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修炼开始（1 / 1）

今天天气难得好，有阳光洒进来，驱散不少寒意，我仰望天空，哒哒跑到湖边，举起一大块石头砸下去，接二连三，水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忽然湖面冒出一个不耐烦的脑袋，阴森森没睡醒：“骷髅，你作死？胆子肥了敢吵醒本尊？”

上挑的眼里诡异烦躁，我立刻把手里石块扔的远远的，默默指着天空：“大王，太阳。”手指一转，指着他半边泡在水里的尾巴：“大王，青苔，蘑菇。”

潜台词：天气这么好大王快出来?鹛?簦?闵砩隙汲つ⒐嚼病

蛇大王气压低沉：“就为这事儿？”

我张张嘴：“啊。”

啪，下一秒，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一连撞断三四根才停下来，我爬起来，哒哒跑回湖边，蹲下，指骨揪着一块泛黄的破布，仰望他：“大王，给你擦擦。”

大王不话，气压低的可怕，跟阴森森低着毒液藏满毒蛇的地下洞穴一样阴冷，他用一双蛇眼死死盯着我，我蛋定的蹲在他旁边，手指捏着一块布，从他眼里找到我的影子。

良久，我脖子开始泛酸，以为他会发怒或者拒绝时，他忽然动了，懒洋洋从湖水里抽出他那条长而有力的尾巴将我整个骨头包围起来，收缩一圈，鳞片搅动，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勒成碎片，但事实上，那些滑腻的鳞片在离我二十厘米出停住，只是堵死我的退路。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十分嫌弃的啧道：“蠢死了，还不动手？给本尊擦鳞是你的荣幸，自己眼巴巴求得恩典还不谢恩？”

我一头栽下去，嘴里念念有词：“感谢大王纡尊降贵给我这个荣幸的机会，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他眼底一沉，卷起尾巴，把我狠狠抛向高空，我体会一回自由地后已经是有气进没气出，他用尾巴尖对我招招，我只能连滚带爬拿着我刚摔断的左手屁颠颠跑过去，继续蹲下。

他俯身过来，手指掐着我的下颌，阴冷的气吐在我脸上，那份寒冷瞬间窜入我的骨子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骷髅，你以为本尊听不明白？”

不不不，我现在知道您明白。

“本尊可是在三界学院进修过的！”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您是有学识有身份有地位尊贵无上的大王！”

他翘翘尾巴尖，得意忘形：“那是！所以你别想耍花招！本尊可是上过大学的！”作为一条在三界大学里混过的吊尾蛇，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耍字面上的花招。他可是有学识的蛇。

我默默无语，不就是大学毕业吗，有必要这么得瑟，家里蹲大学咩？

“大王英明神武大王千秋万代大王风华绝代！”我看着他得意的要飞起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大王你这样真的好咩？妖族没毁在你手上真是奇迹！我挽起骨头，把断掉的左手按在断臂处，随手弄了点泥摸上去，太阳一晒，干涸的泥土立刻将我的胳膊黏住，心甩甩，正好不掉，凑合着用吧。看着蛇精病大王冷血苍白阴柔鬼魅的脸，我忍不住在心底高歌：

在山的那边山的那边有一只蛇精病，他傲娇又暴力，他阴冷又冷血，他最喜欢呆在湖底生蘑菇~~~

鼓掌，此处应有掌声！！

我蹲在地上扑哧扑哧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给他把尾尾巴刷干净，一点青苔的痕迹有看不见，阳光一照，呵，闪闪发光，流转着宝石的光泽，比之前上长满蘑菇和青苔还有寄居蟹来起来好的太多。

累死个骷髅。

我擦擦不存在的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囔：“大王你应该多晒晒太阳，都长霉了，啊不，以前没太阳就不了，现在有了太阳就该勤……”

后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我闭了嘴，他的蛇尾卷在我身边，里三层外三层，鳞片上散发着刚擦拭过的水汽，而我话唠的对象，不知何时，趴在湖边的岩石上睡着了，许是阳光太好，也许是我太唠叨，反正他睡的挺香。

山谷里吹气阵阵微风，夏日正好，潮气散去，天空笼罩依稀的薄雾，雾中射来的阳光温暖不刺眼，我也泛起一丝睡意，胳膊腿摊在地上，头一歪，靠着那冰凉合适的蛇尾沉沉睡去。

鼻尖是有些清凉的水汽，还有徐徐的微风，虽然风带着树林的潮湿，但是，这是我难得的安详。

我不止一次的想，若是就此永恒沉眠，也未尝不好。

有个嘴巴毒但是心肠不坏的蛇妖，有吃有喝，与世隔绝，我的那些仇恨哀怨，都随风消散，永远也出不来这个山谷。

可事实，我还是不甘心。

或许，等到我大仇得报，我会像传承的记忆里的红尘使一样，选择投胎转世，把我的记忆也传承下去，也许，那是另外一个我。

轮回千载，希望有一世能幸福。

黑暗的世界里，无生无风，空气忽然扭动，凝结出一片镜子，抚摸着自己的脸骨，嘴里吐出冷漠的讥笑：“哪里会有幸福？我们找不到的，你也找不到，不管怎么努力，天道，都不会让我们有幸福的机会。我们所代表的，是怨恨，是嫉妒，是不甘心，是情嗔怨，是求不得。”她怜悯爱惜的抚摸着脸颊：“傻孩子，怎么会有幸福呢？”

是啊，怎么会有幸福呢。

我能感觉自己在抚摸自己的脸颊，充满悲伤和怜悯，那份感情，直接传递到我的心里，可身体，像是我控制，却又有人控制我一样。

那种隔着一层的感觉，不清道不明。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里里外外摸了个透顶。

等我醒过来，已经月上中天，湖边点着篝火，木架上烤着鱼，焦香扑鼻，比我烤的好吃百倍。蛇妖早就醒了，坐在火边，面无表情，眼神放空，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木架。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抱着他的尾巴，整个骨架都缠了上去，真的像大王尾巴上的挂件，粉嫩晶莹，泛着桃花红。

难得他一个下午没动，醒来也没抽动尾巴。

我发现这傲娇的妖王其实挺心软的，忍不住嘎嘎一笑。

他被我的动静从发呆中惊醒，一眼扫过来，利的跟刀子似的，狠狠从我身上刮过，让灵魂都不由自主打个冷颤。

我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毒蛇，吞吐着蛇信，露出滴着毒液的尖牙，贪婪冰冷的打量我，寻找着最柔嫩适合下口的地方。

我是骨头不好吃！

我轻轻发抖。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又是一副阴冷滑腻的模样，要死不活阴沉沉的眼神，但这比刚刚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多了，他拉着调子，起伏柔媚：“骷髅，醒了还不滚过来？”

滚滚滚~~~

我滚过去，趴在他面前：“大王晚上好！”

“恩。”

他满意的摸摸我的狗头：“骷髅嘴巴挺甜的。”

“那是，为大王服务是我的荣幸。”

我摇晃着尾巴，使劲哄着他。

其实我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得意个什么劲儿，一日三餐，只要我饿了就会拿大石头砸醒他，然后被抽飞，砸晕，醒来就能吃到他做的香喷喷的烤鱼。

所以，我本质上是拿他当厨子用的。

难道这蛇智商不够？

不，其实是我智商不够。

蛇大王扔下手里的木架，双手抱着结实有力的胸肌，傲然抬起下颌：“既然你这么，本尊给你个荣幸，来，给本尊烤十七八条鱼出来，本尊饿了。”

晕……

欲哭无泪。

大王，我烤的不能吃啊。

我沮丧着脸，努力翻转手里的木架，却没有看见蛇妖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一条鱼被我烤成焦炭，他看不下去，一尾巴抽开我，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笨？连条鱼都烤不好，还好你现在是骷髅，要是活人，非把自己饿死不可！女人活到你这份上，干脆别活了。”

我不好意思的扳着手指，嘿嘿一笑，声道：“大王真英明，的就是饿死的。”

“……”他一愣，忽然：“凡间的女子不是上的厅堂下的厨房，温婉贤淑，端庄持家针线女红，做饭洗衣样样都行的？”

我更不好意思，头低的低低的：“可能就是我太笨，所以才死了吧。”

我做不到他心头的白月光那样完美，所以我只能被他一巴掌拍死在蚊帐上。

他住了嘴，没有在什么。

良久，才哼了一声：“知道自己笨就好。”

我想，我要有眼泪，现在一定哭出来了，委屈和羞愧夹杂在一起，我除了一点心眼，什么都不会，贪吃，懒惰，爱玩，又不爱打扮自己，除了勾搭男人外。

我什么都不会。

所以我被纳兰抛弃了……

我被纳兰杀死了……

我腐烂成骷髅……

我好没用……

“哇哇哇！！！”

山谷的寂静忽然被打破，忽如其来的哭声吓的蛇妖手一抖，整条鱼掉进火力烧成焦炭，他惊恐的发现，刚刚那只羞愧安静的骷髅忽然仰头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不见眼泪，白骨是没有眼泪的，但那份凄厉的哀嚎，比眼泪更加悲伤，简直就是魔音穿耳！

“喂喂，你两句，你还真哭啦？”

蛇妖的话让我更觉得委屈，的我多矫情多娇弱似的，姐身上的肉都是被自己啃光的好伐？

他游到我身边，横眉怒眼：“不许哭，不许叫了！”

“哇哇哇哇嗷嗷嗷嗷！！！！”

使劲叫。

拼命扯着嗓子，把所有的悲伤都叫出来，我需要发泄，灵魂里层层叠叠的怨恨犹如潮水，汹涌的将我淹没，我不得不发泄出来，甚至顾不上会不会被蛇妖杀死。

我想我妈了……

“呜呜呜，我不甘心啊！”

我打起哭嗝，奇怪的是没有眼泪：“我是又笨又傻有懒，还有点心机，但是我不想死啊，我想好好的活着，活到百年以后，活到牙齿掉光头发花白的那一天在阳光下死去，我不想腐烂啊……”

现在才敢回想，不是我神经大条，而是在变成骷髅的开始，我没有太大的脑容积去想，那些脑容积早就化成水流走，甚至带走我不少温暖的回忆。

等接受传承后，红尘使们轮回的记忆和怨恨更让我难受。

没用，难道就该死？

绝对，绝对，绝对不答应！

我的灵魂在悲鸣，燃起愤怒的火焰，哭声里，不知不觉夹杂了一丝风雨花的感觉。蛇妖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盖骨：“别哭了，再哭也是没有眼泪的。”

我面无表情抬头，张嘴：“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我死的好惨啊!”

蛇妖被冲击的头脑发晕眼冒金花，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嚎啕过，以前的姬妾，哪个不是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谁敢光打雷不下雨还叫的凄凄惨惨惨惨戚戚跟雷兽似的？

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还是只光秃秃的骷髅。

要美色没美色，要可怜没可怜。

偏生，就是这么一只骷髅，让冷血无情的妖尊心软，他想起化形前的一夜，风雨交加，雨打桃花，英残飞，他弱的躲在那千年桃树下，任由雷劫将桃树劈的粉碎，那纷纷的粉色，在他的身上，他那一瞬间的难过和悲伤被化形的喜掩盖住，再也不见桃花。

曾经的庇护。

他也想庇护一下她呢。

虽然丑了点，蠢了点，难看了点，傻了点……

但是，看在她殷勤的给他刷鳞片的份上……就姑且庇护她一回……而且，他私心里也想看看，这任红尘使的风情，过过这情劫。

哪个王者不想坐拥天地？怀抱这六界最美的美人？

他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让这任妖王安心的……

他听见自己低哑的：“骷髅，别哭了，本尊教你修炼，等你能化形了，出了这山谷，去把害你的人撕成粉碎可好？”

一只有着红尘使传承的骨女啊……

那样高贵的灵魂和卑微的形态，会开出怎样的花？

他凝视着那双黑漆漆的眼里浑浊的眼珠瞬间焕发的光芒，不禁涌起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