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虚伪(1 / 1)
密集的雨点如同鼓点声一样敲击在人的耳膜,她回身望去,少年的眼中带着粼粼的水光,此刻的五官线条更加的柔和,不复平日的凌厉。
“等你真的能追上我再吧。”
白以曦扭身跑回别墅,大门“嘭”的一声在他鼻间处合拢,慕庭深摸了摸鼻间,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白雨柔哭嚎着往白望北的书房里跑,不知从哪里来的佣人竟然拦着她不让她进屋。
“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我白家养的一条狗!你赶紧放我进去找我爸爸,不然的话,等下有你好果子吃。”暴怒中的白雨柔一巴掌抽了过去,将佣人的脸抽的歪了过去。
佣人敢怒不敢言,只是捂着脸颊坚定的站在书房门口,挡住白雨柔不让她进去。
白雨柔气得在外面直喊白望北,“爸爸爸爸,你把这只看门狗弄走!我有事情要跟你!”
白望北正被公司的事情搅的焦头烂额。
白家的公司自从他接手以后生意就不温不火的,他倒是想努力,可是无奈的是做什么赔什么,维持着原状不动,公司每个月还是赚不了多少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对上一任白家家主怨念起来,明知道他不是这块料就应该多给他留些人手啊!结果那些个公司高管不是浑水摸鱼就是浑浑噩噩度日,一点儿斗志都没有。
每次开会都只是他在打鸡血,其他人看都懒得看他,一点儿也没有上一任家主在时的那股精神劲儿。
正在这里烦躁,白雨柔的声音就从外面出了进来,他直接将面前的烟灰缸砸碎,这个逆女!就知道给他添乱。
声音越来越大,他不得已走出书房,看了一眼还在他书房门口撒泼的白雨柔,上前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我都已经够累的了,你还在这里鬼吼鬼叫的,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白雨柔愣住了,赶来想要训斥女儿的赵玉珍也愣住了,将刚要张开的嘴唇闭得严严实实的,慢吞吞走过来的白雨佳也被吓了一跳,脸上的哈欠和不耐烦的表情凝固在一起。
白望北走到白雨柔的面前,贴近她的脸颊,“我现在心情特别的不好,白雨柔你最好识相点不要惹我不高兴,我要是不高兴了,你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再闹,我现在就把你嫁出去!”
“你在什么呢!”赵玉珍过来拍了一下白望北的胳膊,“别吓坏了孩子,她还,有什么事情你好好教育便是,什么嫁出去不嫁出去的,她还没大学毕业,咱们家的孩子,就是要从接受良好的教育。”
“什么!慧茹像她这个年纪孩子都已经会哭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是不结婚也已经会下地干农活了!她呢?就知道在这里给我添乱!”白望北气得胸腔也跟着疼。
赵玉珍的眼圈一红,提到白慧茹她就委屈,似嗔非嗔的看了一眼白望北,“你怎么提起那个疯女人了!怎么,当初口口声声最爱人家,现在还在想她?莫不如我给你们腾位子!”着背过身去。
白望北自知自己错了话,只好上前抓住赵玉珍的双肩慢声安慰,“你别生气,我,我就是嘴急,我没那个意思,你呀,太多心了!”
赵玉珍不肯回头,只是在原地抽噎。
白雨柔却不满父母二人在她面前缠绵悱恻,只顾着自己的那点子事情,“爸妈,你们两个都不管我,刚才我去教训那个野种,慕庭深竟然还帮着那个野种打我!我都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你们两个还不理我!”
白望北和赵玉珍迅速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思。
“慕少竟然会帮着那个野种?”赵玉珍难以置信,她压根儿就不相信慕庭深那样的人会帮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话,像慕庭深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不是应该离那种人远点吗?
她在原地来回的踱步。
白望北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陡然,他呵斥着白雨柔,“你快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给我清楚,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不许下,少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不许夸张!”
他的眉毛倒竖,看得白雨柔一阵心惊,她咽了咽口水,慢慢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你们,慕少会不会是看上了那个贱人?”白望北摸着下巴,脸上带着沉思的表情。
“怎么可能!”白雨佳怪叫了起来,她去年高考失利,重新复读一年,就是为了能够上海城大学跟慕庭深在同一片屋檐下学习,却没想到还是失利了,打算还要再复读一年。
她不能相信,明明她才是那个全世界最美好的人,难道,慕庭深喜欢男人?毕竟白以曦现在是男人的身份。
赵玉珍挥手打断了白雨佳的鬼嚎,经过白望北这么一提点,她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那个蹄子就算是不自己是女人,但听两个人还住在一个寝室,时间久了,以这个浪蹄子的母亲的基因,也是一个勾引男人的货,怎么可能不让慕庭深知道。
不准这两个人都已经睡过了呢!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从白望北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可白望北的想法却跟赵玉珍不尽相同。
都已经猜到慕庭深可能是知道了白以曦的真正性别,可白望北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现在白氏集团业绩这么不好,正应该是强强联合的时机,那个贱人被慕少看上了,也算是有点儿运气,他不如趁现在慕庭深对她还有几分兴趣,用这个贱人换点儿钱来花花,这样才能把白以曦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听着,明天下午的时候你给我过去请白以曦和慕庭深过来吃饭,就我要好好的感谢一下慕少对我女儿,哦不,是儿子的照顾,你亲自去请,”白望北指着赵玉珍的鼻尖,“请不到他们你也就别给我回来了。”
到底是多年生活在一起的夫妻,赵玉珍对白望北的想法是一清二楚,她不甘心的看了一眼丈夫的侧颜,她知道,白望北做了这个决定就一定不会更改,甚至白以曦的身份地位在他的心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贱种,变成了慕少的玩物。
尽管都是低贱的,地位察觉却大的离谱。
白以曦懒懒的躺在床上,反正中秋还有一天的假,白慧茹还是老样子,不会再发疯也不会有攻击性,可是慕家的佣人也都不敢靠近白慧茹了。
连日以来发生的事情让她身心俱疲,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重生到底会不会改变原本的历史轨迹,闭上眼睛,光影重重,无数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闪烁,她想要抓住什么,发现只是徒劳。
好一阵的安静让人的心直发慌,白以曦好像回到了整容失败的日子,除了与酒为伴,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踉跄着身子来到窗边,她看了一眼外面明媚的阳光,不是海城酒店森冷的装饰,也没有那条让她丧命的大海,她的脸,也还没来得及破碎。
“白少爷,”门外传来敲门声,“慕少让您下来一趟,您的母亲来了。”
白以曦有些恍惚,这才想起来佣人口中的“母亲”是赵玉珍。
面色一哂,她对赵玉珍的到来有些摸不清头脑,没有洗漱,她连睡衣都懒得换,穿着从慕庭深那儿顺来的汲地睡裤,上身穿着跨栏背心,晃晃荡荡的走了下去。
“昨天是中秋,阿秋这孩子也没回家,我和他爸就知道是麻烦您了,为了表示感谢您照顾我们家阿秋,还给他补习功课,阿秋这孩子生性顽劣,您多担待,今天正好您也在,我们家准备了一桌饭菜,慕少您能不能赏脸跟阿秋一起过来吃饭啊?”
刚一下楼就听到了赵玉珍谦卑的话。
白以曦冷漠的俯视着慕庭深身侧的赵玉珍。
因为过度的紧张,赵玉珍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自然也看不到白以曦高深莫测的表情。
慕庭深注意到了。
这个时候的白以曦看上去好像离他离得很远一样,仿佛中间隔了一层浓雾,让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对白以曦招手,“白秋,你过来了?”
白以曦走进,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也就随之消散。
白秋?
赵玉珍这才敢抬起头,这个贱人果然越长越开了,脸上没有了夸张的熊猫妆的覆盖,莹白的肌肤在空气中仿佛能够发出细腻的光泽,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显得十分的凌厉,让她都不敢直视。
“阿秋,”赵玉珍强忍住心底的不快,对着白以曦笑,“刚才妈妈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吧?昨天是中秋你也不知道回家来吃饭,你爸爸还挺生气的,今天就带着慕少一起来吧,人家那么照顾你,咱们家也要好好的谢谢人家啊!”
白以曦心底涌上一阵笑意,这样虚伪的话,果然,整个白家也就只有赵玉珍能的这么游刃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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