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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这就是让她背锅的原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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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烈日当空。

土司府寝阁内, 家奴们进进出出, 一盆接一盆殷红的血水被端了出来。

南卡僵硬的坐在床边, 两眼一瞬不瞬的凝望着躺在床上的迦罗。

迦罗失血过多暂时还不会苏醒,南卡之所以这么看着他, 是想让他在睁眼时, 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上药包扎过后, 年迈的御医面露难色, 迟疑着是否该出声打扰此时正陷入沉思的土司大人。

“咳咳……幸而止血止的及时, 上过药之后, 他大概还会再睡上几个时辰, 不过这是正常现象, 土司大人不必担心, 我已按照您的吩咐,给他开了特等的对愈合伤口有奇效的藏药……”

两眼用力的盯着迦罗看, 生怕他突然醒过来,南卡头也不回, 只拧眉微微点头道:“会下疤么?”

老御医为难的皱了皱眉。

“他身上, 有几处较深的伤口会留疤, 至于他左脸上的伤口, 深是深了些……但只要好生休养,按时服药, 再配上一剂涂抹外用的药, 应该不会下疤。”

“嗯, 我对你的医术很有信心,我记得,我爹还活着那会儿,你就已经在司药房了。”

南卡面无表情的抓着迦罗的一只手,终于缓缓回头来,看向老御医。

“不过,他脸上若是了疤,我一定会去找你,话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老御医只是见南卡如此关心床上的那个人,故而换了种委婉的方式告诉她,会留疤的可能性虽,但不是没有。

从南卡平淡的语气里听出,若是出事便会找他问责的意思,老御医心下一惊,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有病先找巫师,这几乎已成了西蕃贵族府上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所以御医负责的事,很大一部分都会由巫师越俎代庖。司药房的人,好不容易被土司叫来医治伤者,却不想,什么都没捞到好处不,还摊上了事。

艰难的报出自己的姓名后,老御医带着司药房的几个下属,用逃命一般的步伐慌忙离开了寝阁。

“益西边巴……”

南卡低声将老御医的名字重复了一遍,这是个在西蕃随处可见的名字,重名的几率很高。好在新土司继任之后,司药房内的御医,已进行过一轮更新换代,而这些御医中年长的并不多,所以就算他名字再常见,南卡还是有把握找到他。

找他,倒不是真的为了问责,只是觉得固定由一个人来负责替迦罗治伤的话,之后若真出了什么问题,走弯路的可能性也能降低不少。

“你别多心,其实你脸上有没有疤,我都不在乎,反正你怎么样,我都觉得好看。”

明知昏迷的人什么都听不到,南卡仍是执拗的斟酌着继续道。

“我只是……只是怕你自己太介意……就像从前那个疤似的,不论我多少次不难看,没关系,你都不肯信我,你总爱跟自己过不去……”

对着昏迷的人话,并不是因为无聊,南卡只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吵醒迦罗。

醒来就好了,虽吵醒昏迷的人有些不道德,但醒来的话,他就是真的没事了。

这么想着,南卡缓缓将手移至迦罗完好的右脸上,轻轻摩挲着。

…………

“还是不肯吃东西么?”

南嘉换了身淡青色的长袍,抱着胳膊,斜倚着栏杆。

锁儿下意识的垂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嗯……

南嘉这身衣裳的颜色和她身上的颜色,有些微妙的契合。

一定只是碰巧,碰巧罢了。

锁儿不自然的稍稍扭过头去:“姐端着饭菜在迦罗鼻子附近晃了一圈,之后便她现在不饿,打算等迦罗醒过来和他一块儿吃。”

南嘉若有所思的颔首,“真是难得,她都当土司了,你还是管叫她姐。”

南嘉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锁儿不由发了怔,她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

“是姐让我这么叫的……我想,她大概是怕年纪轻轻就被人唤作土司大人,时日久了,就会忘了自己的真实年龄。”

“是我的错,不该……”

知道南嘉接下来要什么,锁儿立即出声打断他。

“我没有要替姐责怪你的意思,已经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你当时……你当时肯定也有自己的难处。”

南嘉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一直认为,南卡比我更适合做土司。时候,我和她在林子里迷了路,碰到了老虎,我吓得很没出息的躲到了她身后,是她面不改色的站着,用眼神吓走了老虎……”

这个故事有点耳熟,似乎听南卡提起过。

若是锁儿没记错的话,南卡的版本,和南嘉的……完全就是两个故事嘛!

“其实当时,我是吓得两腿发软,走不了路,才会站在原地不动。”

出来如厕的南卡,刚巧就听到了南嘉的话。

她一只脚还留在门槛内,另一只脚将出未出的抬起。

南卡原本准备反问南嘉,怎么不是他当时尿了裤子熏走了老虎,又或者是她几日没洗头,老虎一靠近便不想吃了,但事已至此,再去问这些,也没有多大意义,而且,估计南嘉也不希望,南卡当着锁儿的面,提起他当年尿裤子的糗事。

终于跨过那道门槛时,南卡仰头冲南嘉笑了笑。

这世上很多事,不会因它发生的原因令人啼笑皆非,就不发生了。

命运最叫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就在于此,它复杂,它能复杂的,像是千万只蜘蛛网重叠缠绕在一起;它简单,它能简单的像是一段路上的分岔路口,不走这边就是另一边,它像个时而纯情,时而妩媚的女人,琢磨不透便罢,还叫人抵抗不得,无可奈何。

“姐,你怎么出来了?是迦罗醒了么?”

怕南卡一时间无法接受南嘉给出的原因,锁儿立即走过去,转移话题。

“还没有,我只是去如厕。”

完,南卡便提步离开。

南嘉愣了愣,随后,疾步跟了上去。

“当年不仅是我,连爹也这么认为,他你年纪,遇见猛虎却没有惊慌泪,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只是后来,母亲突然出家,又以不将她出家之事上报给唐国做了交换,让爹将我们送到了唐国……她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人留在唐国。母亲何其聪明,隐瞒出家一事,对她最为有利,而爹他,或许是对母亲心下有愧,又或是觉得女子做土司,定会吃很多苦,所以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只在我们离开西蕃之前,更换了家纹……飞鹰捕虎图便是爹曾想立你为下任土司的证明。”

在南卡惊讶的目光中,南嘉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道。

“我记得,你从前生病的时候,不喜欢吃藏药丸,你那些药丸的颜色,看起来像是搓了几个时辰之后,揉成一团的泥垢,但是这么,服药之时,你不会对旁人道出不想服药的原因,只是支开身边的家奴,悄悄将药丸和切碎的梨拌在一起吃下去。影不影响药效先不,遇到不喜欢的东西,不是一味抗拒,而是试着将它,变成能接受的东西……你如今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时至今日我仍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土司。”

怔愣了片刻,南卡淡然一笑,绕过南嘉直行往前走去,她边走便扬声道。

“你别以为这么,我就会原谅你了。”

……

一抹红,犹如吐着信子的蟒蛇,徐徐缠绕到身上。

满目猩红间,他看到她娇的身影,在不远处耸肩哭喊着,唤着他的名字。

迦罗……

那是她赐他的名……

见她微微抬手,他声嘶力竭的求她,求她不要接旨,不要嫁给别人。

他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绝望的神情须臾间便从她脸上褪净,如同看不见他那般,她欣然接过圣旨,而后,卸下重担似的,轻声笑了起来。

“太好了,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和他纠缠不清,再也不用见到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了!母亲,您不知道我见了他脸上的那条疤以后,有多害怕,怕得成宿成宿的梦魇……”

谎……

她一定是在谎……

她过,他是她此生非嫁不可之人,她过,他是她心爱之人……

她不会这么对他……

一定不会的……

四方天地间,赫然下一面巨大的铜镜。

他艰难的仰头,在铜镜内看到了自己正在腐烂的左脸。

“南卡……”

嘴里仅吐出两个字,便被接踵而至的痛意击倒在地,视线里绯红的衣裙起起伏伏,她越走越远,很快就与他目光尽头,那抹刺眼的白色交缠在一起,顷刻间,他身上所有被刀剑划伤的地方,也跟着开始腐烂起来。

“妄想染指土司的奴隶,这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笑的人了。”

尖锐的笑声,融合了他生命里出现过的所有人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刺鼻的恶臭,她冷漠的背影……

他通体发寒,蜷缩着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终究,还是被她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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