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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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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昌侯夫人最是敬佛向善的,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来寒山寺许愿、还愿。

从前邝露最不喜来寺庙,总觉得听和尚念经甚是无趣。

无奈寺中主持寂空大师在上月告知平昌侯夫人,夜观天象时发现紫微星异动,恐府中生变,令她之后再来时,将家中幺女一并带来。

平昌侯夫人虽不明白紫微星异动和邝露有何关系,但她素来敬重寂空大师,也知出家人不打诳语,若非真有事,他绝不会提此要求,便在再来之时将邝露一同带来了。

邝露站在大雄宝殿外,见平昌侯夫人正跪在几尊佛像前虔诚祷告,只觉无聊又无趣。

“吟霜,”邝露对一旁的侍女道:“我有些口渴了,你去给我拿些水来。”

“姐,”吟霜不满道:“你是想支开奴婢吧?”

“哎呀,我支开你做什么?”邝露推搡着她,“真的口渴,你快去马车上把水拿来。”

“好了好了,”吟霜拗不过她,只得道:“那奴婢去去就回,姐你可别乱走,一定要在这里等着奴婢啊!”

“知道了。”邝露摇头,“真不知你是姐还是我是。”

等吟霜不放心地离去,邝露确定她已从回廊拐弯下山去了,这才沿着长廊的另一头往大殿的后院走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大大的僧人,见迎面而来的是一容貌绝佳的妙龄女子,纷纷红了脸双手合十朝她行礼。

等一和尚在见到她的脸后,忍不住惊呼“罪过、罪过”之时,邝露终于摸了摸脸颊。

她是长得太好看了?还是太吓人了?

不过这里是寺院,里里外外都是僧人,她一个女子到处乱走,确实不妥。

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巾将脸遮住,见来往的僧人不再对她大行注目礼,邝露这才放下心来。

一路上经过供奉各类神佛的天王殿、大悲殿、地藏殿后,又从藏经阁偌大的门前走过,眼见前方有一条路,绵延至藏经阁的后门。

邝露沿着道绕至藏经阁后方外院,眼前豁然开朗。

此地连着一片山崖,崖边种着一颗五针松,松下有石桌、石椅。离松树不远的地方,屹立着一座院,门上的青木匾上雕着“无相阁”三个大字。

邝露走近石桌,见桌上放着未下完的棋盘,其中的碧玉棋子晶莹剔透,一看便知并非凡物。

石桌旁边有一炉,炉上煮着热茶,有清香自壶中溢出,香气扑鼻,甚是好闻。

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

邝露心想。

特意在这僻静之处开了一处院子,摆的这些精致物也不像是僧人所用。

难道是某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来这边清修住,特意给准备的?

邝露看了看棋局。

布局很是精妙,白子攻黑子守,黑子看似受困,却是以退为进令辟出一块天地。

倒是白子,汹汹前进,却极易失了阵地。

邝露持了一枚白子,在一角处放下,“这样,白子既攻了对方,又能自守阵地了。”

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山崖处寂静无声,不见人来。

邝露在原地等了片刻,始终等不到主人归来,想着若再不回去,只怕夫人那边结束见不到人要着急了,这才泄气离开。

果不其然,等邝露回到大雄宝殿的门口时,平昌侯夫人正在跟寂空大师话。

“娘。”邝露几步跑上前,朝平昌侯夫人盈盈一笑。

“跑哪里去了?”平昌侯夫人轻斥,“不许顽皮。”

“女儿只是到处走走。”邝露解释。

见寂空大师正看着自己,眼底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震惊,不由得道:“想必这位就是寒山寺主持寂空大师了。”

“阿弥陀佛。”寂空单手行礼,“女施主有礼。”

“大师,这位就是女邝露。”平昌侯夫人道。

“贫僧观女施主面相,既贵既伤,”寂空大师道:“此其一生,情深缘浅,不寿不得。”

邝露只觉心头一震,忙问:“此话何意?”

寂空叹道:“纵使经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邝露思索了片刻,摇头道:“大师,女不明白。”

寂空双手合十道:“女施主只要记住: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将来心不可得。强求无益,不如不求。”

“既都不可得,”邝露问道:“那女能得何物?”

“求是谓不求。”寂空回答:“求,却不可得;不求,自有因缘际会。”转身又对平昌侯夫人道:“前世因,今生果,来世报,贫僧观女施主面相非同凡人,却有浮生大劫。希望夫人能将女施主留在寺中住,以化此劫。”

平昌侯夫人乍一听女儿会有大劫,当下六神无主,忙拉着邝露道:“既、既然是大师之意,露儿,不如便在寺中住段时间,也好化了劫难。”

“啊?”邝露一怔,刚想要拒绝,转念想到方才去过的无相阁,那松树、石桌,以及未下完的棋局,遂点头道:“好啊!”

平昌侯夫人还完愿,当天便要回府。

邝露留在寺中住。

因是寺庙,留一女子本就不妥,邝露也不愿多添一人扰了众僧人的清净,便让吟霜随同平昌侯夫人一同回去。

启程之际,平昌侯夫人再三叮嘱邝露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时日一到,便即刻差人来接她回府。

邝露不断点头,目送平昌侯夫人的马车队伍逐渐远去。

既是住在了寺中,邝露也不好过于打扮。

好在她平时只着素色罗衣,算不得花哨。如今更只是简单挽了发,日日以面纱遮颜,以免出入撞见僧人引人诟病。

这日,邝露正闷在房中觉得无聊,突然想起后山的那无相阁,兴致上来,衬着夜色披了披风便往后山去了。

此时未到夜深,还有僧人在来往晚课的路上。

邝露走到藏经阁后院,从路进了后山,见五针松下站着一人。

那人背影颀长,一身蓝色素衣勾勒得他身形消瘦。微风拂过,撩起他的袍摆轻悠飘动。

从后背看去,他身上并无装饰,就连一头黑发也只是以一根净白发带束起,长长的两根飘带在风中微微舞动。

看背影,应是十分年轻。

邝露心翼翼走了过去。

她原以为这里住着的,是位世外高人或得道高僧来着。

脚尖踩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音,树下那人闻声回头,“何人?”

邝露忙道:“女子邝露,日前曾来过此地。见寺中还有这等风景胜地,心神所向……不知是否扰了先生清修?”

“原来是平昌侯府千金,”那人站在原地道:“日前,棋局上的那一子,是你所下?”

“正是。”邝露不好意思道:“是女子莽撞了。”

那人笑笑,道:“下得妙极。”

邝露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怪罪自己唐突就好。

“这些年,在下在此独居,一人饮茶一人下棋,”那人话语徐徐,却透着一丝寂寥:“闲暇时只能与自己对弈。久了,棋也陷入了困局之中,终是不得破解。”

邝露静静听着。

“不想,如今竟有一人能破我棋局,想来也是这棋的缘分。”那人转过身来,朝邝露颔首:“若姐不弃,在下愿邀姐手谈一局。”

顿了顿,看了看天色,又道:“今日夜色已深,姐若有意,明日再来即可。”

“好啊!”邝露笑着点头,“我一人住在这寺里,很是枯燥无趣。那我明天过来找你下棋。”

得到那人回应后,邝露刚要走,突然想起一事,问他:“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法号寂尘。”那人回答。

邝露心底突然划过一丝莫名的失。

原来是个戴发修行的和尚?

“俗家姓名,润玉。”

邝露惊地看了过去,却是夜黑什么也瞧不真切。

“润玉。”邝露轻念,随即提声笑道:“润玉公子,明日邝露来找你切磋棋艺,公子可要等着邝露。”

那人的轻笑声传来,邝露知他是答应了,便也放下心来,高兴回自己的院去了。

第二日,邝露收拾整齐后便径直去到了后山。

五针松下,润玉早已煮好清茶等她过来。

昨夜太黑,两人相隔甚远,邝露也未曾瞧见润玉模样。

如今青天白日,邝露走近一看,忍不住心中惊叹。

好一个艳郎独绝、世无其二的翩翩佳公子。当真是面如冠玉、眸似幽墨,望着她微微一笑的样子宛如绽放光芒的明月,着实动人心。

“润玉公子好早啊!”邝露走到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盅挽起面纱的一角喝了一口,赞叹:“好茶。”

“姐也不晚。”润玉将煮好的茶倒入壶中,并给她又换了一杯茶水。

“你还是别叫我‘姐’了,”邝露忍不住道:“就直接叫我邝露吧!”

润玉也不推辞,笑言:“恭敬不如从命。也请……邝露此后直呼润玉之名便可。”

“好啊!”邝露笑笑,在润玉的邀请下开始与他对弈。

边下,邝露边问他各样的问题,润玉答了几句后,见她总爱话,便道:“邝露,下棋不语。”

邝露皱眉,“我只听过‘观棋不语’,哪有下棋也让人‘不语’的。”

“下棋观棋皆不语。不语者,才能凭心下棋。”润玉解释。

“下棋是用手和脑,又不是用嘴。”邝露不满嘀咕。想了想后,忽然抿唇一笑,道:“润玉莫不是怕输给我,所以先找了理由,一会儿好搪塞过去?”

见她总有各种理由应对,润玉忍不住摇头轻叹,嘴角却漾开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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