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失策，抉择（1）（1 / 1）

走出事务所，外面的雨依旧那么大，雨点拍在马路上反出一层水雾，每一滴雨水都仿佛折射着街道上的光源。

我和林梳撑着一把伞，短暂地变成了行尸的梁伊在外面淋着。行尸是没有任何知觉的，五感都是靠做法赋予的。可以，这次做法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变成行尸之后，七窍缺了一窍。

滂沱的大雨中，梁伊很快就变得全身湿淋淋的了，本来就已经好长时间没洗过的头发全贴在苍白的脸上，我和林梳的身上，裤腿，也多多少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往巷子口走的路上，我交代梁伊：“带我们找到阮辰就行，该解决的我们会替你联系司法机关，希望你不要动手伤人。”

梁伊一言不发。我叹了口气，带她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我担心林梳会害怕，招呼她坐在副驾，自己和梁伊坐在后座。她已经是鬼了，现在更是人不人鬼不鬼，见到阮辰怎么可能不动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梁伊报了个地名，真庆幸没遇到堵车的事情，毕竟梁伊的时间不多。我们很快到了一个区门口，锦绣文府，出了名的富人区，名字这么书卷气，里面住的人却干着不少肮脏的勾当。我们下了车，雨没有减的意思，迟了一秒打伞，头发就湿了一层。

“门卫怎么办？”林梳举着伞问我。

“什么怎么办？你傻了吗？”我瞥她一眼，然后看向梁伊，“你觉得门卫会不认识她？”

林梳点了点头。这孩子的智商什么时候才能上来？

完，我们两个跟在梁伊身后，向区内走去。始料未及的是，我们被门卫拦下了。

门卫把窗户开了一条缝，从窗口对我们喊：“现在太晚了，外来人员不得进入区！”

梁伊脚步一顿，林梳扯了扯我的衣角。我跑到窗口边，林梳赶紧打着伞追了过来。我扒着窗户跟门卫交涉：“我们登记也不行吗？”

门卫看了一眼梁伊，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好：“不行。现在这么晚，让外来人员进区，出点什么事儿谁担责任？”

“出事儿？”林梳重重拍了一下窗户，“我们三个女孩子，能搞出什么事儿？！还怕出事儿，我看你找事儿呢吧！”

我把林梳拦到后边，掏出烟给门卫递了一根：“我们真的是来找人，有正经事的。”

门卫盯着我，没有接下烟。

我开始发挥嘴皮子的功夫持续瞎编：“阮辰阮先生，作家，住这个区里的，你认识吧？我是出版社的人，他的编辑最近忙他版权的事儿，来不了，我是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儿要跟他交涉，电话里不清楚。”

门卫狐疑地盯着我，还是把烟接下了。有门儿。我趁热打铁，接着胡编乱造，我指着林梳：“你看，这是我助理，要不然她刚才为什么那么着急？今天晚上要是交涉不出来结果，我们双方都不一定会有多少损失，要是阮辰追究，你有几份工作够赔的？”

门卫没接话。我知道，他其实不一定是相信了我的话，但是这种事情，他赌不起。

他点了我递过去的那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拿起了座机话筒：“这么着，我给我们住户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看好吧？”

真他妈难办。先前始终一言不发的梁伊也走了过来，我回过身，压低音量对她了一句：“眯着眼睛。”她的眼睛已经瞳孔散大了，白眼球上还有血斑，而且和左眼比起来，右眼明显无神，要是正常人看到，非得吓着。

她听话地眯上眼，她表情冷漠，开口时声音沙哑：“你不认识我了吗？”

门卫为难地看着她，许久，才：“梁姐，我只是个拿钱干活的，您别为难我，我也跟您实了吧，就是阮先生交代的，不能让您进区。”

我的天。梁伊啊梁伊你可别乱来。我赶紧把她扒拉到身后，对门卫：“这样，你先打电话，阮先生不一定会立刻接，能不能先让我们借您地儿躲个雨？你跟阮先生那边确认好了之后我们再走。我们来，阮先生是知道的。”

这次他倒是没迟疑，开门让我们进去了。我率先走了进去，回头对林梳比了个手势，林梳会意，点了点头。既然不明白就别了，直接解决吧。

林梳进门，趁门卫打电话的空当，直接照他后脖颈劈了一个手刀，力道正好，不会致命，又能让他昏过去。林梳打在街头讨生活，打架可是行家里手啊。

“走。梁伊，你领路。”解决了门卫，我们走出了门卫室，直奔阮辰家去。怎么进楼又是个问题，反正最后我们终于到了阮辰家门前。

此时梁伊的灵魂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路上折腾了太久了。我本来用传中查水表送快递的方法打算骗开门，想了想，估计阮辰也不傻，所以我直接开门见山了，当然，不能实话实。林梳和梁伊躲在一边，我摁门铃。没过多久，门里传出声音：“哪位？”

“阮先生吗？”

“是我。”

“是这样的，我是梁伊女士的委托律师。”一边着，一边我还把名片放在猫眼前展示了一下。我没骗他啊，我真的是律师。

阮辰没接话，我接着：“梁伊女士已经失去联系很久了，我们有一些涉及财产问题的交涉，毕竟您是她关系最亲近的人，我觉得有必要来和您谈一下。”

阮辰的声音冷淡起来：“与我无关，请回。”

“阮先生。”我又摁了下门铃，“两个多月前，梁伊女士嘱咐我，如果联系不上她，就去报警。我是出于稳妥，才来找您的，希望您可以配合我的工作。”

两个月前，梁伊的死亡时间。

果不其然，阮辰开了门：“请进。”完，他就走回去了，留给我一个背影。我冲着躲在一边的林梳和梁伊做了个跟上的手势，我们三个一起进了屋子带上了门。

阮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回了头，我无从猜测他的想法，但是眼看着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又出现在了家里，我想他的心情肯定不会太好。他当场就惊叫出声，直接瘫在了地板上，五官都因受到惊吓而扭曲起来，茶几被他撞的移了位。

梁伊从我身后出来，直奔阮辰去了，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白眼球上的血斑，散大的瞳孔，浑身上下青紫青红的尸斑，还有脖子上一圈血瘀的痕迹，这一切都表明，他眼前的梁伊，已经不是活人了。

阮辰一步一步往后退，梁伊一步一步向前逼近。阮辰的脸吓得变形，眼睛瞪着，话的声音都已经破音了：“你是谁......”

我抱着胳膊和林梳站在门口看戏，翻出烟来想点一根，才发现打火机已经在做法的时候扔给蒲微尘了。烟瘾犯了的感觉是真难受，整个人坐立难安，现在谁要是往我枪口上撞，就是找死。

我以为梁伊会不管不顾地杀了阮辰，已经做好出手阻止的准备了。结果发现，梁伊比我想象中的要沉着。也是，鬼魂毕竟不是没有神智的弃物之灵。梁伊弯下身子，用她那双诡异之极的眼睛盯着阮辰，语音已经极其微弱。完了，她的灵魂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我想这才是她没有动手的真正原因，现在的她，可能是有心无力。她问着他：“你不认识我吗？你亲手把我掐死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阮辰浑身上下剧烈地颤抖着，偏着头不看她，而是死死盯着我，喘着粗气：“你们到底是谁！”

我瞥他一眼，顺带看见了茶几上的打火机。我走过去把打火机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他一眼：“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阮辰的身体向旁边挪动着，在挪到沙发边缘的时候，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向卧室的方向飞奔，却被梁伊一把拽住，他居然无法挣脱。他伸长了胳膊想够卧室门，始终就差一点点。梁伊从背后扼着他的脖子，他此刻最好的选择显然不是往前挣扎，这显然会加快他死亡的速度。

虽然我是不会让他死的。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阮辰仿佛不明白这个道理，还在拼了命地向卧室的方向挣扎，一只手试图掰下梁伊的胳膊，另一之后在够卧室门。我已经准备出手救他了，他突然爆发出力量，摸到了卧室门，扯下了门上的一个铃铛。

在他扯下铃铛的一瞬间，梁伊松手了。是我大意了，我以为那门上挂的只是普通的铃铛，没有去感受其上的灵力。现在看来，这也是哪位大师给他的法器。但是我却没有去管。阮辰回过头，手里紧紧握着铃铛，面色凶狠，一下一下砸在梁伊的身上。

梁伊的灵魂在嚎叫，只有我才能听到，刺耳万分。不消片刻，梁伊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了，肉身瘫在地板上，因为尸僵的缘故，四肢及其扭曲。

我松了一口气。如我和蒲微尘所预料的一样，梁伊的怨灵已经被成功解决了。指间的烟已经没了一大半，烟灰在阮辰家的地板上。我正抬起手准备抽最后一口，突然之间，梁伊的肉身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腿先起，腿完全立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学舞蹈的在下腰，上身向后仰着，一点一点起来，而她的眼睛，又变成了翻上去的状态，整个人起来就向阮辰扑过去，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坏了！弃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