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1 / 1）

穿龙袍时的康熙气度威严, 让人不寒而栗, 穿常服时的康熙竟然威严更甚，没了龙袍带来的肃穆，自身的那股气度更甚, 不怒自威。

对于穆青来，在前世十六岁以前，他是和蔼可亲的皇伯伯；嫁给胤?后, 他是身份不凡的公公；重生以后, 他永远是皇上。

众人齐齐行礼，康熙只快步往前走两步, 将赵老封君给扶起来, 可见对赵老封君的看重。

与赵老封君交谈几句，这才将视线放在了一边的穆青以及她身前的那位老妇人身上, 董鄂家的老福晋，也是多年未见了。康熙含着淡淡的笑容, 简单问了几句话，又问及了在家休养的祖父身体情况，祖母皆一一答了。

倒是穆青跟在祖母身后，一言不发，康熙原本问了穆青一句话, 却被祖母抢了话头，穆青就安安静静缩在祖母身后。

才了几句, 祖母就和康熙道了告退, 本来就是和赵老封君来叙旧的, 没想到来了康熙这个不速之客。

眼下他们家已经太惹眼了，能避多少就避多少。

康熙自然看得见那支已经插在穆青头上的八宝簪子。这支簪子是他专门派人来送给奶娘的，若不是真心看重穆青，奶娘绝对不会将这簪子送出去。

等到穆青和董鄂家老福晋离开之后，康熙才缓缓道：“奶娘很喜欢青儿？”

赵老封君也笑，“这么灵秀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康熙道：“也是，青儿从就讨人喜爱，连皇额娘都喜欢哄着她。朕看着她长大，这么些年，差不多将她当成了朕的女儿，朕还记得她从前每逢年节都会给朕准备礼物，不在乎贵重与否，却能看出准备者的用心，比朕那些个阿哥公主还要贴心。”着，康熙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也有两年没收到过她的礼物了。”

赵老封君只笑，却不接下这话茬。

皇上会惋惜，却不会后悔，因为皇上挑的不是儿媳妇，是皇子福晋。

董鄂穆青不能当皇子福晋，不是她不合适，而是和九阿哥不合适。

九阿哥的生母是宜妃，一宫主位，母家郭络罗氏也是显贵，本就尊贵不少，加上他和五阿哥是亲兄弟，一旦给他一位家世更为强劲的嫡福晋，就算胤?自己没有那个心，可难免会引来朝臣们的一些无端猜忌。

原本这两年事情就多，几个阿哥成年入朝后，有些个官员就按捺不住，一个个胡乱站队，全然把康熙的警告当耳边风。

要是老九的事情再掺和进来，反而更滋生了有心人的野心。

出了赵家院门，康熙抬头，眼见碧空如洗，一望无际，他突然问道：“老九还不肯回去吗？”

梁九功低头声道：“九阿哥回伤势未愈，还需时日调养，等调养好了，就会回来。”

闻言康熙只嗤笑一笑，“伤势未愈？不过是几板子，治了一个月都不见好，那董鄂家神医的名号可该换了。”

康熙的脸上虽然不见怒火，可是梁九功在他身边伺候了几十年，没有人会比梁九功更了解康熙的脾气秉性。

梁九功低头，不敢回答一句。

心里却对九阿哥万分佩服，原还以为九阿哥年纪大了，不像儿时那样胡闹，惯会惹皇上生气，结果这么一看，到底还是没变。当皇上几次派人去请他回龙船的时候，九阿哥非但没回去，反而还编瞎话哄骗皇上。

九阿哥也不想想，皇上英明神武，是这几句不着调的话能糊弄住的吗？敢这样忤逆皇上的，当今天下，也就只有九阿哥一人了。

也是亏九阿哥是皇上的亲儿子，要换作其他人，皇上早就不用留情了。

梁九功心里腹诽着，却听康熙道：“梁九功，咱们去董鄂家走一趟，看看这伤势未愈的病号。”

梁九功吃惊地抬头，他忙道：“皇上，可是今日您过要与太子一块儿用膳，眼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太子那边一定备好了膳食，要不咱们明日再去。”

话音下后，半天没等到康熙的回复，梁九功惴惴不安的抬头，偷觑了一眼，发现康熙正直勾勾的看着他，眼中暗含警告。梁九功吓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话，只听康熙沉声道：“梁九功，你越矩了！”

这六个字犹如晴天响雷般在梁九功耳边炸响，他连连请罪，“奴才恕罪，奴才恕罪。”

与太子约好一块儿用膳的事情，康熙还记得，梁九功的是事实，可是这不代表他能替康熙决定去处。

康熙冷笑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梁九功如获大赦般叩头谢恩，康熙沉下面孔时那阴冷的神情令人浑身发怵，梁九功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是半点侥幸都不敢有了。

梁九功在康熙身边伺候，知道康熙最是厌恶身边伺候的人和阿哥们接触，他原本也不想收太子的好处，只是太子并不用他传递什么消息，只要他能在皇上面前时不时提起太子几句就好。

梁九功平时也是心谨慎的一个人，要不然也不能当大总管二十几年，可那次，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收了太子的好处，答应替太子时常在康熙面前美言，他觉得太子是康熙的亲儿子，也是最宠爱的儿子，为太子话，应该也是没多大事的。

不过想起康熙刚刚的神色，梁九功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宫里最不缺的都是奴才。

康熙瞥了他一眼，便道：“前头带路，往董鄂家走一趟。”

梁九功连忙起身带路，半点也不敢迟疑，生怕再惹得康熙不快。至于太子的事儿，他是不敢再提了。

康熙到董鄂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胤?偷偷摸摸的趴在外面的石阶上，目送董鄂家老福晋和穆青的轿子进府门。

康熙能看的清楚，当胤?看见穆青所乘坐的轿子慢慢接近时，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就连轿子走了好一会儿，他也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康熙暗骂一声：不争气的蠢儿子！

轿子转弯时，有风吹起轿帘的一角，让胤?看到了穆青的侧脸，猝不及防地，心忽然一震，胤?沉溺于那样柔美的侧容。

“人都走没影了！”

突然一道声音的出现，可把正在出神的九阿哥吓得不轻，他下意识的回头，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时，就见康熙已经几乎和他贴脸站着。

心剧烈的跳动着，胤?捂着心口，险些被康熙吓得昏厥过去。

看着康熙直皱眉头，骂道：“不争气的东西。”

胤?缓了缓，心有余悸的道：“皇阿玛，儿子是不争气，可要不是您突然跑来吓儿子一跳，也不至于会这么不争气。”着，他觉着奇怪，问道：“皇阿玛，您怎么会到这儿来？”

康熙并没有回答他，却拿眼睛上上下下扫了他好几眼，直到看得胤?心里发毛，这才轻描淡写的问答：“身子好了？”

胤?眼珠子一转，突然捧住自己的臀部，喊道：“哎呦，哎呦喂，好疼啊，太疼了，全子你愣着干嘛，没看见爷身子不舒服，赶紧的扶爷进去躺着。”

全子恍然，赶紧上去搭了把手，十分配合的道：“爷，您当心着点，注意脚下台阶，奴才扶您回去休息，”

康熙快被这主仆俩的一唱一和气笑了，跟着他们一块儿进了屋子。

比起龙船，这间屋子算是狭了，比起皇宫，更是微不足道，真不知胤?这个养尊处优的皇阿哥是怎么会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的。

胤?躺在床上，哀嚎着手头脚疼屁股疼，好似那一顿板子还打了其他的地方。

康熙冷眼看着他无病呻吟，良久以后，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又道：“梁九功，你去跟太子一声，朕改日再与他一起用膳。”

梁九功一愣，想不到皇上竟然会为了九阿哥，而冷了他最看重的太子。

只是梁九功不敢再什么，出去后就安排人保护皇上，自己个儿去龙船那边找太子回禀情况。

想想还真是自作自受，这么一来，还得承受太子的怒火。

屋子里寂静无声，时不时有清淡的药香涌入鼻尖，甜淡，柔和，与康熙前几日接到的密函上有同样的味道。

“胤?，用那些东西，换一个女人，值得吗？”

胤?愣了一下，突然翻起身，衣冠齐整的跪在康熙面前，正色道：“什么值得不值得，当儿子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