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下水（1 / 1）

魏氏怀孕，对火锅这种重油重辣的味道，简直无法抗拒。一连几天，她都吵着要吃火锅。

琪担心魏氏吃得太过燥热，只能变着花样，做了几次番茄和清汤锅。

对于嘴馋的雷六而言，每次看着辛老四一家吃饭，简直就是比要了他的命还折磨人的酷刑。

以前琪每次有新的菜色，到了晚上都会偷偷给雷五雷六留一份，但是这段时间，她就是打定主意不理两人。雷五知道，她还是因为自己那日的不作为在置气。

雷五控制力强，所以就算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也可以面无表情地啃着干粮。但是就苦了雷六了，三天之后，雷六知道，琪是打定主意不会给他们哥俩分点好吃的了，索性在吃饭的点，直接偷偷摸摸地溜进山里，不去自讨没趣地偷看。

在山上又待了快半个月，到了十二月初，黑风山下雪了。

对于前世的南方人，这还是琪第一次见鹅毛大雪。

魏氏睡醒出门，琪都已经在空地上跑了快半个时辰了。看到女儿如此兴奋，魏氏的心情也跟着稠艳了许多。

“琪，快擦擦汗，别一冷一热受凉了。”魏氏的肚子已经四个月，刚刚有些显怀，下了雪，地上滑，她也不敢出门，只能在房门口，对着琪招了招手。

这半个月，辛老四已经在琪的屋子旁边，又搭了三间房子。

按照魏氏的意思，只需要再多搭两间房，一个用作厨房，一个用作饭厅，但是辛老四一琢磨，魏氏肚子里不是还有个宝宝吗，趁着刚好没有什么事情，就一鼓作气，直接搭建了三间房，想着等二娃大了，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娘，你起来了。”琪飞奔到魏氏身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琪的个子又高了些，现在和魏氏几乎相差无几，望着女儿出得愈发娟秀的面容，魏氏心里万分满足。

“姐，主人飞鸽传书。”雷五的声音在琪的耳边骤然响起。

琪微微一愣，有些晃神，算算日子，雷昊宇离开已经有快三个月了，也不知道蟹鳌在皇城的销售情况怎么样，但是琪对于雷昊宇的能力还是信得过的。

“娘，你和爹先吃饭，我去瞧瞧，有没有什么野味。”琪也不知道为何，听到雷五的话，就想赶紧瞧瞧雷昊宇传回来了什么消息，她和魏氏完，摆摆手就扭头往树林里跑。

魏氏本来想喊住琪，但是难得看到琪如此孩子心性，也只能作罢。

琪来到丛林，确定辛老四和魏氏看不到她，才开口唤了一声：“雷五。”

雷五现身，恭敬地将纸条递给琪。

琪只一眼，就看到纸条上遒劲有力的几句话。

奈何这个时代的字和琪认识的简体字还是有些差别，她并没有接过纸条，只是对雷五道：“我不识字，你念给我听吧。”

雷五得令，收回纸条，轻轻地念道：“蟹鳌已全部兜售，初二复回。”

“正月初二？”琪喃喃道，“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念完书信，雷五又把纸条递到琪的面前，看到书信上的内容，雷五的心情不出是什么滋味。

跟在雷昊宇身边十多年，雷五从没有见过雷昊宇和谁报告过他的行程，这一次雷昊宇一反常态，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琪在雷昊宇的心中，是与众不同的。

按理，雷五不该胡乱猜测，也不该过问，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酸涩得厉害。

琪收起纸条，雷五刚想隐去身影，又被琪叫住了。

“雷五，蒲县令那边最后是怎么处理的？”琪心地收好纸条，开口反问。

瞧着琪谨慎对待纸条的模样，雷五只觉喉咙管冒着酸水，眼睛也有些发涩。

“姐，程兴昌的手下谭敬，也就是味美轩的掌柜，在第二日就去认罪了，一切都是他鬼迷心窍犯下大错。”雷五把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至于柱子一家，关押了十日，也都放回去了。”

这段时间，琪难得在家好好休息，雷五没有拿这些事情打扰她，若不是琪主动问起，雷五也不会提。

听到雷五的话，琪冷笑了一声：“程兴昌真是有个好手下。”

完，琪对着雷五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

算算日子，琪给魏氏做的鸭绒服应该好了，眼看下了雪，山路湿滑，琪临时决定，下午下一趟山，去成衣店取衣服，然后再准备些年货。

魏氏的肚子已经过了三个月，算是稳定了，所以她想着跟琪一起下山瞧瞧，但是辛老四和琪两人都坚决反对，毕竟下雪路滑，最终魏氏只能妥协，由辛老四在家陪着魏氏，琪一个人下山。

“雷六，你一定要好好护住我爹娘。”下山之前，辛琪再三嘱咐道。

经过上次那件事，雷五、雷六都知道，辛老四和魏氏就是琪的软肋，所以雷五跟着琪下山之后，雷六打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出什么纰漏。

至于琪，辛老四知道她身边有雷昊宇派来保护的人，他也放心琪一个人下山。

比起刚穿越那段时间，琪的身子骨已经不似那么单薄，个子也往上窜了一个头。此时的她，背着背篓走在县城路上，虽然不像大家闺秀那般温柔可人，但是在其他人眼里，也算得上是一个俊俏的女孩了。

快过年，城里很多富人家已经杀了年猪，那些寻常人不吃的下水，都被贩收了起来，在贫民区附近兜售。

贫民区的百姓，吃不上肉，但是想着要过年了，也会少买下下水，打打牙祭，也算是吃些油荤了。

琪询问了几个人，打听到卖下水的地方，准备去那边瞧瞧，吃火锅不吃点内脏，过年不卤点卤味，感觉那都少了番滋味。

“琪！”琪刚打听清楚，准备往西边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一转身，琪就看到胖兴冲冲地朝着自己跑过来。

“胖。”琪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吴大壮一家里，也只有胖和喜鹊，琪不怎么讨厌，但是要亲近，也不上来。

“琪，”胖最近瘦了一些，但是脸还是圆滚滚的，一路跑来，他有些气喘吁吁，“你、你怎么进城了。”

“过来买些年货。”琪如实回答。

她并不想和胖过多交流，几句话完，琪就准备和胖道别：“胖，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买东西。”

吴大壮今天进城，是到烧麦铺子结算一年的分红，胖在家闲不住，就跟了过来，还有芙蓉和喜鹊。

芙蓉和喜鹊是女孩子，进城之后就去了绣房，想看看绣品，而胖就在路上闲逛，没有想到会遇到琪。

见琪想要离开，胖咬了咬牙，不好意思地询问道：“琪，我能跟你一起吗？我一个人……没什么事情……”

胖以前就喜欢跟着琪屁股后面转，但是琪溺水清醒之后，琪不喜欢外出走动，两人就很少见面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胖自然是想跟着琪多待待，不定又可以吃到什么好吃的。

胖的这些想法，琪自然是不得而知，但是面对胖期待的眸子，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只能道：“我要去西边贫民区，去买些下水，如果你不嫌弃，就跟着吧。”

听见琪同意，胖哪里会拒绝，皱巴巴的脸上瞬间绽放了一个巨大的笑容：“琪，我跟你一起去。”

琪点点头，提步就往前面走。

却没有发现，她和胖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两个尾巴。

在暗处护住琪的雷五，早就发现了跟着琪的芙蓉和喜鹊，但是雷五见两人都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不能直接动手处理掉，只能心地用密语传音告诉琪。

琪默不作声，没有开口，她们想跟着就跟着吧，只要不找她麻烦，她也难得搭理，若是还是不知死活惹到她，那就不怪她不留情面了。

来到县城的西南边，卖下水的摊位上，早就堆满了人。

昨天石安县的屠宰场又杀了几十头年猪，还有一些鸡鸭鹅这些畜生，今天卖下水的摊贩，就把所有的下水全都铺在地上，供百姓自己挑选。

胖跟着琪，老远就问道空气中那股血腥混合粪便的味道，圆润的脸一皱，他险些吐出来。

琪掩住口鼻，眼底毫无嫌弃，赶紧往人群里面挤。

紧跟着两人的芙蓉和喜鹊，远远地站着没有过来，两人虽然不是千金大姐，但是在家也从没有受过苦和累，哪里受的了这种乌烟瘴气的味道。

特别是芙蓉，眉头紧蹙，一张娇柔的脸上，已经显得有些苍白。

她紧紧捂住口鼻，还是觉得十分反胃。

喜鹊一手搀扶着芙蓉，一手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道：“大姐，我们回去吧，我受不了这个味道……”

芙蓉眼神犀利，带着仇恨报复的精光，恶狠狠地道：“你要走就走，我没让你跟着。”

一句话完，芙蓉险些呕吐出来，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只觉得浑身发麻，脸色愈发难看。

琪领着胖，挤进人群，走到了最前端。

卖下水的商贩，盘腿坐在地上，支撑着个脑袋，四处张望着。

做下水生意的，打交道的都是些穷人，所以商贩也不用张罗，等着要买的人直接选好给钱就是。

琪仔细一瞧，惊喜地发现，这里面的货还是挺齐全的，不仅有猪的下水，连鸡鸭鹅的都有。

心下一喜，琪赶紧开口反问道：“老板，这些怎么卖？”

商贩低着头，仔细地盯着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挤在最前面的琪。听到琪问话，他也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道：“还是老价钱，十二个铜板一斤。”

十二个铜板，算算价格，在现代也才四块钱，不贵！实惠！琪在心底偷着乐。

“十二个铜板？”后面有人惊呼，“怎么涨价了，明明昨天还是十个铜板啊。”

“去去去……”商贩抬头，不满地摆摆手，“爱买不买，现在都要到年关了，所有东西都涨价了，不想买就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后面的人熙熙攘攘，虽然听到贩如此了，也并没有离开，毕竟过年，买不起肉，也要买点下水，让家里孩子尝尝油荤，就算涨价了，只要有节余的百姓，还是会要咬咬牙买些的。

商贩看着后面堆积的人，只会嘟嘟啷啷的低声咒骂，却还是不离开，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又低着头，不愿意搭理人。

“我多买些，可有优惠？”琪反问。

“多？百斤以上再其他的，不然就别讲价。”商贩头也不回，有些不耐烦。

本来就是本生意，一直遇到讨价还价的人，商贩觉得有些晦气，态度也强硬了许多。

“琪，”胖忍住反胃，压低声音道，“你买这些干什么啊？我让我爹，给你们分点猪肉，这些不好吃的。”

琪自然不会解释，这东西好得很，做出来超好吃，既然这些人都不知道下水的好处，那就让她捡个漏吧。

琪力气，买多了又拿不回去，所以她就选了一些肝脏，又买了几斤猪大肠和鸭肠、鹅肠，最后把商贩准备丢弃的猪黄喉都全部买走了。

这一些东西一称，也有四五十斤了，商贩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看起来不太穷困的丫头，买了这么多下水。

“老板，你们明天还在吗？”琪付了钱，问道。

实话，在前世，琪是最好肥肠和鸡杂这一口的，若是可以，她想在过年前多囤一些。

“大年二十九之前都在。”商贩乐呵呵地给琪分装好，见琪买了这么多，他态度自然是好了许多。

琪点点头，接过装好的下水，全部放在背篓里。

“琪，我帮你背着吧。”胖见琪准备背上背篓，赶紧蹲下，拉住背篓的肩带。

“不用，我自己背。”琪摆摆手，拉过背篓，顺势就背在身后。

想到可以做肥肠吃，琪就有些流口水，背着背篓，就往回走。

胖跟着身后，看到琪一副如获珍宝的模样，心酸不已。

“咳咳……”走了不一会，琪就觉得周围像是着了火，烟气浓重，“怎么这么多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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