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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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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云?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当时城门相望,两人离得远些,看不真切,再加上他身穿铠甲,将身形围得严严实实,如今换上素日穿的衣袍,倒显出整个身形来。

朦胧月色下,萧瑟秋风起,两人并肩立于山间古树旁,相伴无言,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气氛如同冬日湖中结成的冰,冷到极点。

半年未见,若是寻常,兴许两人还能相视一笑,毕竟时过境迁,无论以前有何不悦,也该在这许久的年轮中被磨平。

但偏偏就赶在这么一个时候,赶在了入清出两人有命中注定姻缘的时候。

有些事情,明明从未发生过存在过,但是经过别人口中出,也会让听者心生疑云觉得确有其事。

三人成虎。

桃花一事如此,卦象一事亦如此。

无论是无心之举还是有心之过,纵然两人从前相处得坦坦荡荡,此刻也窘迫起来。

花琛脸涨的红红的,目光不安,像心生愧疚一般不敢直视云?,半晌,他努力打足了气,才怯懦地喊出了一声:“兄长。”

云?更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有人教他琴棋书画,有人教他射箭骑马,但从没有人教过他,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

许久,他才简简单单‘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花琛脸烧得厉害,他虽是神,但在云?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做错事的孩子,他温吞道:“兄长,你……你别听那和尚乱,没,没这回事。”

云?微微侧头看着他,见他窘迫的模样,想开口宽慰两句,又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好又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斟酌片刻,他才笨拙地转移话题:“半年未见,你过得如何?”

花琛一愣,抬起头来,云?不自然地把目光转向一旁,避开了他的视线。

花琛又悻悻地低下头,苦笑一声:“倒是把城中的酒楼都熟悉了一个遍。”

“为何?”云?疑惑地看向他,“难道你没有别的事做么?”

“兄长,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喜欢缠着你么?”花琛并未直接回答他,他抬头一笑,笑靥如花,却又凄凉,“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终归还是瞒不住。越想让他无知的活着,就离得他越远。

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静静地站在一侧,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花琛徐徐起了故事,他的目光深沉,在努力地追溯往事。

“从前,有一只龙,他非常地贪玩,它被家里娇惯着宠大,天不怕地不怕。”

“龙在千岁之前不许出海,可龙偏是不听,别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想做什么,硬想去海面一探究竟。”

“终于,有一天,他偷偷地溜了出去,没想到正好赶上海啸,他被狂风巨浪打在海岸上,生命垂危。”

“可就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用自己的性命换了他一命。”

花琛定定地注视着云?,眼神坚定地不容置疑:“兄长,你这份恩情,他是该报还是不该报?”

云?身形一晃,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

聪慧如他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怪不得方才入清,前尘往事,生死轮回,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原来,花琛就是他的机缘吗?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逃避花琛的眼神,对上他,目光中悲悯与感慨交织重叠:“可是他这一世对过往已经全无印象,再如何报恩又有什么意义呢?”

花琛突然靠近了云?,离得他极近,寂静的夜中甚至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他的胸膛有力地跳动着,带着确定的情绪,一字一句道:“他不需要记得过去,他只要不拒绝就好。”

“琛儿……”

“兄长。”花琛突然想明白了似的,他嘴角轻扬,语气淡淡的,十分平静:“你若是讨厌我,不想见我,我就离得你远远的,保证让你看不到我。但这一世,我来就是为了报你前世之恩。我不懂什么人间法纪规则,你若是要天上星,我就去给你摘天上星,你若是要海中月,我就去给你捞海中月。但凡你要,我有的我没有的,我都会拼死给你弄来。你这一辈子,我必须护着。”

此生,云?从未听过比这更动人的话语。

他既是尊贵无比的王爷,又是所向披靡的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能伤的了他?

可偏偏有个人,看着比他还的年纪,却,你这一辈子,我必须护着。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谁都没有再话。

最后,花琛背过身去:“我这就走了。”

“你要去哪?”云?本能地喊住他,可话一出口,又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什么。

花琛抬起头,看今夜月色如霜,如云?一般孤冷凄寒,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瞬间长大了。

“天大地大,我还有许多的地方没有去过。如今历劫未满百年,天上去不了,海中也回不去,就到处转转吧。”

云?听到自己声音喑哑:“你……还会回来吗?”

花琛突然笑了,漆黑的眼眸比天上繁星还要亮几分,却少了初见时的天真无邪:“不论我何时在何处,只要兄长需要我,我立刻就来找你。”

但以他的性子,恐怕不会需要自己吧。

他永远是这样,面如和煦春风,却又带着不出的疏离。他的心被包裹在一层坚硬的冰壳里,里面藏着很多秘密。无论是喜是悲,是好是坏,他只会默默地承受,然后化开成嘴边一句轻飘飘的决定,却杀伐果断,不可抗拒。

谁也没有再话,花琛自嘲地摇了摇头,随即消失在了夜色里。

云?回到房中,将脖子上的龙摘下来,平平整整地放在手中,看了一夜。

他自诩自己凡事都能拎得清,可在花琛一事上,他头一次产生了迷茫。

从一开始,他就是拿花琛当成自己弟弟的。

花琛笑起来很像儿时那个天天贴在他身边的云玮,热情,活泼,像黏腻腻的棉花糖。

初见,他就凭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了一箭。

也正因如此,他才对他卸下心防,愿意把他留下,真情实感地当成一个弟弟去疼他爱他。

可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全部奔向了一个未知的捉摸不透的方向?人真的会有前生今世吗?为什么他心中的弟弟,居然是一位前来报救命之恩的……神?

又为什么一生卜卦从未错过的入清会出……他们二人有宿命姻缘这种话?

云?越想越头痛,最终痛苦地撑着脑袋,眼睁睁看着冷月下,晨阳升起。

这一日,他该早早地带兵护送云玮入祭坛祭拜苍天,向上天祈福。

一夜未合眼,他憔悴又疲惫,穿着沉重的铠甲,无精打采地领在队伍前头,聪颖如云玮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靠近了他关怀道:“兄长昨夜没睡好么?”

一听“兄长”二字,他本能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本分答道:“谢陛下关心,昨夜有些头痛了,不碍事。”

这微的反应却没有逃过云玮的眼睛,聪颖如他心中已有猜测,他笑意褪去,似无意道:“如今秋夜凉了,本就是多病的季节,兄长可莫叫别人烦了心,平白病上增忧。”

完,也不顾云?反应,率先离去。

云玮细眯着眼,强忍住自己的火气,来去,云?还是放不下那个外面认的野弟弟。他本以为二人半年未见,有什么情分也该淡了,但看今日云?模样,八成是二人又私下偷偷见了面,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皇家祭祀,向来分为诵读祭文,奏雅乐,焚烧祭品三个部分。

在太和山山顶处,有一方皇家祭台。因太和山乃是皎国最高的山脉,传闻中,站在山顶处,甚至能听到天上仙人窃窃私语。

山间彩云环绕,草木苍翠,文武百官及千名将士齐齐整整地围绕在祭台下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随时严阵以待以防意变。

云玮尊贵龙纹黄袍加身,头戴束发紫金冠,端得威风凛凛,华贵庄严。在云?的陪伴下,他二人一前一后踏上祭台,云玮一撩长袍,跪在地上,阖住双目,双手合十,向上苍规规整整地叩了三个响头。

祭台一侧,太和庙中的和尚们一同诵起祭文。

云玮起身,手中接过云?递来的三尺香火,朝天举起,朗朗道:“皇天在上,愿神明保佑我皎国国泰民安,河清海晏,保佑我皎国子民安居乐业,民康物阜!”

语毕,四周雅乐响起,在雅乐声中,云玮阔步向前,将手中香火插于炉鼎之上。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有云?立在一侧,目光空洞,失神地呆呆望着一处。

云玮从他身旁走过,他本该随在他身后,此时却毫无反应,云玮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皱眉催促道:“蔚亲王,你在想什么?”

这一下,文武百官俱看见了云?的不在状态。

这种情况极其少见,云?无论是作为亲王,或是一国大将,向来人前风度翩翩,从不出错,今日怎么会如此恍惚,连祭祀大典这种活动都会懈怠呢?

云?匆忙跟上,云玮本就为他与花琛之事生气,此刻又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气上心头,嘲讽道:“若薇亲王为我国操心操肺,劳忧至此,不如卸甲归田,去做个闲散王爷罢。”

这已是极重的警告,云?忙跪下,低头道:“臣不敢。”

云玮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回身去拿和尚呈上的玉旨,准备宣读。

突然,时迟那时快,和尚恭呈玉旨的袖中蓦地伸出一把细刀,径直刺向了云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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