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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课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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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哎,听了吗,我们班要来个插班生!我就没听我们学校都可以插班进来的,这家里后台是有多硬!”

“稀奇啊!H市二中来的混血儿,我猜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豪门恩怨、你死我活的!”

“别放屁了,对了,昨晚我们斐哥不是见着了吗,呗!”

早读课刚结束,教室里就一片热火朝天的模样,离第一节语文课还有5分钟,大家自然讨论起了插班生的事。

当然……没人知道周与漠同学昨晚经历了什么。

被点到名的“斐哥”,学名姚斐,真实女同学,但剃了个男人头——先前还要更短些,后来被学校批评后才留长了点儿,头发紧贴着脖子。女孩儿身高一米八,长得又英气,总让人误以为是男孩儿,狄阑第一天来上课的时候还差点拦着她,不让人“误闯”女厕所。

她闻言立刻不负众望地站了起来,带着点儿骄傲的语气:

“对,昨天和湫湫在去食堂的路上碰见的!”

又有些不敢话的女生,把刚结束早读而走下讲台的另一个瘦的女生,也围得水泄不通。

姚斐见状,立刻激动地补充道:

“听我听我,那可是个难得的帅哥,我校草之位让得可是心甘情愿!而且人家脾气可好了,昨天那么多人盯着看,居然也不吭声!”

班里又是一阵起哄声。

有男生打趣道:“斐哥,能抗回山头当压寨夫人吗?”

姚斐摇摇头:“不敢不敢,这……”

“聊什么呢?嗯?”

狄阑没好气地着,和身后的单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进来。

一群兔崽子,吵成这样,我老师的脸面往哪儿放!新同学,新同学面前,面子总得有的吧?!

单蓦轻轻地点了点头,倚在红砖墙上,一动不动的,温柔地注视着狄阑的方向,时刻等他的指示,像是和喧扰的尘世皆分离了一般。

“阑公主!的不敢,您请,您请。”

狄阑一见这位“土匪头子”,心如乱麻,收起了乱飘的桃花眼,扶了扶眼镜,摆手示意让她坐回座位上。

不行,今天必须给她额外布置作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于是那罪魁祸首回到了最后一排的VIP单人座,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自班阑公主。

狄阑今天穿了一套深卡其色的薄风衣,内搭是白色特殊设计的衬衫,再是一条黑色长裤——在女同学的审美中可以打少一分怕他骄傲的99分。

风衣极显他高挑的身材,又能为他偏于年轻的面孔增添不一样的沧桑感,不过他倒是穿出了街拍模特的风流倜傥之意;已经偏长的头发被自然地扎成一个揪揪,这看上去倒不像个老师的模样——得多亏他那副银框眼镜平添了一份文墨味儿,不然宿管阿姨怕是得把他打回宿舍重塑一遍。

他一气呵成地将讲台收拾干净,接着摆出了熟悉的商业式微笑:

“好,既然大家也都已经听了,我就不卖关子了,流程还是要走的。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外头的单蓦闻言,便踱步走进了教室。

他一踏进教室,文科班几乎满班女同学的目光,都投在了他一人的身上。

少年周身的气质与别人全然不同,风动而他静,水流而他定,浑然天成着一股自内而外流露出的温和。已是秋季,他便在白灰色的短袖外头,套上了黑色的校服外套。校服的尺寸显然稍大一些,并不合身地耷拉在他身上,却反而有一股软绵绵的感觉。

他轻声对狄阑耳语了句“借过”,不经意地流露出笑意,拿了一支白|粉笔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行云流水般的一番动作过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我是单蓦,今后请同学们……多多关照!”

大部分同学首先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那张脸很精致,明明一眼就能看出西方人的模子,可那双眼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欧式眼:稍圆的眼眶有一些东方人的模样,微微下垂的眼角让人联想到那种软趴趴的猫咪,仿佛是要将过于锋利的棱角磨去一般。

“犯花痴也要有个度啊?”狄阑着鼓起了掌,他眼见那孩子站在讲台上,别人不按流程鼓个掌他就不敢下来似的,脸都有点儿发烫了,才出来救个场。

单蓦抬头冲狄阑笑了一下,接着向同学们的方向深深鞠了个躬。

台下愣了很久,终于在狄阑的带动下鼓起了掌。

大部分女生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花痴状的笑容——

可能女友粉和CP粉各占一半。

“单蓦同学刚来我们学校,我们一班同学都要好好照顾他。至于座位……”狄阑扫了一圈教室,立即锁定了目标,“喏,最后一排,你就坐在姚斐旁边吧。”

单蓦在男生里不算高,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不过在文科班里,也比姑娘们高出了一截。

于是姚斐沐浴在周围人羡慕的眼神中,顺利坐实了“土匪头子就是厉害不知道使了什么招让阑公主心服口服”的谣传。

“姚斐,见过的吧?”

“嗯。”

单蓦只声地回应了一声,慌神地看了眼姚斐,便不声不响地打开了语文书。

不知是不是昨天的刺激太大了。

姚斐见他无意再聊下去,作为一位优秀的一中学生,便也识趣地将书放平,开始认真地听狄阑讲课。

“好了啊,”狄阑写完板书,一边翻开自己的语文书到《逍遥游》,打开PPT,颇为优雅地着,“玩笑话都讲完了吧——我跟你们讲,今天就剩下32分钟了,课前演讲取消一次,给我提高效率,别给本公主丢脸了成吗?”

“奴婢明白了——”

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回答,居然还齐得惊人。

“重点语句前两节课我都讲完了,现在,谁来结合一下实际,谈谈感受?”

班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行……这种时候闹什么团结就是力量!

“丁尔,你来回答一下?”

狄阑敲了敲就在面前的桌子,那位男同学立刻面露菜色。坐他旁边的姜湫偷笑了一声,不过没人注意到。

丁尔无奈地起立,对狄阑:

“老……狄老师,我真不会。我要是会,早就和姜湫同学一起报名当语文课代表了,我也不想去安老师那儿当数学课代表啊……”

台下一阵闷笑。

“一日不会终身不会,今天我放过你了,下次,可没谁放过你。”

那语调没了半点开玩笑的感觉,盯得丁尔毛骨悚然了一阵。

“呃……那我就……”他也褪去了平时的不正经,站直了注视着狄阑,“逍遥境界高深,或许我们永远也做不到。但若是可以,我也愿意像作者一样抛下一切红尘,追寻自由逍遥,进入忘我境界……”

“这不得有模有样的吗?搞什么沉默是金?”狄阑点了点头,丁尔便笑嘻嘻地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不过……太套模板了。

他望了一圈教室,也叫不出其他人回答问题了,于是刚想切PPT打出答案来,角里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还可以……”

这声一出宛如惊天雷,炸醒了部分昏昏欲睡的同学,大多数同学的内心都是佩服佩服,高中居然还有上课举手的学生!

狄阑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举手的单蓦。

这子不是刚转来吗,难道早就上过课文了?

“可以。有想法是最好的。”

单蓦得到允许后,便有点儿不确定地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

“追寻自由逍遥固然是人生理想,可这之中隐藏着一个选择:要选自由,还是自我。若是从此寻找所谓逍遥之道,从此飞升享乐,但到最后自我的本心尽失,又何来真正的逍遥?”

的确实不错。

狄阑眯起了眼睛,阳光在他的眼镜上跳跃着,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隐藏了起来。

他那番话看起来像是带着五分的把握出口的,可顺畅的发言让狄阑觉得有点儿违和感——就好像是他什么时候已经打好草稿背出来一般——也不能这样讲……

这番发言更好像是他在展示自己一般。

“打住,”狄阑微笑着打断了他的发言,“你的很好,有自己的见解是件好事,但是,这是语文课。有些话,我们能讲,但我不建议你讲,这就和考试一个道理,懂吗?”

他点点头,居然也没有丝毫的反驳,表示十分理解地坐回了座位。

谁愿意教一板一眼的东西呢?

庄子他老人家几千年前定下的思想,总不能让学生乱来。

“好了,打铃了,今天就下课吧,留个尾巴明天讲。”

“耶,谢谢阑公主——”

他爽朗地笑了两声:“闭嘴,不许再叫公主了。”

下一节课是体活课,全年级的大课。一般安排是集体跑3圈然后便可以开始自由活动——白了就是男同学的活动课,女同学的自修课。

他慢条斯理地将东西整理好,看了眼钟,过去拍了拍还留在教室的单蓦的肩膀。

“朋友,不去上体活课?”

“狄老师?!”他显然是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哎,你想叫我什么就叫吧,下课了还叫老师,挺膈应的?”狄阑过去搭住了他的肩上,“只要你不叫公主,其他什么都好!”

“不,不用了……我觉得,叫老师也挺好的呀……”单蓦欣喜地道,继而补充着,“……那个,我……我免休……”

“不意外啊,你看起来身体就不好。这不行,年纪就肾虚?”

自己倒是咧着嘴开了玩笑,不过单蓦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两只手又缠在了一起,好像在纠结着什么。簇的卷发在他的耳边一颤一颤的,轻声地:

“不是……就……”

“什么意思?”

狄阑皱了皱眉,试图接触到少年灰色的双眸。

“我没生病……纯粹的想要免休罢了。”单蓦有些脆弱地着,露出了个不上什么滋味的笑容,但那双眼却仍像明镜般清晰。

“免休有什么好的?你……”

“早操体育课变自修课,一天能省不少时间,”少年几近是温柔地,“况且每学期的体考耗时耗力。”

“你不怕我跟厉校反映,撤去你免休的资格?”

“你不会的。”他喃喃地,那似水的目光甚至让狄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知道狄老师不会是这样的人。”

狄阑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出了教室。

这孩子……身上怎么问题这么多……

对,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和学校反应什么……问题是……

难道自己从前就认识他?

不,不可能……

狄阑很不适应这种学生。

成绩很好,很优秀,身上找不出什么问题,诚实而坦率,脸也生得好看——除了体育不大好,还有——

那种别人或许感觉不到,狄阑确确实实感觉到的不协调感。

以那种温柔缓慢的语气出的话,宛如浇了一层金色蜜糖的松饼一般,连一点儿拒绝也不出口。

全年级的集体活动课,除了个别免休生,没人会留在教室。他走出教室的时候,已觉操场上人声鼎沸了,便也没多留恋地往办公室走去。

唉……三楼啊,还要再爬两年的楼梯。

自由和自我,若是真正面临抉择的那一刻,你会选什么?

他心里斟酌着单蓦的那番话,总觉得这句话好像有谁对他讲过。

画面太过于模糊,只有摇曳着的金盏菊还历历在目,那浅浅的吟唱还萦绕脑海,在他心间留下不轻不重的一笔。

骇人的死寂被一个电话打破,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从风衣的口袋里取出手机——陌生号码。

狄阑迟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喂,请问您是狄阑老师吗?”

一个偏向中性却很柔和的女声。

“我是,请问您是……?”

“啊,那太好了,厉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没等狄阑反应过来这个“厉”究竟指的是谁,那个女人便欣喜地补充:

“我是单蓦的姐姐童景,请问您这周六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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