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终归（1 / 1）

军医不出意料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军医，我夫君他怎么样了？！”

军医没有回答，侧身退到了一旁，夫人瞬间明白了什么，快步走进了房中。白月和颜叔也尽随其后走了进去。

夫人趴在床沿握着白臣的手，看着他苍白的面庞，眼泪如珠，一颗颗不停地滑下来。

“对不起，夫人，又让你泪了。”

夫人哽咽着摇着头，不出一句话。

白臣将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拭去了夫人的泪水。随即白臣的视线越过夫人，在了白月和颜叔的身上。

“月儿，今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白月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他认为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一幕，父亲虚弱的声音穿耳而过，刺痛了他的心。他甚至认为此刻只不过是在梦中，睡了这么久，为何颜素迟迟不来唤他起身？！

“如卿，这些年来，真是多谢你和如语了，今后，还得拜托你们了……”

颜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老爷……放心吧……”

沉默片刻后出的这简单的三个字或许就是最好的回答了吧。

“夫人，别哭了，让我再看一眼你的笑容好吗？”

夫人双手握住了白臣的手，努力露出了一抹微笑，一眨眼，两行热泪又打湿了脸庞。

“对不起……”

白臣呢喃着，然后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夫君！”

夫人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然而这样的绝望并不是梦境能给予的，她应该怎么办，她又能够怎么办？

“军医！军医！”

夫人带着哭腔踉跄着跑到了门外，门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脑袋，不时有泪水下打湿了他们身前的地面。

“军医，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了！”

“夫人……节哀……”

“不，不会的，你是军医，你是军医，将军受伤了，你一定能治好的！求求你！”

夫人着就要跪下去，但是被军医搀扶着，成了怪异的模样。

众人的眼泪更盛，然而没有一人哭出了声，也没有一人敢哭出声。

军医架着夫人，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军医，你不是可以保将军一口气吗？只要就住一口气，就有希望啊。”

杨队长缓缓抬起了头，面容憔悴不堪，才花甲之年的他此时仿佛已是百岁老人一般。

“但是……那个方法太……”

“我就知道军医你一定有办法的，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听到还有方法挽留白臣的性命，夫人的眼睛瞬间闪烁着光芒。

“那得要以命换命！”

话音未，夫人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这对她而言仍是一线希望。

“那用我的命吧。”

众人皆惊，然而还在等他们开口阻拦，军医便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

“夫人并非执者或是符者，无法交换。”

“用我的吧。”

杨队长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老……”

“杨老，你可想清楚了？”

“如若没有将军，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已是身死之人了，如今我也命不久矣，要是能换将军一口气，也就瞑目了。”

“那就多谢杨老了。”

还没等夫人回应，军医便行了一礼，上前将其搀起，仿佛每一步都会摔倒一般，杨队长颤巍巍地和他走进了屋内。

屋内其他的人也退了出来，白府再次陷入了令人煎熬的寂静之中。

“保住了将军一口气，但是能不能醒来，那就得看天意了。夫人，卑职尽力了。”

房门再次打开，军医木讷地道。

“杨老呢？杨老怎么样了？！”

“杨老……去和他那心心念念的老婆子相会去了。”

“杨老……”

“夫人不必过于介怀，杨老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也算是报恩吧。”

“谢……谢军医……”

夫人、白月和颜叔等人再次进到房中，看到杨队长趴在桌子上，面带微笑，像是睡着了一般，而躺在床上的白臣的面色虽然不像常人般红润，倒也不像之前一样惨白了。

“颜管家，让副将和参军他们起来吧。”

“是。”

颜叔将杨队长背了出去，屋内只剩白臣、夫人和白月三人，静静地呆在了一起。

叩叩叩——

敲门声打破了这段长时间的宁静，得到回应后，颜叔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夫人、少爷，参军有事相见，此时正在正堂等候。”

“就来。”

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和仪容，夫人和白月便起身往正堂走去。

堂外二十名执者低头跪在地上，堂内，赵副将、梁参军、军医和钦使张迁恭敬地站在两旁等候夫人和白月的到来，一块玉边银面的镜子放在正堂中间。

“夜深至此，不知参军有何要事相商？”

“夫人。”

众人行礼。

“今日遇此大事，理应禀报远在都城的皇上，然而钦使带来了这面镜子，可借此以省去千里驰骋。”

“既然如此，全由参军安排。”

“是。”

虽梁参军符术高居天下第一，但要传音于数千里之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除非有特地打造的器具才行，而这一面银镜就是皇上特别打造的用于急报之器。

话虽如此，但是这种器具是前几年才被打造出来，梁参军从来没有使用过，能否有传言中那么神奇，她也不知道。

梁参军深吸了一口气，将画出的一道符纸贴在了那面玉边银镜之上，顿时一阵暗淡的光芒闪过，皇宫的景象便出现在了镜面之上，片刻之后，皇上来到了镜子的那一面。

“边城白家军参军梁悦，拜见圣上！吾皇无疆！”

“边城白家军副将赵衍，拜见圣上！吾皇无疆！”

“免礼，何事让汝等深夜急报？”

……

“白家世代为我大秦立下汗马功劳，今有此等遭遇，当举国同悲，然白将军名震寰宇，望诸位隐去白将军重伤之事，以告庙而示于天下，白府上下，皆可迁来都城，得享荣华，略表其功。于战事中伤亡的将士百姓，当厚礼以待。”

“吾皇无疆！”

翌日，梁参军布告全城白将军卸甲和杨队长亡故之事，举城皆悲，百姓久久难露笑颜。三日后，白将军长弓队队长、前边城戍边太尉杨忠厚葬之仪，全城为其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