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惊鸿(1 / 1)
“姜月,不是这林中有一树妖,这半天都没一个人影,该不是你骗我吧”
寂静的林中蓦然传来一声煞是好听的声音,姜月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才咂咂嘴,道:“甚可能?我要是诓你,我怎么会来呢?”
姜泠一脸鄙夷:“佛曰,不可信。尤其你的话,最为不可信中的翘楚。”
姜月道:“唉,不是不可吗?不可信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不过,你这孩子,简直是岂有此理啊。我可是你哥,有你这样的妹妹吗?”一脸语重心长,痛心疾首。
姜泠无声的打了个哆嗦,一脸鄙夷,道“有你这样的哥哥吗?”
姜月正打算驳几句回去,蓦地凝眉,细细听着树林里的声音,两人面前的篝火忽明忽灭。山中本就寂静,此时更是寂静得诡异,不时几阵阴风吹过,令人毛骨悚然,姜泠一阵背脊发凉,刚刚开口,“哥…。”
姜月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眼里明显写满,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转瞬之间,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悄无声息的将手负在身后,弹指间,几根银针破空而出,顿时几声令人悚然的嘶叫声,几只面相丑陋凶灵奋力针扎一番后化成几缕黑烟消散。
收回手,姜月心下一阵疑惑,云山乃是极富盛名的仙山,此间怎会有这般邪肆恶灵?
恶灵,顾名思义,是由人生前有何深仇大恨,或死不瞑目的阴魂形成。其甚为常聚集于阴邪之气集中的地方。何况这几只凶灵还非普通凶灵,连他都感受不出此地有邪祟之气,但若是没有,又不通,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平日里总是笑意满满的眸子里满是阴鸷。是以姜泠换了他几声都没听见
回过神来,笑得依旧是一派春光明媚,归去来兮,“喊魂啊”
“想什么呢你,话这里怎么会有树妖,大晚上的,怪冷”姜泠一边埋怨,一边时不时瞅瞅姜月
姜月点点头,表示赞同,道,“确实挺冷”语调一转,挠挠头,“所以呢?”
姜泠一阵雀跃,“所以咱么回家吧”
姜月杳然一笑,道,“想得到挺美,我舍命陪君子,大老远的跑来陪你野涉,你不趁此机会多杀两只邪肆,以涨修为,多好的事啊,还想着回家睡觉,哎呀,我家天真的大头娃儿啊。”
“我都屈尊降贵来陪你野涉了,你还不满?不然像这个品级的妖兽,我十三岁就灭过多少了。”
言下之意,他堂堂秫毓榜第三的未泽君居然大材用给你当保镖,简直是暴殄天物,你还有何不满意。
“都在这里蹲了一天了,那有什么…树。”话音未,一根粗壮的树藤便缠上了她的腰直直往后拖,姜月眸子一凝,看了看不远处藤蔓四溢的树妖,唇角勾起一抹妖艳的弧度,“来了。”
从腰际拔出一把红光闪烁的长剑“轨姜”,乃是难得一见的神器。红光一闪,缠着姜泠的树藤纷纷断裂。姜泠得以脱身,一个站到姜月身边,做出防御的姿势,双腕间一缕缕的链子缀满细碎的银片,晶石,美不胜收。与它的名字“星芒”极其相配。
两人相视而笑,分别从两侧分开,脚步徐徐,腰间是同色的墨色坠子的圆形镂空香囊,姜氏双珠,艳绝天下。
姜泠几个闪身避开追着自己的藤蔓,脚尖轻点站到另一树枝上,看向姜月,姜月冲她一点头,她腕中的星芒便从指间破空而出,细碎的链子却如同锁链死死缠住树妖,任它再如何挣扎也难以挣脱,姜月乘此机会长袖一挥,“轨姜”在手,还未斩出,树妖的藤蔓立即变粗了几倍,硬是将“星芒”挣脱开来。
姜月霎时愣了愣,“星芒”可是他母亲芨厘所赠,这个品级的仙器,竟被这树妖如此轻易挣脱,精致的眉眼霎时染上一丝凝重。握紧轨姜,道,“清涟,你用星芒攻击它,吸引它的注意”
姜泠点头,道“好”,再次竖起手指,操纵星芒,细碎的银光闪闪,细的链子如同刺人的利刃,招招凌厉。树妖痛极,咆哮着冲她袭来,姜泠瞬时收紧手上的链子,眼看就快招架不住,姜月手持长剑,凌空一斩,竟是将树妖的藤蔓尽数斩断。
树妖沾染了“轨姜”的灼火之气,很快便焚烧起来,它不停地打滚咆哮,掀起阵阵灰尘,引得姜月咳嗽连连。待燃烧至尽,姜月收起轨姜,蹲下身细细寻找,像树妖这种沾染仙气修炼而成的妖物,多半都有内丹,这可是个好东西。
然而这里没有,姜月心下一惊,不好!
急急往姜泠那边望去,几条又粗又状的藤蔓,破空从她后背袭来。姜月凝了凝眸子,双指间骤然出现一张符咒,指尖一曲,符咒带着些许蓝光破空而出,生生将藤蔓打碎。
尚未收手,便听见姜泠冲他惊恐一喊,“哥”
姜月顿感不妙,藤蔓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灵力且迅速,此时出手,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藤蔓离他越发的近,姜月不由得长叹一声,怎么那么倒霉。这要是被击中,没有十天半个月,是起不来的。
不过,这树妖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在轨姜的灼?抑?鹣拢?凰溃?褂心芰Ψ椿鳌H舴墙袢眨??阏饨?稣馊毙难鄣难就烦隼矗?峙隆U庑┬八睿?峙戮褪浅?潘??依吹摹
就在此时,一道银色剑光一闪,硬是将树妖斩的魂飞魄散。
姜月心道,好剑法!
空气中骤然多了一缕似有若无的玉兰香气。姜月回眸一看,那人背对着她,踏月而来,山风拂起他的长发,拂过他雪白的颈,拂过他瘦削的肩膀,月光以为华裳。
腰间缀着白色的圆形镂空香囊,闪着淡淡光芒。
寸尘不染,皎洁如月。光风霁月,皎皎泽珠。
夜晚的凉风吹来,姜月摇摇头回过神来。
“这树妖真所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暗暗鄙夷自己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得出神,想想方才命悬一线的惊悚时刻,正了正他一贯的浪荡子的行径。难得正经,抱了抱拳,道,“方才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
那人气方才转过身来,眉眼淡漠若星辰,目光轻轻扫过姜月,姜月冲他一笑,风尘仆仆也掩饰不了姜月艳若桃李的绝代风华。
那人敛了敛神色,底底的嗓音仿若从喉骨中溢出来一般,格外好听,“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举手投足间,皆是行云流水的优雅。姜月不由得暗自咂嘴,这气魄!这风范!
眼前此人,更是怎么看怎么像他遗在外的亲兄弟,行为举止跟他父亲简直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前人更为淡漠,姜夜雨则是一派温润的谦谦君子,好父亲。
他么?一派浪荡子的行径,父母的好处简直是半分没学到。于是,他阿娘常,他的性格,就是被他父亲一手惯出来的,时时恨不得将他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时时叹息,自己这个儿子,从天之骄子,偏生就是个浪荡子的行径,整日里尽做些荒唐事,就没个正紧样。
姜夜雨便时常宽慰姜夫人,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阿月也从没让我们失望过不是?
姜夫人道,儿孙?一个儿子我就愁不过来了,那还敢想孙子?
果然,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一语成谶。孙子直接不用想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姜月回过神来,见苏辰已转身走出几步,忙不迭地的喊道,“这位仁兄,不知如何称呼?”
姜泠在一旁翻白眼,腹诽道,这家伙,真是假正经,一般情况,他都是直接冲上去搂着人家的肩膀称兄道弟,酒肉天地,今日反倒一反常态,在这里文绉绉一板一眼的正紧讲话,可真是难得,难为,嗯。
素衣男子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两个字,“苏辰”
“苏辰…?”姜月杵着脑袋仔细思索,“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
苏辰,字既白,陈柝苏氏三公子,乃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虽年纪尚轻,但天赋极佳,去年彭泽野涉,只身斩灭?@蠡,“揽月”破空而出,凌厉且月若荷华,威力无比,玄门素有:揽月一出惊天下,一。
事实上也难怪姜月觉得耳熟,姜夫人,平日里就老喜欢拿姜月与苏辰作对比。
姜泠嘲笑了他一番,道“这就是传中别人家的孩子,皎皎君子,光风霁月。”话锋一转,又道:“至于你嘛,一个大男人,整日搔首弄姿的,丢不丢人?”
姜月一脸痛心疾首,“你这孩子,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岂料这姜泠姜大姐,压根不理他,摆摆手,“快走,回家了”
姜月捏了捏眉头,心下思量,这云山中到底有何物,竟如此不好对付。今日姜泠在,他没法大展身手,寻思过几日禀明父亲,又再作打算。他倒是想看看,谁这么大胆字感动他姜家的人。
世人皆知,门阀世家之首姜家大少爷姜月,成日游玩打闹,不思进取,却偏生天赋异禀,众世家公子中,排在秫毓榜第三,让人分毫不敢觑。尽管平日言行甚为放荡不羁。
走出几步见姜月还没动静,转过头“叫你走啊”
姜月一听,不得了,这丫头,简直无法无天
于是,他在下山的路上,对姜泠进行了“长兄如父”的道德教育
于是,他无情地批判了,姜泠此等行为不甚尊重他这位英明的兄长。
姜泠黑着脸,接着忍。
终于,姜泠被他刺激了,道,“你干脆直接弄死我吧”
“怎么,头大了不起,还不准别人批评指正了”
姜泠几乎是嚎着冲进上泱苑的。
是以,姜月初战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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