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笼子（1 / 1）

透过眼前这面铜镜看到危险退去，夫人、白月、颜婶和乔司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那里就在军营附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

乔司低声呢喃着，心中满是疑惑。

“看这装束，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夜兰人吧？”

白月随口一问，惹得夫人一阵惊慌。

“夜兰人？夜兰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境内？！”

提到夜兰人，作为生于边城长于边城的夫人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夜兰人越过国界攻打边城的事，这是每一个边城百姓都很想忘却却难以忘却的噩梦！

因为听到白月的询问而有些紧张的乔司在看到夫人的惊人反应后更是不知所措。要夫人的反应惊人，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面对的是曾经祸害过自己家乡的异国人，无论表现出怎样的反应都是正常的，然而这对于他来，却不知如何面对这些受害者，虽然他并未参与，但前人犯的罪压在身上更是难以喘息。

“对不起，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夜兰人，对不起！”

乔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就连下巴都快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了。

白月被他的这一举动吓到了，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而夫人也微微一怔，随即便走上前去俯身将其扶起。

“那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必道歉。”

“怎么可能无关……我……”

“只要你不为祸世间，便是无罪之人。”

夫人的声音有如二月春风七月雨，吹散了他的担忧，也洗去了他的顾虑。

“他们会对将军出手，期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是吧，哥。诶？！我哥呢？！”

乔司转头看向乔言，却发现他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他回头看尴尬地看向夫人和白月，他们两人也不知道乔言是何时离开的，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那位公子刚才就已经跑出去了。”

听到颜婶的回答，乔司突然想起刚才似乎隐约听到了呼唤族人会合的啸声，起先他以为他听错了，因为附近一带除了乔言之外，其他的夜兰人都无法做到。

想着，又一声长啸传来，这下他听得真切，确实是乔言发出的召集啸声。

“夫人、白月，不为祸世间这个要求稍显简单了，我们会彻底解开其中的误会，告辞！”

乔司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便快步离开了白府。

“娘，这是怎么回事？”

待到乔司走远，白月这才出这个一开始就想提的疑问。

“娘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多夜兰人越过国界到此。”

“我问的不是这个。”

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白月感觉以前的自己就像是活在一个笼子里，以为世界就是那么简单那么，仿佛周围的人都能看到笼子外面的风景，有些人甚至是活在笼子之外。

“这是一面普通的铜镜吧？”

从出生到现在，白月在这白府中活了十五年，这里每个房间的陈设都一清二楚，每个物件都很普通，用笼子外面世界的话就是每个物件都是无灵之物，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印在镜中的不是处于镜前的他们，而是远在数里外的父亲。

「符有千种，不能一一罗列出来，以后你们有机会就能见识到其他的符咯。」

白月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今天早上梁参军的话，既然符有千种，那便有千种效果。

“这是符术的效果吗？”

“是，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竟然可以让它变成这样。”

看着母亲的样子不像是在谎，而且母亲一向温柔，也不会谎，所以白月也就相信了。

「今天才知道……难道是梁参军？！她曾经因为感谢绫姐和罗姐给她做衣裳而交她们俩御符之术，那么她特地给娘画一张符也在情理之中了。」

「梁参军来时就给娘画了这张符了吗？不对，那时梁参军带着乔言和乔司跟着父亲前来，是为了迁就我，没有理由……」

「那只能是吃午饭时……准确地，应该是……娘离席的时候，那时有人因公务来寻父亲，想来娘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才会偷偷求梁参军给她画一道这样的符……」

“月儿……”

夫人见白月一直不出声，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一旁的颜婶还是恭敬地站着，低头不语。

想通了这件事，白月也不想再深究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值得深究的，不过是母亲在担忧父亲罢了。想到这里，他也担忧起了父亲，虽然刚才看到事态已经缓和，但是心中还有放心不下，或许是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即将跨出这个笼子的缘故吧。

“娘，我得出去一趟。”

白月完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月儿！”

夫人快步冲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白月，身为母亲，夫人自然是知道白月要去哪儿，然而也是因为身为母亲，夫人这才将其抱住不愿松手。

“娘，让我去吧，我就看看，绝不会有事儿的。”

“你在这儿也能看，就留下来陪陪娘吧。”

“娘……”

白月刚一开口，就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温润之感。

「娘……哭了？！」

“月儿……你知道……刚才娘一个人看的时候……有多害怕吗……娘多害怕……”

夫人哽咽着难以再下去，然而那双抱住白月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她害怕，作为妻子，她害怕她的夫君遭遇毒手，作为边城百姓，她害怕她的将军遭遇毒手，作为曾被白臣救下的战事幸存者，她害怕她的英雄遭遇毒手……

白月垂下了头，握住了母亲的手，他不是想让掰开母亲的手，而是握着，单纯地紧紧地握着。

「每一次训练回来，娘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自己辛不辛苦，是否还能承受，每一次累的精疲力尽，娘总是担忧不已，好像自己一直都在让她担心。如果自己留下来能让她安心……」

白月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就算是去了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又何必腆着脸去当大家的包袱呢。

“娘，月儿不走，月儿留下来陪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