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Beginning of Term（1 / 1）

暑假剩余的时间就在打工和自主训练里迅速过去，刹那原本以为这段时光会是曾经苦行僧式的备考日常相仿，但现实是耳郎绿谷和上鸣天天邮件联络就没断过，隔的丽日更是时不时就过来串个门，同为独居少女赶上心情好了还能借宿一宿，彼此都算不上沉闷的性子，一来二去等到真正开学的时候，竟也称得上半个闺蜜。

闺蜜二人组此刻很慌。

丽日御茶子慌的原因很好解释，如果你头天开学就被班主任威胁个性测试最后一名直接退学处理你也慌；而相比之下刹那慌的原因就比较曲折离奇，其剧情之峰回路转，几率之不可思议，足以写进电视剧里去拍成师生恋题材的泡沫剧。

“相泽……老师……？”

事情要从一个时之前起。

彼时绿谷出久才刚刚出门，耳郎响香还在电车站台上啃着早餐，上鸣电气在镜子前折腾了十几分钟力求给新任（女）同学留下个帅气的第一印象，而丽日和刹那才刚刚从睡梦中清醒。

没办法，住的近就是任性。

任性的两位少女洗洗涮涮，不多时在公寓楼下碰了头，一路扯着没营养的废话往雄英逛去，清早的路上没什么行人，出没的无非是上班族和学生党，放眼望去倒也清净。

如此悠哉的气氛在踏上英雄科楼梯口的瞬间戛然而止，面对僵在一年A班门口，几乎褪成灰白色调的绿发少年，丽日率先挥起了手：“早上好绿谷君。”

险些在A班门口化成石灰的绿谷在这一唤之下回过神智，看清来人之后更是差点泪流满面，浑身散发着劫后余生的气息。

“丽日同学，千崎同学！”

如此深情地呼唤女生的名字绝对不是他的一贯作风，刹那心中警铃当即大作，她强压着某个呼之欲出的猜测打了个招呼，探头往教室里看——

“哈啊？？？聪明，不就是那个该死的精英聚集地吗？似乎有宰掉的价值啊！！“

如此张扬如此桀骜不驯，从旁观者的眼光来看也觉得发言者五行欠抽的家伙，只听声音就不做他想。

——爆豪胜己。

“……啊哈……原来如此……”

刹那站在绿谷身后，想象着未来三年的生活，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和他一起泪流满面。身边的丽日倒是毫无紧张感，格外纯真的笑脸几乎能净化教室里的紧张空气：“绿谷君也在A班真是太好了！熟悉的人果然越多越好吧？”

“可不只是他而已哦？”

插进来的声音来自多日不见的妹妹头少女，新开学的第一天就见到这么多熟面孔显然使她心情很好：“好久不见！”

“响香！”这回就算是刹那也有些惊讶了，“你也在A班的吗？也就是，该不会……”将目光重新调回教室中央。

耳郎就顺势和她望向了同一个方向，脸上不知道是无语还是高兴多一些。

“……嗯，就是那个‘该不会’。”

教室中央热火朝天，上鸣电气居于漩涡中央挥斥方遒，本就是自来熟的性格此刻格外的如鱼得水。耳郎半是好气半是好笑地担当起了这一迷之状况的解人：“来了才发现我们那个考场闹得挺大的，好像很多人都听了最后那个夸张的电浆球，那家伙，有点得意忘形了吧。”

虽然看着那背景中随时都要迸出电光的景象，感觉并不只是“有点”的程度，但也没必要这时候泼人冷水。刹那干笑着别开视线：“也、也挺好的吧，上鸣君看起来挺开心的。而且，能交到朋友的话是好事……”

事后想想，所谓的峰回路转，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男人的声音如同记忆里一般有气无力，却轻易地穿过了回忆和现实之间的屏障，跨过重重迷雾与不可思议的光怪陆离，清晰地到了耳边。

“——如果想找朋友的话，你们来错地方了。”

刹那张了张嘴，还没完的半句话就这么消失在了透明的空气中，她近乎是茫然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将目光对上了地上的黄色茧蛹状睡袋，以及睡袋中央，露出脑袋的那个男人。

仿佛是等候多时的捕猎者终于看见猎物踏入陷阱，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那个男人无声地笑了。

于是一切又回到开头。

“相泽……老师……？”

……

………………

…………………………

相泽先生，全名相泽消太，正正经经持证上岗的职业英雄，兼职雄英高中一年级A班的班主任。

附注，是个猫奴。

不死心地前看后看左看右看，甚至在体能测试中间都在用尽全力偷瞄老师的正脸，刹那最终不得不屈服于现实的结论——这个相泽消太，和她打工时的熟客相泽先生，是不容辩驳的同一位面同一时间轴上的同一个体。

“下一个，千崎刹那。”

同一个体面无表情地报出她的名字，语气淡定得仿佛他们从来不曾相识，刹那依旧没能管住自己的眼神，在他脸上定格了一秒之后才站到了起跑线上。

（50米啊……对我来，与其测试的是移动速度，不如是计算速度啊。）

“准备好了？3、2、1——！”

发令枪的声音尚在空中徘徊，枪口的白雾还未散去，终点的自动感应机器人已然滴滴作响，报出了成绩：“0.72秒！”

“真的假的？！！”“名字叫せつな……原来是这么回事吗？真的是刹那哦？！！”

开学的第一天，除了之前就结识的几人以外，剩余人中见识过空间移动个性的并不多。刹那一面含糊地笑着应对扑面而来的惊叹一面往回走，路过低头记录成绩的某人身边，耳边就飘来了一句。

“发动时长，这次给我记好了。”

她愣了一下。

【“极限值？”】

【“……精准移动65.47米，极限重量186.62kg，发动时长在一到两秒之内没有仔细测过……“】

“——”

仿佛是清风拂过林梢，纷扰的情绪忽然平静了些许。

（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什么身份……）

脚步变得轻快，她看着队伍里朝她招手的耳郎和丽日，顺势奔跑了起来。

（……相泽先生，果然还是相泽先生啊。）

理智回笼，剩余的事就好办很多，空间移动自打被归类成一个派别就被下了实战中应用范围非常广泛的定义，在体能测试这种不是考速度就是考距离再不就是考耐力的项目里，全能得堪称作弊。刹那状态全开，一路收割了两个第一三个第二一个第三，前六个项目就顺风顺水地过去了。

当然，也有不那么顺风顺水的人在。

连续垫底几次，至今没有一项像样的成绩的绿谷在第六项测试结束后愈发沉默。刹那算是知晓他个性刚刚觉醒所以完全不稳定的个别人之一，倒也不怎么慌张，格外平静地目送他上了第七个项目投掷球的测试场地。

（起来，一直还没有机会见到绿谷君的个性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的下一秒，眼前空气就停滞了。

仿佛是空气在嗡鸣，神经末端也随之震颤，莫名的气场忽隐忽现缠绕在绿发少年的身上，分明是完全不同的景象，脑海里却有什么记忆挣扎着呼之欲出。

（——这是、什么……？）

未等她从纷乱的思绪中理出头绪，那边的球已脱手，洁白的球在指尖滚动了半圈，向着蔚蓝的天空加速而去——

“46米！”

（……诶？）

普通，甚至低于普通人的成绩，她努力解读着眼前的景象，感情却比理智先一步到位，她不由自主地回过身去。

“——像你这种家伙，竟然也能入学。”

男人的声音格外冷冽，平日乱糟糟的黑发在空中无风自动，素来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血红，和周身那令人无所遁形的气势一起，鲜明得惊心动魄。

相泽消太，英雄名Eraser·Head。

个性，消除。

“如果再次变得动弹不能，你又指望谁来救你吗？”

他问得平淡，被质问的对象却仿佛被什么刺激了一般，慌乱中抬起头来。

“我、没有这个打算——！”

“不管你打不打算，实际到了战场上，其他人就不得不来救你。无法掌握自己的个性，就算你有着和传中‘凭借一人之力救下千人’的那家伙一样的匹夫之勇，你也只会在救下一个人之后，变成动弹不得的木偶。”

冷静的，直击重点的宣言。

“这一点，就算是你也能理解才对。”

相泽消太收回脖子上的拘捕武器，将被捆了半天的绿谷放下，毫无波澜的离开了原地。

“投球一共有三次机会，赶快投完。”

（——果然还是，相泽先生啊。）

刹那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不期然地想起了前些日子在猫咖里听过的“职业英雄的队伍里不需要只会暴走完了就自废战力的麻烦家伙”的严格论调，顿时更加头痛。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还没开学您就打算将绿谷君开除处理了吗？？）

突然间深刻地理解了雄英高中每年奇高的退学率是怎么来的，刹那默默地捂上了自己的额头。

“刹那，不担心吗？”

然而现实并不肯放过她，丽日包含担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另一侧的耳郎的面色也透着些许严肃，作为同班同学来她对绿谷还是满意的：“这样下去不太妙吧？他那个能力……不是使用了就会……”

刹那眨了眨眼，转身从体育场边的背包里摸出水瓶咕嘟咕嘟地灌下去——不太妙吗？

对于一个掌握不好自己刚刚觉醒的个性的家伙，也许是的。

但对于一个还在无个性的时候就做了十三本英雄能力适用性分析的人来——

“——705.3米！”

同样尖细的合成机械音，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数量级的成果，场边丽日的欢呼声越过十几米都清清楚楚，各式各样的议论声霎时四起，刹那背对着这一切，微笑着放下水杯，轻轻地闭上了眼。

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字一句无比坚定，恍若某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老师，我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