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他们离开诬蛮的时候，阿婆听闻在淇淮一带现在还流着楚阳的子民…

于是，楚郢和九歌在晨曦前牵了两匹良马，没有惊动其余任何诬蛮人，低调的离开了这个部。

日头快追上三竿，他们身后果不出意料的踏马追来一个人。

那个俏丽的身影敏捷的翻身下马，横在楚郢和九歌面前，大手张开。

“王上！”菟萝因为方才追的急，现在话还不住的喘着气。她的面上染着一层玫瑰红。菟萝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前道：

“王上要走，为什么不带上菟萝一起走？菟萝愿意追随王上，一辈子当王上的侍女，日夜殷勤服侍王上…”

“你回去吧，诬蛮才需要你。”楚郢答得太快，面上连个像样的表情都没有。

九歌瞅他一眼，看他丝毫不为所动，心里忍不住叹息这子好不知福气！菟萝生的丰腴娇丽，手脚也伶俐，实在是世间难得的好侍女，日后打理杂物也好有个人手。

“他不要你，我要你啊。”九歌嘻嘻一笑，毕竟侍女也不是随便就能白捡的。

楚郢蹬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巴不得把她一块扔了。

“王上，真的不要菟萝？”菟萝眼里噙着泪珠，脸上的红晕更加绚烂。

楚郢安抚了一下自己不耐烦的马儿，抬眼望着菟萝：“菟萝，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凶险莫测……”

“我不怕！”

“你有这样的勇气和忠心，实在难得！但是我更希望你留在诬蛮，如果将来楚阳有召，我希望你是作为一名臣子，而不是一名侍女来见我。”

菟萝的头无力的搭下，眼里的泪水泛着光芒，她抿着嘴唇，道：

“将来王上有召，菟萝赴汤蹈火也会前来！”

楚郢满意的笑了。

送别菟萝过后，楚郢和九歌仍然引着马儿往淇淮的方向走去。

“女人可真是…”楚郢驾马的技术已经较为娴熟了，在乱树杂生的深林里，他们左拐右拐，楚郢也能悠然自得谈论。

九歌听着他话道一半，又不下去了，心里痒痒的。

“可真是什么？”

“那个菟萝，之前还恶狠狠的着，要杀了我。可是一转眼，就求着我带她走。”

楚郢到底是人类，岁月从来不骗人，哪怕顶着一个娃娃的模样，他也是个真正的大人了。

九歌可还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尽管她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岁数远远比楚郢久的多，但心智上，绝假纯真，还是个还没长大的女娃娃！

“也许，她是装装样子，等你睡着了，就悄悄爬上你的床，偷偷抹了你的脖子。”

“你们都是这么记仇的吗？”楚郢眼一斜。

“当然啦。”

“等你那一天，会不会也悄悄爬上我的床，然后偷偷抹了我的脖子？”

九歌略一思忖，“那倒不会。我是不会让你上床的，闭着眼睛，睡个大觉，然后人就死了，这个死法太轻松了。如果那一天，你惹了我，我会把你吊起来，一根根扮断你的手指，然后是脚趾，接着打断你的四肢，最后再一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足够心，不到最后一刀，绝对不会让你断气…”

“哼！最毒妇人心。”楚郢哼一声扯着马，抢前一步走了。

九歌还沉浸在幻想里，见到自己唯一的听众也跑了，心里大受打击。“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别的死法么…”

……

在这个世界里，好就好在信息其实也不是那么发达，深林里的诬蛮所能听到的一丁点儿消息，几乎就是在自家门口！不过，对于惯于幽居的部而言，家门口的信息打探的消息，也实在不大可靠。

出了深林，楚郢和九歌没行多远，就见到了雕刻有“淇城”两个大字的一座城池。

虽为城池，但处于偏僻蛮荒之地，灵山怀里，古木森幽，湍流急淌，杜鹃、猿啼之声不绝于耳，惹人心戚。

楚郢驾马立在一处高地，目光深情的凝视这座古城。他不吐一言，却似有千言万语回荡在他胸膛之中。

楚阳的臣民…也许就在不远处，而每靠近一步，他的心情却越发杂乱。

九歌安静的伴在他的身边，他不言，她则不语。她不是安分乖巧的人，只是这一刻，借着血液的系带，他心中的沉重也压在她的心头。

懦夫会选择退却，而勇敢的猛士则会一往无前。

楚郢狠心抽一下马鞭，马儿嘶鸣着，迈开双蹄大步飞奔。

“吁——”

两匹良马几乎同步停在城门前，守门的兵卒诧异的盯着楚郢和九歌坐下的良马以及他们稚嫩的脸庞。

“站住！子何人？”一枚兵卒大喝一声，一柄红缨立在他们面前。

楚郢望一眼漆黑的城门，城内百姓往来络绎不绝，人烟并不少。

“兵爷，儿楚槐，自琼山而来，听闻这里有英雄之后，特来投之麾下。”

葛郢、楚郢，现在却又冒出一个楚槐？九歌不禁好奇下一次他又会自报什么张三李四。

“琼山？”一个守门的兵饶有趣味的谈到，“你既然是琼山来的，听没有听过有一个村子叫沂瑶村？”

沂瑶，楚郢十二年的童年时光，至今咀嚼起来还带有清晨草尖露珠的甜味。然而，自那一夜过后，沂瑶村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怎么样了？

楚郢未必猜不到…

“听，十二年前，那个村子遭了袭击…”

“袭击？那分明是屠杀！全村六百来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就为了一个白眼狼！”一个兵越越激动，脸上的青筋都逐渐鼓起来。

另一个兵连忙制止他：“够了！这些事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兵瞎扯！再怎么样，他也是楚阳的王子…”

楚郢眼里的光蓦然暗了，对于沂瑶的村民，他不是没有过愧疚…

“你们快进去吧，念你们这么就有报楚阳之心，你们想要投奔的军队便在里面。他这人话粗，因着他家妹子当年嫁到了沂瑶村……”那个喝止了的老兵为他们开了路，招呼他们快点进去。

楚郢牵着马进城的时候，回头望了三次那个妹子曾经嫁到沂瑶村的兵…