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一战成名（1 / 1）

“你爷爷奶奶可是连我们家礼金都收了！”邱辣子仗着自己有理，中气十足。

姜织还没接触过老姜家的爷爷奶奶，只知道自己一家早就分出来了。这爷爷奶奶不是什么好人了。

姜木匠眉头紧皱，脸憋得通红：“我们会退给你的！”

退？

姜织眉毛一挑。

老姜家收的礼金，凭什么他们家退？谁收的谁退！

“谁收的你们家礼金，你让谁嫁就行了，反正我们没收！”前世娇生惯养、众星捧月地活了二十二年，她骨子里的盛气凌人不会因为换了个身份就消失的。

邱辣子没想到软弱的姜织会出这样的话，惊了一下，下意识：“你们讲不讲理？”

姜织气笑了：“到底谁不讲理？跟我定亲不找我爹娘，居然去找我爷爷奶奶，难道你不是想占便宜钻空子？”

着，她趁周氏不注意，到墙边拿起砍柴的刀，走向邱辣子。

邱辣子见她绷着脸，紧紧地看着自己，脚下忍不住后退：“姜织！你干什么？我是喜欢你才想让你当儿媳妇的，你不要不识好歹！”

“看我们一家老实，你就欺负上门？我肯定不会嫁的。你非要逼我们……”她举起砍柴的刀，“反正我们家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同归于尽，你看谁怕谁！”

谁也没想到姜织真的会朝着邱辣子劈过去，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她没什么准头，劈歪了。

感觉到一阵风就贴着自己的侧边，邱辣子吓得身体僵硬，脸色发白。

“织！”姜木匠和周氏大叫。

姜织好像没听到一样，再次举起砍柴的刀：“真当我们家好欺负吗？”

邱辣子这回反应过来了，惊叫一声躲开，被姜织追得满院子跑，嘴里不停：“她疯了！她疯了！”

姜织脸上透着一股狠劲，旁边人看着也不敢上前阻止，生怕砍刀无眼被伤到。

一阵鸡飞狗跳后，邱辣子荒而逃。

姜织站在门口，勾唇冷笑。

她算看出来邱辣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了。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凶。

她拿着砍刀回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在十里八乡跟人吵架就没输过的邱辣子居然输了？还是输给平时老实巴交、性格软弱的姑娘？

就连姜木匠、周氏还有姜纺都一脸不敢相信。

姜织反应很快，手一松，砍刀在地上，像是吓坏了一样，然后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泪意顿时涌上：“都觉得老实人好欺负吗？老实人被逼急了可是什么都不管的。”

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看热闹的村民安慰他们几句就散了。

还好糊弄过去了。姜织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织！”周氏走过来抱住她。

虽然穿得破旧，但是周氏身上有皂角的清香，很好闻。

姜织上辈子早早就没了母亲，闻着周氏怀里的味道，心中发软。

她抬头笑了笑：“娘，我没事。”

周氏的眼泪掉了下来，对姜木匠：“爹娘这次做得也太过分了。”

“我明天就去找爹娘清楚，不会让织嫁去吴家的。”

姜木匠黝黑的脸上表情严肃，眉头紧皱。

“对了，爹，这是我们今天去城里卖菜的钱。”姜织手上是两毛三分钱。

姜家主要靠姜父做木匠活赚钱，平时周氏再种种地，拿当季的蔬菜去城里卖些钱补贴家用，平时勉强度日。

姜木匠和周氏很欣慰：“织和纺长大了，能替我们去城里做买卖了。”

“是啊，我们长大了。我今天在城里还看到汽车了呢！”姜纺抱起弟姜耕，把他哄笑了。

姜织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她以前见到的最的钱是一块大洋，没见过面值这么的。

回来的路上，她跟姜纺问过了，一斤猪肉就要一毛八分钱，两毛三分钱根本不够干什么。

姜家除了堂屋和厨房外，还有两间屋子。姜木匠和周氏住一间，姜织他们姐弟三人住一间。

晚上，弟姜耕早早就睡了，不哭不闹很好带。

姜织和姜纺两姐妹躺在一张床上摇着蒲扇聊天。姜织不动声色地跟姜纺套话。

原来，她们有三个伯伯，三伯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大伯家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二伯家只有个女儿。老姜家在两年前就分家了，老宅子和大部分地都分给了大伯家，她们的爷爷奶奶也跟着大伯家过。

“好热啊。姐，我听城里有钱人家里有可以自己扇风的扇子？”

“那叫电风扇。”

“真好……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讲着讲着，姜纺就睡着了。

窗外一阵晚风吹散了些暑气，深夜的村子很安静，连狗都不叫了，只有蛙声、蝉鸣和姜纺、姜耕的呼吸声。

姜织把蒲扇放在一边，借着月色望着房梁出神，规划以后的日子。

她现在是个没身份没背景的村姑，跟沈绿荫的身份天差地别，连见到她都难，更别有能力报仇了。

当务之急是先把日子过好，别这么穷了，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捷径。

白天太累，没过多久，姜织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睡着前，她脑中闪过的是季临招目中无人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没等姜木匠去老姜家，姜奶奶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大儿媳刘氏。

姜奶奶今年六十多岁，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神不错，一眼就看到了在跟姜纺玩的姜耕，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一口一个“乖孙儿”，十分宝贝，对姜织跟姜纺两个孙女视而不见。

姜耕像是不喜欢被人这么抱着，扭着的身体挣脱，跑到周氏身旁。

姜奶奶这才收起脸上慈爱的笑，问周氏：“听你们昨天跟邱辣子大闹了一场？”

“娘，我正要去跟你这个事。”姜木匠，“您真的收了吴家的礼金，要把织嫁过去？”

姜奶奶点了点头。

刘氏帮腔：“四弟、四弟妹，吴家在我们村上算好的了，织嫁过去肯定过得比现在好。”

姜纺急得去拉姜织的衣服：“姐，你可不能嫁过去！”

“别急。”姜织让她稍安勿躁，偷偷朝姜耕招手。

姜耕迈着短腿过来了。

“邱辣子那样的人，你们是把织往火坑里推。”周氏是个十分温柔的人，不出重话，但好在人不糊涂。

姜木匠皱着眉：“是啊，娘，咱们把礼金退了吧。”

“礼金是退就退的？”刘氏看着笑眯眯的，却是个很精明强势的人。

姜木匠和周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姜织不再沉默：“奶奶、大伯母，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帮爹娘的忙了，还有弟要带，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姜耕突然哭了起来：“我不要大姐走。奶奶，我不要大姐走。”

姜奶奶被乖孙儿抱住大腿，心有些软了。

刘氏见情况不对，提醒：“娘，您别忘了夏哥儿。”

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分别叫姜夏和姜冬。

姜织捕捉到了关键消息，挑了挑眉。

“大嫂，这关夏哥儿什么事？”周氏问。

刘氏等着姜奶奶开口。

“夏哥儿到成家的年纪了。我们觉得村长家的孙女不错，邱辣子答应替我们去村长家好话。”

跟邱辣子吵架难赢不仅是因为她泼辣不讲道理，还因为她的姐姐是村长的儿媳，背后有人。

姜织算是听明白了，姜奶奶是想牺牲一个孙女给大孙子换一门好的婚事，这么过分的事，她却偏偏得十分坦然，好像天经地义一样。

“不行！”姜木匠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正如姜织昨天的，老实人也有被逼急的时候。

姜奶奶先是一愣，随后嚎了起来：“不得了了啊，老四都会给我脸色看了。”

周氏急了起来。这要是让村里的人听到，又要闲话了。“娘，我们什么时候——”

“姐，你干什么？”姜纺突然大喊，连姜奶奶的注意力也被吸引。

只见姜织拿起昨天把砍柴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她也会。

所有人吓了一跳。

姜耕这回真哭了。

隔邻居被吸引过来，姜织再接再厉：“奶奶，你要逼死我吗？”

“我、我什么时候要逼死你了？”

姜织委屈地跟大家哭诉，让评评理。

老姜家重男轻女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但这事也太不厚道了，纷纷劝姜织先把刀放下。

姜织听话地放下了。

姜奶奶被人看得脸红，最后带着刘氏灰溜溜走了。

关上大门，回头见周氏不停地抹眼泪，姜木匠满脸自责，姜织知道他们被自己吓到了，立即露出笑容。

“织，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周氏。

“刚刚是被奶奶逼急了，爹、娘，你们别担心，我不会想不开的。”姜织继续装老实人。

早上的闹剧过去之后就到了中午。

吃完饭后，一家人开始干活。姜木匠在院子里做木工，姜织和姜纺姐妹帮着周氏做腌咸菜、砍柴之类的农活。

姜织根本没有原身的记忆，对干农活可以是一窍不通。为了防止被看出来，她自告奋勇抱起家里没洗的衣服，去河边洗衣服了。

她以前虽然娇生惯养，但是在法兰西留学的时候事事都是自己动手的。

梨园村的人洗衣服都在村东的溪里。

太阳有些晒，姜织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夏天的衣衫轻薄，在潺潺的溪水中变得轻盈柔软。少女的手腕本就细嫩，在流水的荡涤中，更加白皙惹眼了。

不远处，一个瘦削的身影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近，紧张地叫了声：“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