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1.第一章(1 / 1)

加入书签

夜阑人静,满天秋霜里剩下一弯弦月洒着冷冷的光。

街巷里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承恩侯府里,一座居东的堂阔宇深的院子里还依稀亮着烛光,庭前花影在地上,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从院中的主屋里传来低低的话声,若仔细些,还能听见细微的猫叫声。

“繁锦是不是饿了?红蕖,你去厨房找点鱼虾来喂喂它吧。”着红锦芙蓉抹胸,外面搭了件红蝉纱绣重明鸟褙子的萧??靠在石青色撒花缎面迎枕上,听见门外的猫叫声,皱眉道。

“是。”唤作红蕖的婢女福了一礼退下。

“公主,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繁锦呢?”白鹭见这时候公主还有闲情关心那只养不熟的花猫,忍不住担忧地提醒她现如今的处境,“再过几天,侯爷就要抬撷芳院的宓娘进门了,您……您当真一点都不着急吗!”

几个婢女里,她年纪最,也最经不住事,着声音里就隐隐带上了哭腔。

萧??懒懒伸出手,仔细看了会儿,侧过头问身边的三个婢女:“我这指甲的颜色是不是淡了些?赶明儿你们把外面的凤仙花摘了,做成蔻丹再给我染染吧。”

白鹭又唤了声公主。

她这才不耐烦地挥挥手:“他要抬便让他抬,只要不到我跟前来碍眼,就是宿在那些个花柳巷子里,又与我有什么相干?”

“好了,夜深了,你们各自下去歇着吧。”

白鹭还想再,被身边一左一右的青蒲绿莺扯了扯袖子,终是不甘地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

人走之后,萧??闭着眼睛,开始回想起这几天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仿佛是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她嫁给承恩侯容越之后,也曾与他有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可是不过三个月后,他竟然就与她提出,他想纳自一起长大的青梅祝萍衣作妾,自认不是出于风月情爱,只是怜惜她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而已。

而他敢这样提,不过是仗着萧琮初登大宝,还需要笼络他们这些大臣巩固权力。

萧??自然是不答应。

两人大吵一架,可依然无济于事,祝萍衣还是被抬进了侯府。

再后来,撷芳院的宓娘,还有祝萍衣身边的丫鬟玉萤……府里的美人渐渐多了起来,当然,蒙上白布到夜里抬出去的也不少。

她不再对这个男人抱有期待,容越有美娇娘在怀,也不在乎她。

她居住的正院,他也再没有踏进过一次,甚至还纵容妾室对她不敬。

她一直忍受着这些,直到萧琮稳居高位,她才开始整治承恩侯府,先是将碍眼的庶子送到远在天边的元山书院,接着又将姨娘庶女都发配到了庄子上,至于容越,她根本没做什么,他自己就疯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开始觉得这承恩侯府太冷清了,于是慢慢地在府上养起了乐师舞姬。

紧接着,坊间就传言她性好渔色,豢养面首。

她也不在乎,反而真挑了几个男侍伺候她。

回首这一场梦,唯有“毁誉参半”四个字可以形容她的一生。

有人夸她,有人颂她,有人讽她,有人讥她。

前者称赞着她为大邺做出的牺牲,后者则怒骂她她为人放荡,不守妇德,心胸狭隘,为大邺皇室蒙羞。

梦醒之后,她仍然是为了一个妾与容越争执不休的萧??。

接着,没过多久,容越来对她,他想纳撷芳院的宓娘进门。

也就是那个时候,萧??才意识到,或许那不是梦。

***********************

翌日,当天光乍破,第一缕晨曦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射到雕花的窗棂上时,萧??就醒了,她掀开锦被,张口唤青蒲红蕖进来伺候她梳洗。

不一会儿,红蕖就端着铜盆进来了,身后跟着捧了红漆托盘的青蒲。

按照以往的惯例,萧??盥洗毕后,就该传早饭了。

从前她在宫里时,便是每日卯时起身,在宫女的伺候下梳洗好,再去坤宁宫向母后请安。

接着嫁为人妇,她想着要做一个贤妻,这个习惯便留了下来。每日早起,在容越歇在正院时,她就服侍他穿衣梳洗。容越不在,她就查理账本,尽心操持侯府。

后来两人一直为着祝萍衣的事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容越便夺了她的管家大权,又逢祝萍衣已经过门,他便索性将主持中馈的大权放给了祝萍衣。

给出的法是“夫人劳累,其权由祝姨娘暂代”。

中规中矩,就算传出去,别人也挑不出刺来的法。

他知道萧??好面子,这等事情是不会出去的。故而才有恃无恐。

白鹭绿莺将饭菜摆在酸梨木桌上后,萧??微微一笑:“侯爷今儿出去了吗?”

片刻后,她又自答道:“今时不同往日,想必是不会出去,毕竟……再过半个月,就是那宓娘进门的日子吧?”

“红蕖,你去前院,跟他我要见他。”

红蕖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劝慰道:“公主要见侯爷又何必急于一时,用过饭菜之后再去也不迟啊!”

萧??微微摇头,“你只管去便是,绿莺也一起,再带几个侍卫过去。”

绿莺站在白鹭身边,福身道是。

容越这时正在书房里与管家商量半月后的喜宴准备,虽不能太过张扬,但是出于私心,他还是想给宓娘一个风光场面。

听萧??要见他,一时心下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太过惊奇。

他早就想到,萧??总有一天会来向他服软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了,她才想通。

当下,他便对管家道,“好了,重要的我已经清楚了,其余的你酌情考虑就可以。先下去吧。”

管家将书桌上的册子收起来,肃容退下,经过红蕖绿莺身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低了低头。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萧??还没有来。

容越烦躁地皱眉,对前来传话的红蕖道:“你家公主什么时候过来?”

红蕖没话。

容越不耐烦地从书桌后起身,走到门口,看见两旁列着的侍卫,气焰又瞬时矮了下去。

他回到书案前,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如若萧??真是来低头的,为何迟迟不见人影?难道她仍然不知悔改,是想来与他争吵的吗?

他眉眼间积蓄起怒意,沉声道:“当初本侯不愿迎娶公主,便是因为本侯深知天家女儿金尊玉贵。侯府庙,怎么容得下西宁公主这尊大佛!没成想,不过几月时间,公主就要用宫里那一套法子来折辱微臣了吗!”

这话自然没有人应答。

容越也只是嘴上,想把心中郁气发泄出来图个痛快而已。

可正当这时,门外却突然响起女子拊掌而笑的声音,“好一番慷慨陈词,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不定还真以为容萧两家的婚事里,你承恩侯容越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着,她已经进了书房,走到了容越身前。

却不是旁人,正是萧??。

她在屋里用过了早饭,又慢悠悠地换了身裙裳,这才散步似的走到了汀兰园。

谁知刚走进园子,就听见容越在书房里撒泼。

她走到容越面前,微微俯身,摘下云发间的赤金琉璃芙蓉钗,玩笑一般将钗尾抵在他胸膛,凛冽笑道:“可是别忘了,当初却是你上赶着求娶我。否则,我如今,当是大邺首辅的夫人。”

容越听了她这话,只觉得她异想天开。

贺清时那样的人,也能看得上她吗?

可是下一瞬,胸膛处传来的疼痛就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低下头,看着白衣上渐渐洇出的血迹,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萧??:“你疯了?!”

萧??无辜地笑了笑,松手将染了血的钗子扔到地上:“不好意思,一时失手而已。怎么?这么一点伤,承恩侯都要与女子一般计较吗?”

她抚上他的胸膛,看似不经意间隔着衣裳狠狠摁住伤口,语气饱含担忧道:“侯爷不要紧吧?”

容越轻嘶一声,挥开她的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不要紧。”

“你要见我,究竟所为何事?”

不过一介妇人,容越自认是温润君子,不好同她发火,否则岂不是平白失了风度?

可是到底怕了她突然发疯,他只得侧过身,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正色问道。

萧??脸上笑意不变,轻描淡写道:“你不是一直想纳了撷芳院的宓娘?现在已经在准备婚事了吧?你觉得,若是我铁了心要搅和,你们当真能如愿吗?”

容越听了这话,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相反,心里竟然还生起了几分隐秘的欢喜:萧??纵然千般不好,但终究对他有着情意。今日这般做派,到底,也还是因为在意他。

他轻咳两声,柔声道:“你这又是何苦?纵然宓娘进门,可她终究乃妾,无论如何都是越不过你的。”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游戏竞技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