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卷宗一：少女骨，未寒草（2）审讯记录（1 / 1）

我往下翻，有一些走访记录，大多数都没什么价值。但是从这些走访记录之中可以看出来，赵天阑手下的这些警察，办事能力肯定都没有问题，调查的方向摸得都很正确，确认死者的身份几乎没废什么劲。已经确认，死者为市立第五中学的高一学生彭婧。以下是几段比较有价值的走访记录，这已经在死者的身份被发现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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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访记录（一）：

时间：2016年8月1日上午7时许。

地点：市五中，高一语文教研室。

询问人姓名：XXX

记录人姓名：XXX

被询问人姓名：周冰

问：你是彭婧的班主任？

答：对，是我。警察同志，请坐。

问：不用客气。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这次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你们班上彭婧同学的情况。

答：可以。现在这个时间，其他老师大多数都要一个时以后才来，警察同志可以随意询问。

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早来学校？

答：准备教研课和评优。

问：她平常情况怎么样？用你的理解详细地讲一下。

答：哪些方面？

问：你了解的各个方面，学习啊，生活之类的。

答：彭婧啊，是个挺老实的孩子，头脑怎么样倒真是不太清楚。因为她人不是特别拔尖的那种，学习也是不上不下的，看着就像是没有后劲，心不在焉，像一般的姑娘到了高二高三的状态。

问：继续。

答：但是她人长得干净漂亮，所以有什么活动之类的愿意用她，都能给我干的不错，也不会耽误学习好的同学学习。

问：孩子心理存在什么问题吗？

答：这还真没看出来，但是这孩子有点孤单。

问：性格孤僻？

答：不不不，没到那份上。就是孤单，朋友少。

问：彭婧是孤儿，从在孤儿院长大，你知道吗？

答：孤儿？！真不知道。开学到现在只开过一次家长会，是文理分班的时候。那时候她不是我带，所以也不清楚。后来她也没犯过事，所以就没找过家长。居然是孤儿……也是我失职，一直都不知道。

问：她这么久不来上学，你不联系家长？

答：根本联系不上，她留下的家长联系方式，要么是错的，要么是她自己的。

问：她有早恋的倾向吗？

答：这个真不清楚，但是我觉得应该没有，最起码在校内应该是没有，这个问题，我一直抓得很严的。

问：那她平常和谁的关系比较好？麻烦找出联系方式和地址，方便我们了解一点情况。

答：没问题，没问题。您稍等。

问：麻烦了。谢谢你的配合。”

“走访记录（二）：

时间：2016年8月1日上午9时许

地点：XX区B区4单元1201

询问人姓名：XXX

记录人姓名：XXX

被询问人姓名：孙雪霏

问：打扰了，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的父母不在家吗？

答：上班去了。请进。

问：你和彭婧是同学吗？

答：是。

问：关系怎么样？

答：非常好。总在一起玩。

问：她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

答：很蔫。

问：不活泼吗？

答：其实更接近于颓废，没有目标的感觉。

问：你了解她的家庭吗？

答：不了解，没听她过，我也没问过。我父母也不在家，她常常到我这来玩。

问：她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答：上学期，期末之前。

问：她没来考试？

答：没有。

问：在那之前，她有什么反常的吗？

答：反常啊，有点。感觉突然变得受欢迎起来，比原来还漂亮。

问：除此之外呢？还有别的吗？

答：没有了。

问：好，谢谢你的配合。

答：警察同志，彭婧怎么了？

问：她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再见。

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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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不少的笔录，询问的都是诸如彭婧的同学，孤儿院的人等等，内容大同异，里面的大部分内容，虽然是警察们必不可少的工作，但是对我们玄术师来都没什么用，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彭婧的确不太对劲。如果硬要概括一下的话，可以概括成，她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变得更有吸引力了？

我直接翻到后面。林梳问我：“前面不看了？”

“没什么用。”蒲微尘可能是站累了，把他的椅子搬到我旁边，也坐下来，“看看彭婧的照片吧，应该有吧。我是指，生活照，不是尸照啊。”

林梳一阵干呕。我在卷宗里翻出来一张彭婧的照片，是张单人半身照，背景是她的家，也就是钟山福利院。照片上的彭婧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非常朴素，刘海十分厚重，显得整个人压抑沉闷，本来就的脸显得更，但是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我把照片单拿出来放到一边，翻到后面的内容，示意他们认真看刑讯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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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6年8月12日20时许。

地点：明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审讯室。

询问人姓名：赵天阑

记录人姓名：白良宇

被询问人姓名：付林

性别：男

户籍：明城市

年龄：35

现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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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还是赵天阑亲自审，够敬业的。看来赵天阑对人命案子是相当重视。我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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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就是付林？

答：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问：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

答：像四十多的人吧？不用你，我自己知道。

问：你还挺坦率挺放松啊。

答：事已至此。国家要审判我，我是苦中作乐。

问：先不聊这个。你印象里，彭婧是个什么样的人？

答：婧啊……

（付林愣了大约有一分钟，表情沉醉，似乎在回忆过去。）

答：婧啊……人间无此姝丽，非妖即狐。

问：据我所知，你只有初中文化？

答：对。读完初中就不念了。

问：人间无此姝丽，非妖即狐。这句话出自谁，你知道吗？

答：蒲松龄的。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也不看书。是婧教我的。我觉得这句话，就是为了婧写的。

问：可是据我所知，彭婧是长的挺好看，但是生活中并不是特别妖艳漂亮的那种人。

答：你们不了解她。我和她一起住了三个多月，你们认识她的时候，她都已经死了，你们会比我更了解她？

问：好，你。

答：婧啊，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谁见了她都喜欢她。又漂亮，又娇媚，当她躺在床上看着我的时候，我每次都忍不住……

问：彭婧十六岁，属未成年人。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法。

答：警察同志，你别跟我那没用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人来管啊？男欢女爱的，国家主席也管不着，你们凭什么管？

问：你走到今天这步，就是因为法律知识太欠缺了。

答：那你可错了。我再不懂法律，我也知道杀人偿命。

问：那你为什么还杀她？

答：为了不让她出去勾引别人。我没什么不认的，是我把她杀了，那能怎么样？我跟你讲，我不杀她，也迟早会有别人来杀她，我杀她是因为我爱她，别人也爱她，但是连杀了她的胆量都没有！

问：够了！

答：你也喜欢彭婧是不是？所以你才抓我。你抓我没有用！就算我不杀死彭婧，她归你了，你也迟早会杀死她！

问：杀了人还理直气壮。你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而彭婧还是一个花季少女啊！你和她在一起，本来就是不对的。我错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作自受！

答：哈哈哈哈哈哈！自作自受？我跟你，警察同志，我不杀了她，她也会杀死我！你看我现在？啊？三十五岁，长得像奔五的，我去年还长的比这年轻的多你知道吗？彭婧她坏了我的身体！我现在硬不起来！我连晨勃都没有……

问：你平复一下心情。

答：有什么办法，就算看见她的狐狸尾巴，就算看见她的狐狸耳朵，就算看见她跟别人做……再看见她的脸，她往我身上一贴，我就是磕药，也得享受啊。

问：狐狸尾巴和耳朵？

答：哈哈哈哈哈哈！她不是人！

（嫌疑人状若癫狂。）

问：别装疯卖傻。

答：我也从来没承认过我杀的是人啊！我杀人，你们审判我。我杀的不是人，你们也管吗？

问：就算我相信你了。你自己问问自己，如果你杀的不是人，那么她会死吗？你自己也了，你和彭婧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朝夕相处，难道就没有感情吗？

（出具彭婧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

问：看看吧。不会心痛吗？

（嫌疑人面色惨白，拿过照片看了许久，开始哭泣）

答：婧啊……

问：一会我会再来。你先自己平复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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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6年8月12日20时许。

地点：明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审讯室。

询问人姓名：赵天阑

记录人姓名：白良宇

被询问人姓名：付林

性别：男

户籍：明城市

年龄：35

现住址……

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答：好多了。

问：既然你什么都承认了，那就交代一下，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答：她跟我哥们搞到一起去了，给我带绿。

问：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你的哥们？

答：我一直活的都挺窝囊的，没胆量对他下手。

问：作案过程呢？

答：我给她的酒里下了安眠药，然后最后睡了她一次。

问：继续。

答：但是我已经没什么状态了，感觉不解恨。所以我拿了一把螺丝刀插进去了。流血了。应该挺疼？反正她没醒。

然后我把螺丝刀拔出来，又在她脸上划了一下。

问：头上的致命伤呢？

答：拿水泥砸的。买了一袋水泥，准备抹抹院子，还没等用呢，水泥干了。我拎那袋子水泥给她砸了。

问：你当时意识到她死了吗？

答：意识到了啊。我就冲着让她死去的。

问：你等于自己承认了是蓄意杀人，你知道吗？

答：我再一遍，我杀的不是人。

问：打住。

答：警察同志，你要相信我！我既然肯认罪，我为什么要编瞎话？

问：今天的讯问到此为止。

答：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问：

还有什么问题吗？

答：……没有了。”

笔录到此为止，剩下的就是庭审记录了，应该没有看的必要。

四个案子的卷宗，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