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灵源篇——剑问君归处》 第五十八章:殿中再议,预示之言（1 / 1）

观苍峰顶，南天广场。

这处巨大的石砌广场上，此刻如以往一样，不少霜极天行殿弟子在这里或练剑修行，或谈笑风生......

人群中，一个身显佝偻，衣着朴素，腰间吊着酒葫芦的老头正从南天广场向着君神主殿走去。

很少有弟子注意到他，在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第三代的末代弟子，就算看到他，也绝认不出这个看似平凡，甚至有些病态的的糟老头却是那传闻中曾经叱咤风云，引领者一代人修行的“圣天八豪”之一。

在如今被修仙界奉为最公平、最称服的划分个人实力排名的“圣玄武排行榜”上，他排名第二，只在一人之下。

“神指”江东流！

有人他像一江春水，在哪里都有他的传，但江水东流，自古亦如此，循环往复，却又永远不会再遇到同一滴江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人一生能再见他一次似乎已是奢求，“一江春水向东流”的称号由此而来。

他不理会其他弟子们的目光，淡定地踏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行去，面前便是那座庞大而神圣的宫殿。

上到最后一个台阶，江东流停下来，轻轻抬首，看着殿门之上那金光闪耀，形如惊龙的“君神主殿”四个醒目大楷。

“君神”又名“霜极”，谐音“双戟”，代指镇派神兵“风雷双戟”，暗喻创派祖师用手中双戟奠定了宗门数千年昌盛不衰的根基，赞扬祖师的无上伟业。

江东流脸上无喜无忧，低头轻叹一声，随后缓缓踏步跨过那道高可没踝的门槛。

进得殿内，那情形如临仙阙金宫，其宫顶不知高几十丈，由足足数十根盘龙镶金巨柱顶起，看那气势似乎撑起的是整个天穹。正中立着一尊九爪金龙香炉，炉顶上冒出缕缕青烟，如临仙境。地板是同南天广场上一样的石板平铺而成，墙三面环窗，唯一没有设窗的主座一方还是朝着北面，因而在白日殿内一直都会有阳光斜射进来。

江东流停下步伐，一直注视着主座前的那个身影，站在那个位置，霜极天行殿的命运便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位置太过沉重，太过负担，太过耀眼也太过虚幻。

然而，数十年如一日，那个被世人尊称为“阵神”的男人，就是这样坚持到了现在。

他背对着江东流，似乎没有发现身后之人，却是一直抬头望着挂在上的一幅巨画。

巨画名为《大地吟》，大致以暗灰为背景主色，描述了距今六百年前的一场旷日持久的人与妖跨界之战。

画像正中是一位身披天青色霓裳，手持七层玲珑宝塔的紫发女子。就算只是画中之人，那如天仙般的容貌与气质却显露无疑，一头如梦如幻的紫色长发随风飘扬着，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却尽显王者无上的英气与领袖群伦的魄力。

紧随其后的是五位意气奋发的勇士，个个气质不凡，皆似人中龙凤，且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处独特的标志。

第一位身形魁梧，双目怒视前方，口鼻大张，似在狂吼以壮声势，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五根手指发出彩色光芒，从拇指到指依次为：碧、金、青、赤、灰。

第二位气质儒雅，眉清目秀，却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没有多余的神色与动作，只是他的额头上却生有一个奇异的图文，似是一段咒印，发出青色柔和的光。

第三位坦胸露背，须毛颇多，看似有种脾性暴躁，犯我必诛的气势，胸前是一幅森然可怖的异世魔王首级图。

第四位身形矮胖，双眼狭窄细长，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他也是五人中唯一在笑的人，他左手指天，衣袖卷起，整个左臂竟是一片血红，臂背上是一个歪曲丑陋的符形字——鬼！

最后是一位看似不足双十年华的少年，还稍显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神情与成熟，应是画者故意为之，又或是无意之举，他的整个身影看似有点模糊，看不真切，除了那一双诡异的双眸，一只汇聚着青色雷霆，一只充斥着白色光芒。

这六人率领着人族的万千勇士迎战对面那尊让世人谈之色变的野心家，千尺高空之上，那个身影不惧威威天谴，不畏大地之怒，号令着妖兵兽将们讨伐人界。他的脸上尽显凶残霸道，他张着双臂，身后数个阴影笼罩着他，那竟是一条条雪白而粗长的毛绒兽尾，细数之下，足有十条之多。

他一直与人族一方领首的那位紫发女子对视着，他们似乎不仅是在窥探彼此的实力，更是一场心理间的博弈，在决战来临之前震慑住对方，不战而屈人之兵。

......

“这场旷世大战早已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被淡忘，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永世长存，除了无尽的时间......你呢，江师弟？”

寂静中，公孙秋缓缓转过身，那苍老的容颜，尽白的发须无不显示着他坐镇这个千古巨宗数十载的气派。

江东流淡笑一声，却是答非所问：“我每次到这里，师兄你似乎都是独自在看着这幅画。”

公孙秋并不在意，接着道在：“前任地君夙昭、妖皇度伦人，还有五极神体，就算这样的人物在这世间也不过沧海一粟，不论神、人、魔、佛、妖、鬼，在这六界中新的枝芽永远不会断绝，今日出了个妖皇度伦人之子，明日不知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绝世人物，发生什么样的不幸。”

“师兄太过悲观了。”江东流道，“‘邪不胜正’这四字永远不会只成为一句空话，自古以来那些妖邪魔祟哪个最终没有被正义伏诛？”

公孙秋轻叹一声，又道：“老夫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感觉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此次灵源谷之变就是警示？”

江东流一惊，他忽然记起来此之前见到的那个黑衣蒙面女子凌幽，她也过将会有旷世浩劫发生。

难道这一切都已成定局？

“师兄。”江东流目光凌然，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副淡然自若，他问道：“你究竟......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