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Utopian Shogai Jikoba（1 / 1）

在第一英雄面前跨越实力差赢下初战虽然很刷时髦值，但也为未来的学院生活埋下了不可预知的祸患。千崎刹那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在核弹争夺战后的第二天，某道如芒在背的目光从上午的文化课追到下午的实战课，甚至连她发言的空隙也不放过，饶是她脾气还好也终究有个限度，忍无可忍后猛然回头，正对上某发色半红半白的同班同学略带探究的眼神。

发现自己被抓包的半红半白同班同学顿了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千崎刹那：“……”

沉默中无数黑线滚滚而下，乌鸦唱着欢乐颂自头顶飘过。

然而黑线和乌鸦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就这么僵持了两天之后，刹那忍痛推掉了午休时间和女孩子们一起进食的机会，主动找上了某位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正在吃面，一脸的专心致志仿佛在完成全世界最重要的工作，然后工作完成到一半，见她过来，顿时卡壳。

“……我可以，坐下吗？”

几秒尴尬的对视后，刹那弱弱地问道。

轰焦冻则是一张万年不变的无表情脸，略略点头算作默认，将餐盘拉近了些，给她腾出位置。

指望这个人主动开始话题讨论显然是不现实的，刹那在对方让出的位置坐好，酝酿了一下情绪，就试探着开了口：“也许是我多心了也不定，但最近的情况……果然还是我最后那个问题，惹轰君生气了吗？”

“最后的那个问题”是哪个在此无需多言，事实上他们两个自从那天交战后还没面对面交谈过，轰焦冻本身不是多话的人，加上第一次遭遇这种类型的战败，光是理清自己就花去了不少时间——不如，现在也还在清理进行时。

但是对方话已经问出口了，总不能无视，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是没见过的战斗方式，所以多注意了一些。”

此言一出，刹那恍然。

战斗方式——在这个英雄饱和社会，并不只是决定胜负的手段，更是英雄个人的标志。并且可以预见的，为了让普通大众都能看得简明易懂，效果华丽而精彩的个性会更受追捧。就比如轰焦冻本人的冰和火，那真是一点基础知识都不需要也能看明白的简单粗暴的强大；再比如不久之前的入学测验，大家会记得一拳惊人的绿谷出久和放出电浆球的上鸣电气，但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负责听声辩位的耳郎响香和充当交通工具的千崎刹那。看看目前活跃在英雄JP排行榜上的人物，基本上都是视觉效果和实力并存的强势个性。

而她本人则是另一个极端，受精神集中度和距离重量限制，空间移动讲究的是一个高效的稳准狠，庞大的计算量使她能用一根钢针解决的事就绝不用两根，能用计取胜就尽量避免正面冲突，这种与其是靠武力不如是更依赖脑力的战斗方式，在当今的现实中，确实很少见。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嗯，从这个角度来，我的个性是稍微有些特殊。”搞清楚原因后刹那只觉得一阵脱力，也对，遇到一个钻进个性牛角尖的心操就已经是万里无一的几率，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符合优秀个性定义的男生不至于在这上面有问题，“抱歉，之前一直误解了，因为我以前有个朋友好像并不喜欢自己的个性……”到这里停一下，皱起眉，到底她依然无法确定心操那时真正的心情，于是将这一句含糊过去，“后面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所以对这方面稍微有点敏感吧。”

着带点好笑地抬起头：“怎么想轰君也不会是有这种烦恼的人，擅自误解到这个程度真是……”

（——呃。）

抬起头的一瞬间就明白自己又错话了，眼见着两句话之前还算表情平静的男生脸色急剧变坏，刹那差点现场表演一个泪洒雄英饭堂——不是好不生气的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为自己的个性感到自豪。”

像是被连续刺痛后再也忍不住的爆发一样，他这句话的语调格外冰冷，隔着一张桌子递过来的目光虽然和那天心操的眼神大不相同，但偏偏有什么过于悲伤东西在这一瞬间重合在一起：“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你的朋友也是，我……也是。”

这句话对于他来，原本应该属于“并不打算和陌生的同班同学探讨”的话题领域，以至于他刚完便有了一丝后悔，当即端起餐盘打算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然而还没走两步少女的声音就从背后追了上来，带着一贯的平和表象下从未轻易示于人前的锐利，像她战场上的每一次出手，无声无息间一击毙命。

她。

“如果是那样的话，”

“为什么，你们都露出了‘请帮帮我’的表情呢？简直就像在——”

“——求救，一样。”

……

………………

…………………………

这句话直到下午坐上前往课程训练场地的大巴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轰焦冻在那一瞬间停滞的脚步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和这几天频繁得不正常的关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士在数十分钟后依靠着某座庞大的训练场停了下来，Utopian Shogai Jikoba，假想灾害事故场，又称USJ，是雄英这样的名门在硬件实力上和普通的英雄培养学校之间决定性的差别，所有的学生都必须在这里面对各式各样的灾害现场，并熟记一切可能用到的知识与技巧——毕竟，只会战斗是当不了英雄的。

“那……”多少有些紧张的声音来自心直口快的切岛，强自镇定的口吻掩盖不了语气中的慌乱“‘那些’，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吗？”

【那些】，在一片谜一样的黑雾中鱼贯而出的，仿佛来自另外的世界的人们。

“……远距离的，空间移动……”

刹那低声道，同为空间移动的个性，她敏感地在异常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试图定位了黑雾的坐标——理所当然在对方计算式的干扰下无法定位，不如对方的计算速度快到她连干扰都无法做到，却也因此迅速地下了结论：“现役英雄里没有这样的人物，这是……”

“——是真正的‘villain’。”

相泽冷静地公布了答案，忽视身后的学生们骤起的骚动声，原本缠绕在脖颈处的拘捕武器腾空而起：“这里交给我，13号，带领学生进行避难。”

被称呼为13号的教师从外表上看像是个穿着防护服的太空人，圆滚滚的外表在不少救灾现场抚慰了受灾人的心灵，此刻却硬生生地带上了一些肃杀的气氛。他认真地朝相泽一点头，下一个瞬间，两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冲去。

“大家跟紧我！”

即使不用他多言，面对如此数量的villain想必没有哪个一年级新生会不要命地莽上去，刹那紧跟着大部队朝出口一路狂奔，然而那里跑得过长距离空间移动个性？眨眼间那片黑雾就以一夫当关之势阻隔在大部队与唯一的出入口之间，13号眼神一凝，对方却先开了口。

“初次见面，我们是敌联盟。”

成熟稳重的，甚至像是在参加一次商业会谈的语调。

“这次光临英雄大本营的雄英高中，是为了将‘平和的象征’欧尔麦特彻底抹杀。根据情报，今天下午应该是他上课的时间，然而他却并没有出现在这里，”黑雾有些意味不明地眯起了眼，“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管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这群villain觉得只凭数量就能抹杀欧尔麦特才比较令人深思。）

然而以眼下的情况，这种念头只能在心里转转，刹那捏着手里的钢针，觉得掌心一片冰凉——这种东西对有血有肉的人来是致命的武器，但是对于一个完全脱离了人形，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致命弱点的空间个性持有者来，能产生多大的杀伤力只能全凭运气，非必要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在那之前，你就没想过会被我们干掉吗？！！”

中气十足的喊话和爆炸声同时响起，扬起的碎石和硝烟霎时遮蔽了大部分人的视野，刹那放下拿来挡风的手臂，急急忙忙地朝被爆豪和切岛轰成坑的地面看去，那原本浓如夜色的黑雾被击散了一瞬，又很快聚拢了回来。

（果然，这家伙的生理构造和‘人类’并不相同，那么比起和他对峙……）

“好险好险。没错，虽然是学生但到底是良才璞玉。”

重新聚拢起来的黑雾好整以暇地道，仿佛那夸张的爆炸对他够不成丝毫威胁似的。

（……不如直接绕过他，率先突围去搬救兵！）

计算式在脑内奔腾，不过八十米的距离两秒之内就能攻破，她抬起脚——

“——比如，这位同为空间系个性的少女，这可真是意外的发现啊。”

温文尔雅的声音，老友重逢般的语气，刹那却在下一秒直接跪倒在原地，脑内的神经宛如同时被几千双手拉扯着，撕裂般的疼痛甚至让思考都无法成型，耳边的惊呼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叫人分辨不清。

（计算被干扰，没办法……）

隐隐感觉到13号放出了什么攻击性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人的气息聚拢了过来，脑袋从剧痛中缓解了一瞬，她嘶哑地出了声。

“饭田……君……”

“什么事！千崎同学！”

那位个性为“冲刺”的，为人靠谱的班长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她抬手抓住了他的脚。

（我已经没办法长时间的使用个性了，但是，最起码……！）

感觉到掌心一空的触感，她安心地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