩，双眼不可抑制的散发出动人的光芒，失声道：

“黄宝宝，你难道就——”

“咔嚓”一声脆响，鼻骨被踢断，血流如注。

北织头晕目眩之际，脖颈被两条长腿反剪，凌空360度翻转地，直接摔晕了过去。

林兔翻身跃起，走到她旁边，用脚尖踢了踢她，见她软成一滩烂泥的委顿在地，显然不是装的。

她轻轻吐出口浊气，眼神闪烁：北织提到黄宝宝三个字时，她其实有极为短暂的迟疑，但转瞬又想起先前分散注意力后被对方取得主动权吃的亏，便干脆利索解决了她。

反正人现在控制在自己手里，即便需要从她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也取决于自己。

“同样的错误不犯第二遍，很好。”姜太初眯起眼睛，笑容带着几分赞许。

林兔没有搭理他，径自取了水喝下。

她的猫耳和尾巴还未消失，半妖状态的确让她顺手很多，但也更考验她的反应能力。

叮铃，叮铃。

尾巴尖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活泼又动听，一只大手抓住了缓缓摇动的猫尾，拇指拨弄了两下。

林兔转身，尾巴抽了抽，没能抽开。

姜太初一手抓住她的尾巴，一只手来捏她的猫耳，眼神幽深的，充满了别样的意味。

“林兔。”他轻叹一声，“我饿了。”

执杯的手不觉收紧，林兔强做镇定：“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视线低垂，眼尾却斜挑起，带着几分邪肆。

“你从来……都不用进食的吗？”林兔迟疑道，“从缝隙监狱到人间，我从没见过你认真吃过什么。”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姜太初勾起她的下巴，低低一笑，“从今往后，我只吃你。”

他声音低沉，眼神意味深长。

林兔有些着恼，拂开他的手蹙起眉：“你就不能认真回答我一下？”

“我没有开玩笑。”

姜太初锲而不舍又捧住她的脸颊，视线低垂，鼻尖相抵，慢吞吞道：“你，就是我的食物。”

林兔眼睛蓦地大睁，旋即又飞快闭上。

亲吻带来的战栗感蜂拥而出，令她浑身微颤，每一根发丝都陷入情潮，再不能追问什么。

姜太初的吻由激烈变的温柔，和风细雨一般，诸多怜爱疼惜。

她太敏感，太多好奇，可有些事他不愿也不希望她知道，唯有堵了这张娇蛮又倔强的嘴，他才安心。

其实他也不算骗她，相遇至今，他的确是以她为“食”。

只是这种享用即便出来，怕她也不会相信，何况只是冰山一角……

她能缓解他的饥饿感，却不能从根本上令他获得满足。

情|欲纵只有一时，纵然足够令他贪恋享受，可他的身体依旧在叫嚣着饥饿，想要食尽万物生灵，吞噬一切欲望和贪婪。

所有隐藏在黑暗处的血腥与暴虐，本就如此，令他着迷。

北织再一次醒来，面前只剩下林兔一人。

她甚至没有化形，打算舍弃妖力来对付她吗？北织冷笑，眼底难掩怨愤。

“你的好姐妹，黄宝宝……”她揉着酸疼的手腕，低低道，“你不想知道她的消息吗？”

林兔的注意力被那三个字攥住：“好姐妹？”

这种感觉，有些稀奇。

她承认，在缝隙监狱里黄宝宝与她接触最多，看起来也尤其亲近，然而实际上两人互有隐瞒。

她在意黄宝宝对自己身份的猜忌和游离的态度，黄宝宝大约也对她抱有几分别样的意味，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那次袭击中黄宝宝出手相助，并因此被关了禁闭。

归根到底，她是欠她一个谢谢。

“你或者不，结局都是一个死。”

林兔淡淡的俯视着她，表情漠然：“区别只在于，是被我干脆利的解决，还是被掏干掏净所有有用的信息后，饱受痛苦而死。”

“你自己选。”

她根本没打算谈条件，实力是最好的态度，这只恶鲛是死是活，已经捏在了她手心里，何需废话？

北织脸涨得通红，胸脯气的起伏不断，波澜壮阔。

可惜林兔不是男人，且，那只还未恢复的塌鼻梁，实在有碍观瞻。

林兔慢悠悠捏着手指：“你有十秒钟时间，逾期不候。”

“我！”北织颤着声音，咬牙切齿。

林兔挑眉。

“我告诉你黄宝宝的下，你……别杀我，放了我好不好？我愿意被送进缝隙监狱！”她急切道。

林兔眉梢微动。

北织神情更为急切，为了保命，只能一股脑把知道的都往外倒：“那个黄鼬精跟我一起逃出来的，只是她运气不好，被追的紧，进了人间后就不知所踪了……”

林兔活动了下手腕。

北织眼皮狂颤：“还有！还有监狱的人，我有消息来源，缝隙监狱这次出动的人手很多，那个叶警官，好像已经进入人间了……他们都是来抓你和S的！”

北织很清楚，林兔从人变成妖，过程绝非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而能让典狱长如此大动肝火的出动人手进入人间维持秩序，想必S的原因更大于其余人。

缝隙监狱不会放任一个不受控制且力量恐怖的S级重刑犯在人间游荡，同样，也不会放过从人变成妖后，未经审核无证滞留人间的林兔！

“完了？”林兔在她面前屈膝蹲下，神色平静。

北织塌掉的鼻尖冒出颗颗汗粒，她缩了缩肩膀：“、完了，你答应过我……”

“我没有。”林兔面无表情道，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险些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妖？

“我给你的选择，从来不包括让你活着。”她轻声道。

一团耀眼的光在她手心逐渐成形，北织瞳孔巨震，下一刻，光已近在咫尺。

“等等。”手腕被握住，林兔蹙眉看去，手心的光逐渐消失，妖力平息。

“别脏了你的手。”姜太初勾起嘴角。

他眼睛看着林兔，温柔又多情，右手五指却张开，控住了北织的头颅，毫不费力扭断了她的脖颈。

柔软的脑袋耷拉下来，与脖颈呈现一个极为怪异的角度，不出三秒钟，林兔便惊讶的发现北织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原本娇弱白皙的少女身躯颜色渐深，从灰褐色过渡成墨绿，双腿像是融化后又凝固成鱼尾状，光裸的肌肤上布满漆黑的鳞片。

金色的发失去了光泽，变成了褐红色，披散在她臃肿的身躯上，她的尸身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刺鼻至极。

林兔脸色有些难看，不知是为这恶鲛的“真面目”，还是姜太初最后一刻温柔与残忍并存。

“瞧，这才是她的真实面孔。”他揽住她后退几步，沉默片刻，“啊，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啊……”

他掩住口鼻，一脸嫌恶。

林兔有些走神，原本张口想问他为何要替她出手，却被这屋子里逐渐扩散的气味熏的实在受不了，也就渐渐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