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Fallen Thunder(1 / 1)
空间移动个性的好处就是,逃命也比别人快一些。
刹那带着两个人,五秒之内就撤出了三百多米,考虑到巨型机械还在不断地破坏高楼以致碎石乱飞,地面上也比高空安全不到哪去,她最终选择了一个街区外的高楼天台停了下来——至少高处有利于判断战况。
“然而……不怎么乐观啊。”
随意扫视了几眼地面的惨状,刹那低声道。也不知道是校方有意为之还是随机打乱的运气就是这么背,整个考场机动性强的考生怕是一只手就能数完,还得算上暂时远离了战圈的她自己。巨型机械虽然运动速度不算快,但乱砸一气的习性还是惹了大麻烦——高楼林立的模拟城市里连锁反应才是最可怕的武器,倒塌的建筑连带着周围的建筑群,不多时就形成了一地废墟。
“不愧是那个麦克都建议遇到就跑的机器人。”同样有幸躲进安全区的金发少年抬手远眺,嘴上还不住地感慨,“呀——幸好遇到了千崎,我自己可没有这么强的逃生能力啊。”
“嗯……”
刹那含糊地应着他的夸赞,目光依旧不离战火正盛的战斗圈:“果然对其他个性的考生来有点难办吧?我……是不是回去多带几个过来比较好?”
“不是吧你。”方才还亲热地凑过来的少年瞬间被吓退两步,“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回去?放心吧只是考试而已,不会有人真的受伤啦。”
“但是刚才你放大范围电网的时候也没有人出来救场吧,还有我和千崎被偷袭的时候也是。这里是雄英,那些职业英雄们大概觉得受点伤也就是家常便饭吧。”
这回反驳他的却是安静了好一会的耳郎,她一直用耳机插头插在天地面台上确认着什么,此刻终于抬头,却是直视着刹那:“这栋建筑物附近的地基还很稳,一时还出不了事。”
(就是,暂时不管他们应该也没有问题。)
刹那犹豫了一下,很快下定决心:“那么,两位在这里等一等,我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
干脆利的回话,耳郎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主动把手伸了过来,果断得并不输她半分气势:“你的个性在带人逃跑的时候没办法兼顾攻击和防御吧?我作为中短距离的掩护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
完全正确,凛然得让人无法拒绝。
刹那微微笑起来。
(怎么又忘了。眼前这些人……)
“耳郎桑……”
(姑且都是,英雄志愿者啊。)
她回握住伸过来的右手,不经意地紧了些,随即转过身,刚想带着耳郎从楼上跳下去,身后就传来了金发少年深深地叹气声。
“啊啊我知道了!我也去就可以了吧我也去!”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纠结在一起,最终定格成某种决意,“总不能只让女孩子冒险啊!”
“不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吧,放电连准头都没有的家伙。”
哗啦。刚刚冒头的热血就被耳郎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少年霎时定格在原地,整个人都褪色成了灰白雕塑。
“而且……”话相对温柔些的刹那也露出了抱歉的神情,“我的移动上限是一百八十公斤左右,也就是三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再带上你的话,就没法带别的需要帮助的人了啊。”
哗啦。灰白雕塑再遭重击,浑身多处出现裂缝,随时都有碎裂成一地石块的迹象。刹那干笑着看他瞬间跪地消沉的姿态,试探着安抚了一下。
“也不是留在这里就什么忙都帮不上哦?我和耳郎桑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可能不能很好地和被带过来的人明情况,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
“……好……”
这种敷衍一般的安慰方法显然并没能起到什么太大的效果,少年依旧散发着随时长蘑菇的沉闷气场,但刹那也对此爱莫能助,只再一次握紧了耳郎的手。
“那,我们走吧。”
临时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如果要认真地算的话,抛去之前那次当事人们完全没有合作意向的临时作业,这应该是刹那第一次和什么人共同战斗,却意外地配合得行云流水。耳郎的耳机插孔可以精确击碎掉的碎石,也可以用声波震荡开不幸困住考生的废墟,甚至可以用听声辩位的方式确认需求帮助者的位置所在,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刹那作为交通工具的效率。二人边找边救援,一路顺着街道横扫过去,很快就把机动能力过低的考生解救了个七七八八。金发少年的自来熟气质也迅速地平衡了安全区的紧绷空气,也许是这有条不紊的工作带动了剩余人的信心,不多时,一些擅长运输的考生也互相搭档着逐渐加入到了救援中,巨型机械周围的街道霎时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和其它考场的紧张气息比起来,几乎把机器人突袭玩成和谐友好灾后重建的这一考场迅速吸引了监控室的注意。麦克推推鼻梁上的护目镜,反复察看了几遍即时投影,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后瞬间拽住了身边昏昏欲睡的老同学:“Wake Up!!! Eraser!!!”
观战观得直打瞌睡的相泽不耐烦地睁眼,他是清楚自己同学的听风就是雨炸就炸的性子的:“这回又是什么?哪个考生又天赋异禀才华横溢到激发你的灵感肆意…………唔。\"
眼见着相泽沉默下来,麦克?N瑟地敲了敲屏幕:“这回就是Eraser你也没法挑刺了吧!These guys的救援意识完全不输某些新人啊?!……啊,可能在technical knowledge 和method 上面还需要改进,但是只要好好——Eraser你要干什么!!!!”
不动声色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代码的相泽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
“闭嘴,你太吵了。”
……
………………
…………………………
监控室的老同学正在内讧的时候,刹那刚刚带着最后一个对象抵达天台,巨型机械还在百米之外漫无目标地搞着破坏,但只要在考试的剩余时间不再接近那一片应该就没有问题,于是顺势放开了手。
“辛苦了,耳郎桑。”
耳郎大约也是第一次如此高强度地使用个性,脸色有些疲惫,情绪却正佳:“叫我响香就行。你也是,很厉害嘛。”
共同战斗总是容易让人积累起同伴情谊,刹那也并不觉得抵触,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响香也可以叫我的名字的。”
这厢少女们正在联络感情,那边被冷了好久的金发少年就期期艾艾地蹭了过来:“你们两个都还好吧?”
多少也合作了十几分钟,耳郎对他的怒气散开些许,闻言点点头。
“你也干得不错,这边的气氛居然还挺和谐的,明明都是竞争对手。”她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惯于冷淡的三白眼都显得柔和了不少,“反正考试也没有多久了,接下来回到地面上,在别的街区还能找几个机器人捞几分吧——”
“——心背后!!!!!”
不知道是天台上的哪一位考生率先注意到的异动,但也无关紧要了。刹那和耳郎双双回头,原本行动极其随意,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几条街之外的机器仿佛吃了什么兴奋剂一般,以一种神挡杀神的气势朝着这个天台笔直地冲了过来,挡路的建筑纷纷被连根拔起,不过是几经犹豫的功夫,双方的距离便缩短了三分之一。
“那帮家伙是想杀了我们吗!!!”
情急之下连敬语都忘了,少年双手扶住了栏杆,面色惨白地望向越发接近的巨型机械——在负责安全区气氛调解的他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把现场所有能当交通工具的考生都发动起来,也绝无可能在这个速度的威胁下全体安全撤出。
(麻烦大了。)
他咬着牙想。
【“这里是雄英,那些职业英雄们大概觉得受点伤也就是家常便饭吧”】
那些话语还回荡在耳边。
【“我……是不是回去多带几个过来比较好?”】
【“我和你一起去。”】
那份无所畏惧。
(不能总是让……女孩子出风头啊。)
他感到指间的电流不自觉地闪动了一下,那仿佛要冲破体表的汹涌电流正高昂着请战的决意,的确,现在那片地区已经全部被清空,就算最大限度地输出电流也不会伤害任何无辜,但是能赶上吗?就算从这里跳下去赶上了,放完电流之后又怎么才能平安地?还是,还是……
“——和我一起吧。”
突然响起的女声带着镇定的力量,他慌忙转头,名为刹那的少女正站在他身边,和他之前看着同一个方向。
“你能、”接住我吗?
“我不知道。”刹那安静地,目光仍然紧迫地盯着逼近的巨型机械,却声音无比平稳地坦诚相告,“我没试过,你放电的时候我不能在你身边,而坠速度,风向,电流形成的磁场,任何一个条件都可能导致我的计算误差,所以我不知道。”
她完,才慢慢地把视线转向了少年。
“但我向你保证,绝对会接住你的。”
——以英雄志愿者的身份。
少年沉默了下来,面部肌肉在紧咬的牙根的带动下不自然地抽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巨大的压力还是对战斗的恐惧,他的声音被逼近的气流磨成支离破碎的碎片:“我、我……”
(我……!)
“给我记住了……”
仿佛被逼迫到极点一般,他在握住那双手的同时猛然扬声。
“——我叫上鸣电气!!”
又一阵狂风吹过,栏杆处的两人瞬间不见了踪影。
……
………………
…………………………
风,光,电。
那个雷霆般的电浆球在考场上空炸裂的时候监控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根津校长晃了晃够不着地面的短腿,率先笑眯眯地开了口:“嗯嗯,今年的生源简直是大丰收啊。”
“嘛……就是一个两个都搞得这么夸张,又要麻烦治愈女郎了。”
语调闲散的是坐在一边的午夜,她的目光扫了扫隔考场地上躺着的疑似被自己搞成残废的考生,又看了看另一考场险些被考生搞成残废的考生,丰润的唇就勾起了一个笑:“总感觉,今年大概会很愉快~”
然而唱反调的人不管在哪里都存在,相泽的语调依旧冷淡:“比这种冒险的方法合适的做法有千百种,不合理到极点……那些家伙都很有必要进行纠正啊。”
“Eraser你太严肃啦,对完全还是新生的孩子们就宽容点。”麦克探过头,带着三分无语地拍着身边的斯巴达教师,对方却毫不留情地避开他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你去哪?治愈女郎的话我刚刚已经通知过了哦?”
朝着门口行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前行,关门声和一如既往的无精打采声线一同响起,砸在监控室的地面上。
“——闭嘴。”
.
麦克没有谎,治愈女郎早就在监控室的斯巴达禽兽们还在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时候抵达了战场门外,此刻正用巧的拐杖敲击着地面,一步一步地走向众人集聚的天台。刹那怀抱着放电过度的上鸣,轻车熟路地在栏杆内地,先前针可闻的天台就霎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首当其中的耳郎率先跑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你们吓死我了!上鸣也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一手……”注意到刹那有些促狭的目光,顿时俏脸一红,“那个笨蛋刚刚喊得那么大声,是个人都知道他叫什么了!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你们都没事吗?!”
“是是。”意识到再调戏下去新交的朋友很可能恼羞成怒,刹那见好就收,放下了手里瘫软的人体,“我是没事啦,但是上鸣君就……”
就……不好了。
她们齐齐低头去看表情一脸呆滞的上鸣,那堪称智障的神情将一张还算端正的脸扭曲的乱七八糟,手部还重复着递出大拇指的单调动作,整个人都疑似精神病院出逃不久的患者。
“……”几秒的沉默过后,耳郎声地开口了,“放电过度会烧坏脑子吗?”
刹那默默地转头,避开了上鸣放空的眼神:“不、不知道啊……”
这如同死一般尴尬的寂静中,治愈女郎登场了。
传闻中敢与三途川抢人的治愈女郎是个年过六旬的和蔼婆婆,人和她的能力一样亲切得堪称雄英的良心,她一路分发着口袋里的糖果,慢慢悠悠地走到了痴呆状的上鸣身边,然后伸出了……嘴?
“啾——”
这万分诡异的一吻之下,上鸣公主终于恢复了神智:“诶?这怎么了?我刚才……!!”
终于和记忆里的最后一秒完成现实对接,上鸣满面的呆愣逐渐转化成了近乎泪奔的喜悦,急急地转过身朝刹那扑来:“——千——崎——噫!!!!!!”
“你这家伙想趁机干什么!!!”
这等意图揩油的不轨行为自然在耳郎的耳机插头一扎之下成了未遂,刹那抿着嘴角退后两步,将教训的空间让给耳郎,远处快要变成焦炭的机械正散发着金属加热后特有的气息,身后????的考生群还在群情激动地讨论着什么,晴空碧蓝如洗,像极了她此刻高涨的心情。
她终于忍不住,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放松。
她还是痛痛快快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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