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生兄弟一世情】②（1 / 1）

李旦能主动为李隆基话，不仅萧江沅没有想到，听完此事的李隆基也很意外，一时竟喉咙一哽，半晌不出话来。

“看来是臣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萧江沅垂眸一笑，“上皇这样完，薛王便老实了，想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了。”

李隆基点点头：“其实在你走后，我便心软了，遣人去把姚公请来，问了此事能不能复查，姚公不仅严词拒绝，还进谏，要早日把我这几个兄弟，也派到地方去做刺史。”

亲王就番，自古便有，无诏甚至不得擅自回京。远的不，就近的，李隆基五兄弟便被韦庶人放到地方去过，为的便是减弱李旦的势力，稳固皇权。姚崇这事提得没问题，只是对李隆基来，有些强人所难且不是时候。萧江沅理解李隆基的不舍和不忍，便道：“大家是怎么想的？”

“姚公眼下只是建议，还未在朝堂上提及，此事便先拖着吧。待日后拖无可拖，避无可避……我便自己去与阿耶。”似下定了什么决心，李隆基收紧了拳头。

这便是，真到了要将兄弟外放出去的时候，李隆基虽重情，也依然会那样做。

萧江沅尤其喜欢这样情不移权的李隆基，却不知李隆基想的则是，放出去之后过一阵再给召回来呗。

“对了，”李隆基忽然想起，“上朝之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萧江沅认真地道：“上朝之前，大家问过臣什么吗？”

“你少给我扮无辜装傻。”李隆基悠悠一笑，“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能让你避而不答。”

李隆基拖无可拖、避无可避的时候还没到，萧江沅的先来了。她见李隆基双眼亮闪闪地看想自己，好奇得不行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坦白道：“静忠最近正在学这个，那日下课回来问了我一个相关的问题……我没答上来。”

李隆基：“哈哈哈哈哈哈……”

萧江沅：“……”

“原来你也是要面子的。”李隆基拼命忍住笑，“你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呢，还想着给别人当老师，别把孩子教歪了！”

李隆基第一次觉得，静忠的存在还挺有用：“他问的是什么问题，来听听，我看看怎么便把你难成了这样。”

萧江沅道：“静忠问我，他听过法不容情，也听过法外开恩，法典之中还引用了儒家之仁，那这法理和情理，该如何兼顾，何时依法理，又何时依情理？”

李隆基惊讶道：“他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提出这样复杂的问题？”

萧江沅点头：“臣本以为，既然国家依法治国，那便不该循情理，可臣却不止一次地见身处高位者无视律法，徇私循情，利用各种手段，最终逃避了制裁。臣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故而臣答不上来。”

这问题别萧江沅，便是李隆基又如何能清楚明白地回答出来？至少目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日后会如何，李隆基自无法预料，便也给不了萧江沅答案。当然他是不会暴露自己这一点的，便故作高深地道：“你可以先这么告诉他，等他什么时候登临高位之时，便可以明白了。”

至于他什么时候能登临高位……有他李隆基压着，估计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

王仙童一事在宰相的坚持下终于顺利解决，皇亲国戚们因此都收敛了很多。欺男霸女、侵占田地这一类的大恶事是短时间内再不敢做的，但别的无足轻重的坏事，尤其是历朝历代都会有的，对他们来已司空见惯算不得坏的事，他们仍在帝王和宰相行事的边缘试探，最好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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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他们哪来的这么多要求？从前没有这些，不也过得好好的？

这一回他本想拒绝，却实在不好意思，想来此事对于三弟来，确实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们兄弟情深，他便去开一回口也无妨。大不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便是。这样一想，他便鼓起勇气入宫去了。

他们五兄弟除了李隆基之外，其余四人还住在五王宅。五王宅乃是李隆基潜邸，按理在李隆基登基之后，应该空出来或建点什么建筑，李隆基却不想兄弟麻烦，让他们继续在其中居住，还时常让兄弟们入宫，喝酒奏乐，同塌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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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请李隆基同意，把自己的王府录事任命为王府参军。虽都是他王府里的事，但官员任免乃是天子、宰相和吏部的权力，他是不能僭越的。见其他三兄弟神色各异，都不开口，他不觉心虚起来，却紧接着便听三弟朗然笑了两声，打破了宁静：“二哥，这可是你第一次有事找我，如此难得，我怎么忍心拒绝呢？你放心，这事我会尽快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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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他们兄弟便不能继续留下来。等他出了宫，应该就没事了吧。

宰相们自有李隆基亲自迎入，李宪等四位亲王则是由萧江沅亲自送出。这四位亲王与萧江沅，也算有多年的交情了，关系一直都不错，所以当李宪冲萧江沅耳语的时候，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四郎岐王李范和五郎薛王李业见大哥好像还有事要谈，便先相携离去，二郎申王李?直鞠敫?礁龅艿芤黄鹱撸?幢淮罄伤瓮趵钕芾? ＠?植幻魉?裕?患?艚?湮⑿Φ愕阃罚?鸵??切值芏?巳频搅宋涞碌畈嗝牛?苯咏?胛涞碌钅谑遥?糇虐攵虑剑?钥汕逦?靥???衫盥』?氤甲用且槭碌纳?簟

非礼勿听，所以在李隆基跟姚崇等谈论国家大事的时候，李?趾屠钕芤谎??疾嗤繁硎静惶?４?笫滤低辏?盥』?岬嚼?炙?笾?率保??植攀?鹆硕?洹＠盥』?允且?胬?终?。?幢灰Τ绲瘸甲友洗史炊裕?乙痪浔纫痪湎???拱岢隽死盥』??洳嫉闹家猓?盟?栽财渌怠

李隆基一个人，不若臣子们几张嘴巧舌如簧，又本来就不占理，此事便只得作罢。与此同时，内室里的李?忠丫?牙⒌寐?惩ê臁＠钕芮崤牧伺睦?值募绨颍?嵘?惶荆骸叭绱耍?憧芍??芍??鳎?⒉缓玫绷税伞！

“是我的错。我不该耳根子太软，心也太软，更不该无视朝廷的规矩，竟给三郎添了这样的麻烦。”李?炙底诺拖铝送贰

“你最不该的，是忘了你是一个亲王，是当今天子的亲兄长，不是可以任亲眷摆布的摇钱树。”向来温柔的长兄李宪，此时的眸光有些莫测，“这都多少次了，胆子也越来越大，我竟不知，他们这满门的项上人头，可还想要不想？”

李宪性格使然，身份上也要避嫌，故而光风霁月了好长时间，长到让人几乎忘了，他也会怒会笑。此时他将满门人命挂在嘴边，得轻描淡写，与往日大不相符，可见是动了真怒。

此时姚崇等人已经退下了，李隆基走到内室，先是一惊。看大哥语气深沉，二哥满脸歉意，便知发生了什么。他忙走到李?置媲埃??噶艘环??醇??滞坏匾还颍

“是臣之过！还请圣人降罪！”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李隆基忙伸手去扶。

他们兄弟平日里入宫，同吃同睡的时候，李隆基下过严令，他们之间只行家人之礼。李宪和李?帜耸切殖ぃ?且?芾盥』?睦竦摹Ｊ奔湟怀ぃ?耸挛?馊怂???笕?顺苫ⅲ?呕嵊刑熳佣源硕?擞星蟊赜σ凰怠

李?滞蛲虿桓茫?固??チ苏庵秩埃?谛纳畲?拐娴挠辛苏庵执砭酰??运?姆从Σ湃绱酥?蟆＠钕芸赐付?凰灯疲?盥』?拖艚?浔懔私獠坏侥敲瓷盍恕

李隆基劝道：“你是我二哥，若有难事，你不找我们几个兄弟，还能找谁呢？也罢，此事于我而言亦十分丢脸，以后便不再提了。只是我仍有一句不得不，二哥你别生气，也别怪我。”

“三郎你，你什么我都听。”

“有些亲眷……该疏远便疏远吧。他们家的女儿因没有一个好家世，差点让你死在襁褓里，这生恩便是还了。二哥是由昔日的豆卢贵妃养育成人，要提拔也该提拔豆卢氏族。别什么豆卢氏族家大业大不需要，你可知你这位申王的存在，对豆卢氏来，就是一颗定心丸？是时候拿出你亲王的架子来了，他们若敢你一字一句污言秽语，便是对皇家大不敬，凭他们做过的那些事，我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满门抄斩也是有的。”

这时，李宪也道：“吾等兄弟一体，他们敢摆弄你，对你不敬，便也是对三郎、对我等不敬，若再有下次，别三郎，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想了想，又道，“四郎和五郎近来的事，你想必也知道，他们刚被严管，阿耶那边还没消气，你这事我们便帮你瞒下了。否则阿耶那边，你更无法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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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此后一生，都十分重视兄弟感情，身为天子需有防人之心，但这并没有妨碍他在意他的兄弟。而他的这四位兄弟，也确实都是寿终正寝，李?帧⒗罘逗屠钜刀急蛔纷鹞?颂?樱?ば掷钕芨?蛔贩馕?叭没实邸薄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似帝王家。

萧江沅在一边看着、听着，便已了解的前因后果。别的都好，唯有一点，她却不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