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垂死(1 / 1)
“老大……”
“唐兄弟……”
“唐大哥……”
几道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只是唐纪眼前,早已被绯红掩盖,还哪看得见一丝人影?
而下一刻,唐纪只觉一道磅礴无比却又异常熟悉的庞大波动从那通天锁链上传来,直击脑海深处,他只觉眼前一阵黑暗,竟直直倒了下去……
……
昆仑之巅,白雪遥遥覆盖千万里,茫茫之下,一眼竟看不见尽头。
“为何要入我门墙?”
老者立在漫天大雪之中问道,一席白衣更胜于雪,加之那白须白发,竟有如与天地融为一体,傲立之间端若神仙人物。
“听闻先生乃天下武学至尊,唐纪要学,自然须得学那至强至劲之功。”
略有些青涩的少年跪立地上,神色却是坚韧至极。
“至尊是什么?”白须老者问道。
“驰骋天下,无人可败,便是至尊。”
“至劲至强之功又是哪家功法?”白须老者再问道。
“天下无至强至劲之功,但有至强至劲之人,先生乃是武学至尊,先生之功,自然便是至强至劲。”
白须老者沉吟半晌,才道:“我听闻宋公你在军方号称兵王之王,既是杀伐之人,何以要学这中正之术?”
“中正杀伐,皆在人心,佛门尚有怒目金刚,唐纪心中有愿护卫家国,虽学的杀伐手段,却可凭此护我国民。只是唐纪行事,常感心有余而力不足,听闻先生武学盖世,功法多段,因此唐纪想学。”
白须老者闻言,却是半晌不语。
“你不远万里,独上昆仑雪原,心中又是满怀大义,其诚心坚毅老夫见得,且看你资质非凡,若要入我门墙也未尝不可。”
白须老者到,只是未及那年轻男子露出喜色,白须老者已是沉声道:“可老夫年轻之时因性情狂疏犯下大错,为此立下过重誓,凡我门中,必须遵守三条规矩,你若不能做到,还是乘早下山去罢。”
“师父但请教诲,子莫敢不从。”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尚为轻,切莫答应得如此轻易,须当知道,今日你若是执了师礼,今后但若有违,为师便是拼着被天下人耻笑,也定要诛杀不肖之徒于门墙之外,可容不得你那时再反悔。”
年轻男子却依旧是脸色坚毅答道:“但请师父吩咐。”
“第一,我门下不容作奸犯科、薄情寡闻、见利忘义之徒。”
“弟子省得,必不辱师父门楣。”
“第二,我莫问门下,但收华夏之徒,非我族类,不传其功,但若有违,以叛出师门论处,这点,你可答应?”
男子闻言却是皱了皱眉,只是沉吟片刻,终究点头道:“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不知其三是?”
老者这次却是顿了许久,才道:“这第三条,却是一桩事,倘若今后你办不到,退出师门便是,只要你不曾犯以上两条,老夫也必然不会为难与你……”
……
现在想起,眼前的绯红竟似与那昆仑雪原慢慢重叠。
“师父,弟子终究没能做到……”
只是这喃喃的声音,也许永远不会有人听到。
……
耗子只看见天空出现了一刻诡异的静,可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打破这股诡异,那巨大无伦的猩红晶石竟顿时布满裂纹。
“轰……”
一声巨响震颤开来,若之前那股巨响只是让那些实力不济者重伤,这次的轰鸣与一股渗人骨髓的邪恶气息却几乎将所有人吞噬。
只是就在所有人几乎都以为即将死去,那股极致的邪恶气息却又骤然收敛,消失不见。
只有一直关注着唐纪且又尚能保持一丝清醒的耗子,才隐隐看见,那几乎将众人全部泯灭的红晕,分明都顺着那铺满地面的黝黑锁链聚集到了唐纪的身体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随之,黑色锁链也有如完成使命一般慢慢回缩,只留下方圆数里那上千具仿若被吸干的尸体,和那在剧烈的轰鸣中漫天飘散的猩红晶石雨。
这一幕幕的场景,耗子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远处的法老早已松开了手中的沈清水,他不是傻子,所以知道,没人能独抗晶石轰击而不死,何况此时唐纪已然看不出任何人形。
沈清水却已然顾不得依旧停留在脖颈边的锐利匕首、与周围那一众围绕的欧罗巴长老团成员,猛然推开那意欲阻挡自己的男子,便径直朝那满身血迹、慢慢瘫软下去的唐纪冲去。
将唐纪紧紧抱在怀中,沈清水却只是沉沉呼吸,胸膛起伏,喉咙仿若哽咽,一句话也不出来。
她伸手想要将唐纪脸上鲜血抹去,却发现才干净一丝的面庞竟瞬间渗出更多的鲜血。
只是那一瞬间,她却已然看清他脸上那仿若炸裂的纵横交错的伤口。
“唐……唐大哥,你怎样了?”沈清水刻意压低声音道,仿若声音大些便会令他伤口更深些一般。
唐纪迷迷蒙蒙,却嗅得出沈清水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闻言,嘴角不由勾了勾,僵硬的面庞却终究没能做出微笑的动作,轻叹一声,只能作罢。
“我觉得有点儿冷。”唐纪无力道。
沈清水听着,将他抱得更紧些,只是唐纪血液流失得太快、心绪又太过疲倦,又岂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便能焐热的?
“你唐大哥死过这么多回也没死成,这回约莫是真的要死了……”唐纪笑道,浑然没有一丝恐惧又或者不舍,只有无尽的默然。
这般的结局,是他的迫不得已,却又何尝不是因为他的心早已死了便不在乎自己性命使然?
“怎么能这种糊涂话?你不会死,我也不允许你死,你这是为了救我,我绝不欠你这般人情,绝不……”沈清水喃喃道,却语气决然,着,手却是迅速从怀中取出沈家秘制的止血圣药,又不顾数量的往唐纪身上倾倒。
唐纪闻言,却是艰难摇了摇头,这才笑道:“我欠你姐姐岂止一条性命?今天可算是还了一条?”
沈清水可顾不得此时与他开玩笑,只是带着一丝哽咽道:“姐姐是姐姐,我是我,你欠她的还她便是,我却决然不要欠你的。”
着,手中动作更是迅捷,眼中绝望却更甚了起来,只因她发现,唐纪身上的伤口竟根本封不住,而他的呼吸也越加缓慢低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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