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挨训(1 / 1)
扭着腰肢,彩莺在前面婀娜多姿迈着碎步。
柳秀秀低头看脚尖,由着领进房门。
“二太太,以后你就住这间。”手指着厢房,眼底是一片讥笑。
二太太!?
柳秀秀没去注意采莺的特意指给她的厢房,而是惊愕她的称呼,“大……大嫂?”不该喊她弟妹吗?
“大嫂?”顿了一下,彩莺满眼都是鄙夷,“哼,纪家大夫人能会出来接待你啊!?”
“你别妄想了!”
“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啊!?”
“真是笑死了。”
一边走着,彩莺笑的花枝乱颤,媚意横生。
柳秀秀眼里有了冷意,眼前的女人,穿着绸布衣裙,头上还带着插珠与绢花,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大户人家的丫鬟穿的没这么招摇。
恰好一个丫头从身边走过。
瞄了一眼,一个“妾”字进入脑海,再看彩莺,眼里流露出轻视与嘲讽。
随即又苦笑,自己活的还不如一个妾呢。
初来乍到,不受纪家欢迎,一个妾就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她有啥资格笑话别人呢。
抿了抿嘴,抱紧了闺女,跟着彩莺穿过了园拱门到了前院。
在大厅堂里,见到了纪老夫人和纪大太太。
老来俏,年轻时,家境不富裕,没那个闲钱,没想到泥土埋住半截腿,老头子先走了一步,儿子长大了,子比老子有出息,挣的钱也孝敬。
纪老太太刻意的打扮自己。
此刻,穿的极为华丽,大红色绣缠紫萝的锦绸褙子,下身又是大红色绣花的连枝裙子,头发绾着纂儿,插着银步摇。
只是,即使擦着粉,一张黑脸大煞风景,俩脸蛋还抹了腮红,叫人看了忍俊不禁。
但老太太自觉良好。
很美。
柳秀秀跪下磕头,云朵瞧见就想起宋宝女装的扮相,咧开了嘴。
这老太太,装猴子呐。
比起老太太,纪大太太穿的朴素多了,柳秀秀瞄她一眼,喊声大嫂。
纪大太太长的长得柳眉杏眼,圆长脸,肤色一般,她有一个教书的爹,还有一个秀才哥哥,人很高冷,微微蹙眉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柳秀秀垂首直立。
纪老太太打量她半天。
“柳秀秀!”
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开始训话。
“你能进了我们纪家的门,也算是你修的福气,老二那一门,你照顾好,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找什么野男人,否则,乱棍打死!”
从进来没有笑脸,只有下马威。
柳秀秀眼里含泪,恭敬点头,“娘教训的是,儿媳谨记。”
云朵撇撇嘴,对猴子的嚣张非常不满。
仅凭空寻来风就污蔑娘,不是个好的。
她一翻眼,正对上纪大太太怀里的纪宝儿。
刚满一岁的纪宝儿,瞧着她一股稀罕,冲着她咯咯笑,伸着手似乎还要抱她。
纪大太太不悦了。
把儿子搂住,冲着柳秀秀,“离远点,身上一股味不知道吗。”
柳秀秀忙后退两步。
哪成想,纪老太太鹦鹉学舌,袖口掩住鼻子,瓮声道,“你往后退两步。”
直接后退三步,柳秀秀一脸难堪,泪到了云朵脸上。
云朵扁扁嘴,想用哭帮娘离开,又怕帮倒忙给娘惹了麻烦。
嘴张张又合上。
“柳秀秀!”纪老太太又开始耍她的威严,“你家青丫头性子野,竟跑到皇家寺庙那捣蛋,被人家关了,早两天庙里都通知去领,你是她娘,抽空去把她领出来。”
她去领?她还是月子里的人,柳秀秀怔下,不敢不应下。
这人也认完了,纪大太太抱着儿子就走。
连声再见都没给老太太,纪老太太对这个儿媳是敢怒不敢言,气都洒到柳秀秀身上,“杵着干啥啊,当木桩啊,滚啊!这是个贱人!”
柳秀秀眼里含泪离开,耳后传来彩莺娇媚讨好的声音,“老太太,今天的妆容配你这身衣服真是富贵极了。”
是挺富贵的,都能当猴子收门票了。
云朵哼唧发出个单音节,过度白皙的脸一笑露出个酒窝,看着闺女,再苦再难都能烟消云散,柳秀秀眼中带泪。
纪家两进两出院子,前面是厨房大厅堂,其他几间房住着老太太,大儿子一家、还有儿子,后面是东西跨院,东边是下人住的,西边是二房。
柳秀秀一路走来,碰见了两个丫头,她低垂着头,俩丫头神情怪异,眼风乱飞,时不时窃窃私语吃吃的笑。
此情此景,又如刚才在大厅堂内,好似又人拿针王她肉里扎一般。
疼的钻心。
搂紧闺女,加快脚步。
在房门口,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儿,头发乱糟糟的,脸脏兮兮的,身上穿的是绸布褂。
纪伯伦的二女儿,纪苏。
纪伯伦娶第一个媳妇,生下了纪青,两年后死了,之后纪老太太又给纪伯伦娶了一个,也就是纪苏的娘,生没纪苏没仨月,人就没了,这第三个更彻底,生下闺女,不到两月,就去了。
整个院子看着就阴森森的。
站在门口,就有股股骚臭味传来。
抿下嘴,忍住翻涌上来的恶心。
柳秀秀看四下看看,转身进了屋。
首先映入眼前是一张大床。
床上……惊骇!
外面青砖琉璃瓦,里面却是破烂不堪、杂乱不堪,臭味更浓。
一张破床上,躺着几个月的娃,瘦弱的身子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只有微弱的呼吸显示她还活着。
想到纪老太太要她照顾好二房,柳秀秀很无奈、极不情愿的抱起娃,喂她吃奶。
纪苏回屋,直勾勾的看人。
柳秀秀瞅她,俩人相对不语。
纪苏转身去逗弄云朵。
云朵正考虑与人共不共用,要不要自己给自己断奶,一张脏兮兮的脸趴过来。
她不耐烦的做了个鬼脸。
纪苏嘿嘿笑。
唯恐她伤着云朵,柳秀秀忙拽着她到一旁。
纪苏又歪着脑袋打量柳秀秀。
这孩子是不是傻的。
柳秀秀问她,“你叫啥?”
“纪苏……”
回答完事沉默。
之后两人大眼瞪眼,互相看了半天。
晚饭是稀饭和杂面窝窝,丫鬟荷香送来的。
闻到饭味,云朵哼哼唧唧,可惜,她娘没有意会到她的意思。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一张床上躺着一大三,柳秀秀翻了个身,背对着云朵,暗暗流泪。
这几天似一场恶梦,她多希望能从这个梦中醒来。
一声哇哇的哭,提醒她这不是梦,是真实的生活。
万家休弃了她,还狠毒的泼了一盆脏水。
在临睡前,云朵都是狂吃一顿,吃饱就撑一夜。
这个三娃似是发现大哭就有奶吃,一饿就哇哇,一夜折腾了柳秀秀好几回。
第二天一大早。
柳秀秀早早的起来,不顾还在月子里的身子,开始打扫房间,该死的衣服尿布都洗洗。
荷香过来送早饭,还是老两样,稀饭、杂面窝窝。
她喊纪苏过来接饭。
纪苏慢吞吞的走出来。
荷香四下瞄眼晾晒的破布烂衣,撇撇嘴,不耐烦的对纪苏道,“告诉你娘,别光吃饭不干活,纪家不养闲人,老夫人了,纪青领不出来让她看着办。”
皇上的一个妃子突然半路出家,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受,直接入了佛门,天下人不解,更不理解皇上还支持,疯狂了吧,为她在全国建了多家寺庙,他们这本来有一座庙,皇家出银子整修又扩建。
神女庵就成皇家寺庙了。
依山傍水,初一十五香火也旺盛。
柳秀秀抱着闺女走走歇歇,终于在午斋前赶到。
一进寺庙,云朵的心肝咚咚的跳的之快,佛祖面前,不会看出她是啥妖孽来吧。
不会,不会!
她只是个可爱的娃。
佛祖慈爱,普度众生。
柳秀秀抱着云朵,眼神四处飘,不知该寻谁,一身道姑服的尼姑从她面前走过。
她哎哎的两下。
“……”
道姑朝了行了礼,指了指,“施主,斋饭从拐角处向后走。”
她不是来吃饭的,她是来寻人的。
哎,道姑别走啊。
窘迫,不知该怎么,又不知纪青犯了什么错,垂头丧气的坐在大树下的一个墩子上,柳秀秀望着怀里闺女怔怔的出神。
云朵,怎么办呢。
云朵黑亮的眸子转转。
忽然,她感觉一道视线在她身上,背上一种发凉的感觉。
不会是抢娃的吧。
她还真会想,真敢想。
这里是古代,特别是女娃,赔钱货的代名词,扔了都没人要。
还会抢,除非抢人的脑子坏掉。
云朵哼唧。
柳秀秀换了姿势,摇着哄她。
一瞬,邪魅阴冷的凤眸与其四目相对。
云朵万分警惕,黑夜中那个孩,冤孽啊,怎么又见面了!?
薄唇邪肆一勾,凤眸眯起,燕司冥笑的那叫一个诡异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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