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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这次日方派来的人,显然心了许多。

我按捺着,蛰伏许久,才等到了机会。

待我解决完最后一个,天光熹微,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我摸了摸脸,决定回去时,敷点雪花膏,朋克养颜。

黑帮火并,永远不分早晚。

我才挂好刀踏出去,就听见码头那里,隐约传来了打杀声。

东江的所有码头,自然都是洪帮的地盘。

我扣稳了面具,脚步一转。

好了,今天是不用睡了。

养颜?想都不要想。

【四十三】

罗浮生收到消息,骂了一声,一抹脸上的血与汗,提了刀,带着几个兄弟赶往另一边。

气势汹汹杀过去,远远地,却看见那边是欢腾一片。

罗浮生作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放缓脚步,慢慢地走近。

等走近了,便看清,这蹲在山一样高的货箱上,不知听见什么,拄刀大笑的黑衣姑娘,不是天子娘娘又是谁?

那笑声虽不清朗,哑得有些骇人,却别有一分自在逍遥。

底下的洪帮弟兄,或蹲或站,闹哄哄地一片,像是那花果山上,围着美猴王的猴子猴孙。

有离得远的,分神看见他了,扯着嗓子喊道:“二当家的——嫂子正等你呢!”

他旁边的,也跟着一块儿起哄。

人声鼎沸里,那蹲在山头的猴王,扛着刀站起,朝他一笑。

金色修罗面具在晨起的朝阳下,熠熠生辉,耀眼至极。

罗浮生笑着踢了最先喊的人一脚:“胡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娶媳妇儿了?!”

在里头一些的就喊:“天子娘娘——是她娶的你!”

“我呸!一群吃里扒外的,还记不记得谁是你们大哥?”罗浮生一边骂,一边三两步跨上货箱。

大家都笑。

罗浮生跨得太快,牵动刚才打在腿骨上那一棍的伤,叫货箱边角绊了个踉跄。

天子娘娘立刻将刀在货箱上一插,双手伸过来,托住了他:“浮生哥哥,千万心。”

她挨得近,罗浮生抬头,差一点要同她亲上。

天子娘娘却没注意到,只是垂着眼睛,盯着他的腿:“你受伤了?”

着,一抬眼,又轻轻去碰他额角划出的一道口。

其实并没碰着,手指却一下子缩走了蜷起,低声问:“疼吗?”

这一声,问得太心,太温柔。

分明是完全不同的声线,却重叠在了一起,让他想起林见笙来。

他的见笙妹妹,要是看见他这样回去了,一定是白着一张脸儿,翻箱倒柜地找最好的伤药,给他轻轻涂上,然后仔仔细细地包扎。

不但包扎的手艺好,止血快,连绷带系出来的蝴蝶结,也是全东江第一漂亮。

那画面该是个女孩儿的,可是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却分明是长大后的模样。

原来,他是想和她一直在一起的。

罗浮生借着那只手的力,一撑,站到货箱最高处,同她站在一起。

然后,笑了笑,哥俩好一样地揽住她的肩,道:“一码归一码!你帮了我三次,兄弟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可我罗浮生,心里已经有了人,还请天子娘娘,别让兄弟们误会了。”

他低头,仍是笑着:“我也相信,你只是跟我,跟兄弟们开个玩笑,是不是?”

虽然笑着,笑容里,却已经歉然地写满拒绝了。

日头渐升高,投下的阴影,悉数打在她身上。

她笑了,这笑,比之刚才,黯淡得多:“当然是跟你开玩笑的。”

她拉开他的手,蹲下去,把插在货箱上的刀拿出来。

钢刀带起扑簌的碎木屑,有大块一些的擦过她的脸,割出一道血痕。

像是没感觉到似的,她仍旧大喇喇扛着刀站起来,道:“娶不成了,做兄弟倒也不错。有罗浮生一天,我天子娘娘,就一定罩着你们!”

她三步并两步,几个起跳下高高堆起来的货箱,挥挥手走远了:“老子走了,你们接着玩儿!”

背影看起来,倒仍很潇洒。

于是猴子猴孙……不,洪帮的弟们,也不好什么,唏嘘几句,各自散了。

只留下罗浮生一人,站在那货箱顶,碰了碰嘴角的青紫,疼得一呲牙。

虽然很疼,他却不知想到什么,开心地笑了。

【四十四】

有些人表面风风光光,潇潇洒洒,其实面具底下,已经哭得都是鼻涕泡了!

操/了。

万没想到老子可萌可御,他还是看上了那个玛丽苏!

我在东江最高的钟楼顶,一屁股坐下来。

拿下面具,手边没有纸巾,只好拿袖子将就擦一下。

一不心,擦到那道豁口,眼泪抹上去,撒盐一样疼。

我捂着脸,看天。

明知道是万里晴空,视线却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你有本事,就给我下雨啊!”

然后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反省。

我就记得前几天,我们三个一起去看戏的时候,他分明还跟段天婴很生分,怎么过了两个晚上,就成心上人了?

我吸了下鼻涕,越想越觉得,不定,这个人,不是段天婴呢?

再不定,这个人,就是我呢?

我林见笙,长得好看,家里有矿,话又好听……除了不能唱戏,还有什么缺陷吗?

没有!

不就是,拿我当妹妹吗?

还不许德国骨科了?

我想着,抹了把脸,只觉得心中又燃起了斗志。

于是,豁然站起。

还没来得及抒发一下我的豪情壮志,冷冷的冰雨,忽然间,拍在了我脸上。

操,真下雨了……

算了,清醒一点,你都,他拿你当妹妹了。

一个是妹妹,一个成了兄弟。

也真是,无话可。

我一屁股又坐回去,任雨把我浇了会儿,才起了身,到钟楼下的房间去换衣服。

正换着,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脑袋,也昏昏沉沉地发热。

连腰间已经简单处理过的弹孔,也好像重新渗出了大片的血来,凉凉的。

以我的体质,本来绝不至于。

可大概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林见笙,认了。

【四十五】

罗浮生抱着一束栀子,坐在陆家家宅门口的台阶上,等林见笙。

他仍旧穿着去打架时那身被划破了的衣服,除了把脸洗过了,露出来的手臂上,还擦着灰,沾着血。

看起来,难免有些可怜兮兮的魄。

可他怀里的那束叶栀子,却开得洁白无瑕,馥郁芳香。

罗浮生抱着花儿,时不时,低头嗅嗅。

正是林见笙那日扑进他怀里时,他闻见的味道。

花店的店员,建议他再搭些别的什么花,可他觉得,只有栀子就够了。

他想着,笑着,抬头看看有些灰下来的天。

他的见笙妹妹,怎么还不回家?

再过一会儿,开始下雨了。

罗浮生连忙撑起外套,护着花,站到屋檐底下。

刘叔走出来,道:“下雨啦,洪二当家要不要进来等?”

罗浮生笑笑,道:“不用了刘叔,我想她一回来,就能看见我。”

刘叔点点头,道:“好吧,你们年轻……”

着,驮着点背,慢悠悠地又回去打瞌睡了。

【四十六】

我走了后门翻窗回家,脑袋里已经糊得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刘叔在楼下打瞌睡,留声机放了张戏碟,吵得我脑袋更疼。

我扶着墙走到洗漱间,扒着镜子勉强洗了把脸,又换了趟药,绷带也没力气好好系,就胡乱缠了好几圈,套上睡衣,走出去,把自己丢上床,睡了。

虽然睡了,却也睡得不安稳。

我梦见罗浮生捧了束花,站在隆福戏院门口,傻傻等着。

段天婴身镀七彩流光地出来了,罗浮生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然而,许星程、段天赐、黄兴晗……一群人也都围了上去。

罗浮生就被他们挤啊挤的,慢慢给挤到了后边儿。

他怀里的花,也给挤得七零八了。

他就一声不吭地蹲下来,把下地上的花,一朵朵地拾起来。

好疼啊——

我就觉得,真的,疼得快要死了。

【四十七】

留声机咿咿呀呀唱着戏的声儿一停,刘叔走出门,拍了拍靠着门柱睡着的罗浮生。

罗浮生一惊,先去看花,见花还好好的,才揉揉眼睛道:“刘叔,见笙还没回来吗?”

刘叔叹口气,道:“姐不知道怎么的烧起来了,还在哭……洪二当家,姐从就爱赖着你,你快去陪陪她,刘叔去熬药来。”

哭?

他印象里,好像就没见林见笙哭过。

唯一一次知道她哭了,还是七年前那回,听洪澜的。

她,见笙一醒来,就趴到他床前,嗓子哑了,干着掉眼泪不话,还是她爹把她硬扛回的病房。

那时候他听洪澜着,居然都想象不出林见笙哭起来是什么样的。

因为她见到他时,总是笑着的。

就连冲过那道烈火时,也没有半分惧色。

罗浮生懵了一会儿,也顾不上和刘叔话了,直直冲了进去。

林见笙的房门是掩着的,刘叔走时,没有关。

低低的呜咽声从里面漏出来,罗浮生的脚步,忍不住地一停。

他从门口看过去,又宽又大的床上,林见笙裹着厚厚的被子,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团,脸都被蒙了一半,手指攥着心口,把睡衣攥得全都皱了。

罗浮生推门走进去,把栀子在她床头的象牙柜上放下,轻轻喊了一声:“见笙?”

他喊得这样轻,林见笙却好像是听见了,攥着心口的手指动了动,呜咽声忽然停了。

罗浮生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实在是烧得很厉害。

他便当机立断,想要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

然而林见笙却执拗得很,把被子扣得死死的,不让他动。

也难她有什么力气,却真的叫他拿她没有办法。

刘叔正端了药进来,连忙劝道:“洪二当家,姐一向不爱去医院,谁也搬不动。先让她把药喝了,睡会,清醒一些了,你再和她试试。”

罗浮生也只好接过了药碗。

然后,愣住了。

他看看蜷得紧紧的林见笙,又看看刘叔,眨了眨眼:“她这样……怎么喂啊?”

刘叔伸出手,拇指与食指中指一搭,作了个口型,“啵”了一声,道:“就这么喂啊,年轻。”

罗浮生:“……”

刘叔看看他,又忽然想到什么,道:“你等会儿,我拿相机来。”

罗浮生:?

刘叔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道:“这张要是拍了,姐一定裱起来挂着……”

罗浮生:???

罗浮生端着药,毫无目的地注视着刘叔走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发了会儿呆。

可不敢回头。

他一回头,视线,好像就离不开她的……嘴唇了。

罗浮生想着,脸忽然地,就红了。

那一头,刘叔好像,真取了相机要上楼。

罗浮生一惊,也来不及细想,喝了一大口药,脸颊鼓得仓鼠似得,抱着林见笙的脑袋,吻了上去。

可林见笙,也喝不下这么多药啊。

他只好慢慢地,慢慢地渡。

一口药,渡得他近乎气绝,涨红着脸,扶着床又喘又咳。

刘叔却根本不见踪影,只听见那底下的留声机,又咿咿呀呀地唱起:“他二人传情/事被我看破,这内中缺少个人来合。”

罗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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